《康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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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巴-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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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陆丰华眼中的赵大人完全成了曹操诗句“神龟虽寿,犹如尽时,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中的英雄人物,仰慕的激情使他能体察出此时此刻的赵大人正在运筹他的经边宏略。从历史的角度来看,他相信聪明好斗的康巴人是不拒绝进步的,因为康巴人把茶马古道从汉地的一端连接到藏地的另一端,甚至不息生命将古茶道延伸到了印度和尼泊尔,这不能不说是人类生存史上的一大奇迹。通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交流,意味着各族之间的互动,意味着发展,意味着和平。这种不拿武器的商战,它所蕴含的魅力,超过了狰狞怒目,兵戎相见的战争,它在经商的表面的背后隐含的是一条震撼人类灵魂的和平之路。是贸易还是和平的指南,茶马古道的深远意义就全看朝廷的智慧了,陆丰华深感权力的重量,他无奈地摇摇头。
  在郑云龙原地待命的日子里,他住的帐篷每天都有藏民来给他送当地的核桃、葡萄、石榴一类的水果,隔壁帐篷的战友不时前来分享他的“供果”。他们一边吃水果,一边对他开玩笑说:“喂,我们怀疑你是不是同这里的山民有血缘关系,不然他们怎么如此地厚爱你,老实交待。”
  “玩笑过头了,我祖籍是甘肃的,生在成都,怎么会……来这些吃的你们全拿去,看堵得上你们的乌鸦嘴不,哼,真不识好歹,吃着奶骂娘。”郑云龙开玩笑似的反唇相讥。
  “那他们怎么不说我眉心间有一个菩萨呢?”众人笑着反问。
  “那你们就得去问问琼泽堪布了,他这样说的,我怎么知道呢?我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
  “喂,郑什长,今天给你送核桃的那位藏族姑娘太漂亮了,你怎么不留她耍一会儿呢?”
  “耍,耍,耍你个奶奶,她的话,我们哪一个听得懂,我说的她能听懂吗?”
  “哎,郑云龙,你当完兵,该不会带一个藏丫头回成都吧?”
  “哎,我们这些提着脑袋闯天下的,不知道哪一天,砰一声,就没有了,娶女人等于让别人守寡,这样的恶事还是少干一点。” txt小说上传分享

21  缘初(5)
“郑云龙,你别嘴硬,凭眼下的气运,要在这里娶三妻四妾的一定没有什么问题,真羡慕你。”“哎,郑什长,我告诉你,‘好事’最好别浪费了,女人们闲着还是闲着,干嘛不用。”
  “那当然,伟大的真主说过,女人是你们的田地,请在这块田地上随意开垦吧。真主都提倡三妻六妾的,如有机会,谁不想,有志男儿娶九妻啊。”他附和战友们的玩笑,整个闷热的下午,十几个战友就在营帐中吃郑云龙的“供品”,聊“黄”得发粘的“性牙祭”。
  老兵“王耍耍”是每次把“骚聊”的黄段子推向高潮的行家,大有*的快畅。叫他“王耍耍”是因为会吃会耍,是一个冲锋时殿后,撤退时领先的兵油子。大家平时都爱听他瞎吹,他当兵十多年,走的地方多了,见的也就多了,摆起性事来是绘声绘色。今天他讲黄段子的一个前提条件就是,一个人给他捶腿,一个人替他装旱烟,多数愣头青们为满足自己的“耳朵”,答应满足他的要求,于是,这位“耍耍”在舒服的捶腿声中讲起了故事。
  一阵烟雾从王耍耍口里飘出,说道,七年前,成都天回镇的袍哥罗大爷率兄弟们打劫了当地的天主堂,抢走了教堂的银元、银制的烛台和餐具,事情惊动了外交馆,法国要求严惩肇事者。当时宋哨长带领我们哨的官兵前去*剿杀,谁知宋哨长是天回镇人,与罗大爷是同乡,碍于情面便私下与罗大爷达成协议,佯称在一个叫严老七的小烟馆杀死了反抗的罗大爷,并缴获赃物。那天下午宋哨长就带领我们包围了严老七的小烟馆,其实,烟馆里的五个烟民早已被罗大爷枪杀在里面,王哨长假装对着烟馆喊了一通就下令放枪,一阵乱枪后放火烧了烟馆。我们进去发现尸体被烧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然后搜出了赃物。宋哨长就让我和徐三娃雇人推着一辆放着两大箱“赃物”的“鸡公车”,回兵营上缴吴管带,其余的人马他带着继续“追杀残匪。”我同徐三娃押着推夫推着车上了路。走到驷马桥,徐三娃烟瘾大发,央求我等他去过过烟瘾。我就在十字路口的一个卖凉水的小摊等他。一会儿,一个三十左右的穿着旗袍的妖艳女人前来与我答话,我看旗袍裹着的那女人,乳房和屁股都翘得高高的,心里就直发痒。她问我:“喂,兵哥哥,看你没事,耍不耍一下。”我问她:“怎么个耍法?”她伸出右手的食指比了一下,“一个大洋?”我问。她点了点头,我假装在兜里掏了半天,对她说:“我只有一半。”她骂了一句:“小气鬼。”转身就走了,看着她的背影,那屁股一左一右地扭来扭去,我就开始后悔,心想“一个大洋就一个大洋,一个让男人心咬肺咬的*。”
  “那后来呢?”楞头青买海卜正听得入神,王耍耍却故意调味口似的停了下来叭嗒叭嗒地抽着烟,美滋滋地享受着战友们轮流给他捶腿,不时地朝地上吐因抽旱烟引来的清口水。
  “就在我心咬肺咬地想着那女人的肉体时,她却像烟瘾发了似的走过来对我说,‘大哥,一半就一半,要不是急着等钱用,我才不愿意就这么便宜了你。’我二话没说就答应了她的要价,心里在想,今天就要舒服‘小弟弟’了,只要徐三娃一来,我就说我也去抽了一口,突然,那女的变卦了,她说,‘不行,太便宜你了,一半的价,小弟弟也只能进去一半。”

21  缘初(6)
王耍耍的话音未落帐篷里顿时笑得炸了锅似的,笑声夸张而放肆,“王耍耍呀,王耍耍,真有你的,这种‘骚’龙门阵你也摆得出来。”众人乐了,有人说,“狗日的王耍耍,百年一出的怪种,这龙门阵真是听得想不得,一想就忍不住要笑。”
  楞头青笑着一个劲地催促王耍耍,问:“那后来呢?”
  “你这个楞头青毛子,就知道后来呢,后来呢?后来还需要问吗?用你的脑子想想。”王耍耍说道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后来,那个*就把我带进了烟馆的阁楼上,一开始她就提醒我,‘大哥,一半哟,’我说,‘一半就一半,’便雷厉风行地*了衣服,‘一半就一半’说起来容易,可做起来就难了。那*的**了衣服,雪一样的皮肤就裸露在我的眼前。王耍耍说到此处便戛然而止,做出一副鬼脸看看众人,看着神态各异的“寡男们”,王耍耍大笑起来,笑声撑破了帐篷,“瞧瞧你们这群挡不住骚劲的‘小公鸡’,如果我是赵大人,看见你们个个的这副可怜相,一定会开恩,同意你们去逛‘窑子’。”
  “哎,王耍耍你屁话咋那么多,后来呢?”众人不耐烦了。
  “好,我接着说。那婆娘真可恶,用双手要举起我的样子,死死撑起我的双肩,这下可完了,我的‘小弟弟’刚刚进‘玉门’一半,就进不去了,这种感觉就像七月间梦见喝凉水,凉水在口中就是咽不下去,你们说这有多难受。不过,办法是人想出来的,我急中生智,就对她说,‘哎呀,小乖乖,我的屁股上有个大蚊子,请你帮我拍一下,’那女人腾出手来替我拍了一下,我的‘小弟弟’顺着她拍的力量就全部进了‘玉门’。”
  买海卜激动地鼓起掌来,说道:“太过瘾了。”就在“寡男们”意犹未尽时,吃晚饭的哨子吹响了,大家像年三十抢头水一样拥出帐篷。郑云龙毫不掩饰此刻的窘态,同多数人一样是硬着“*”出去的。王耍耍还躺在原地拼命地喊:“哎,我还没有讲完呐,这些龟儿子,饿狗变的,今晚你们中的有一大半要*。”后来,王耍耍绰号改名为王一半。
  吃罢晚饭,部队照列有半个时辰的“放风”时间,郑云龙同表哥、买海卜邀约而出,路上,郑云龙老想着王一半“性牙祭”里的精彩片段,自然想起经常来看他的那位藏族姑娘。
  十月末的泽荣,干旱肆虐着河谷,空气干燥得呛人,稀疏的白剌花、黄荆、沙针灌丛,极其艰难地扎根在沙地和岩壁上,是一个使人无法产生联想的风热走廊。高原山谷间透明清澈的空气,使太阳的金辉毫无阻碍地喷洒在黄褐色的山体上,无情而干涩的热风销蚀着巨大的岩体,耐旱的仙人掌顽强地附着在岩体上,像是在向严峻的干旱示威。每当山羊走过,就会不时地传来风化的沙石顺着陡坡滚入河里。被阳光染成金黄色的山体,在湛蓝幽深的玛曲河和山峦间燃烧的大片红云衬托下,一种苍凉悲壮之美,大胆地写意在这天际间,佛陀不愧是出世的大德,能选择此番环境力让人出世,的确是修习、冥想、步入天堂的乐土。那些岩壁凿空的洞里,常常有山民冒着生命的危险,去给那些修炼密宗的隐士送吃的。
  在如此宁静而幽远的峡谷里散步,恐怕是郑云龙从前所有光怪陆离的梦境中未曾有过的。河谷的小路上,偶尔三三两两的僧人与他们擦肩而过,或有暮归的牛羊在放牛娃的歌唱中匆匆步入各家的圈落。一路上的牛羊粪迹的味道透露出这里的生命痕迹,与那些零零散散坐落在山腰、河谷、山坡上冒出缕缕炊烟的碉房遥相呼应。那些生长在路边和岩缝上的石榴树,挂满了硕大的野石榴,由于无人采摘,全部裂开了红红的口子,向外人诉说峡谷的寂寞,有的野石榴落在泥土里,无声地开始腐烂。马少成摘下一个石榴拿在手里感叹地说:“我们这些当兵的何尝不同这石榴一样呢?生长、开花、结果、化为泥土,就这样周而复始,生了死,死了又生,生生死死,如果在这样一个环境里,不信佛才怪,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21  缘初(7)
“马哥,你是不是病了,你的话我虽然听得懂,但细想起来,好像明天我们就像掉在泥土里的石榴一样腐烂了。马哥,我还是一个没有开‘叫’的公鸡哪。”买海卜像闻到了马少成那番伤感话里的“酸”味。
  “去去去,连放屁都不臭的新兵蛋子,一天到晚就把女人挂在嘴边,不好好跟你云龙哥学学,当兵还不到三个月,都当上什长了。”
  郑云龙偷偷笑着。突然,一个身穿粉红色水袖衬衫的影子在山坡和天的连接处一“闪”就消失了,跟在影子后面的放生羊回头看了看他们,也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他定睛再看,确认刚才不是幻觉,那影子一定就是常常偷偷给他送苹果、核桃的藏族姑娘,他预感再在此地驻扎下去,一定会有一些事要发生。入夜,郑云龙做了一个杂乱无章的梦,梦见自己穿着藏装,坐在一朵白色的云团上漂浮来到章浪寺,琼泽堪布手持念珠笑容可掬地盘腿座在大殿的石级上,石级上开满了黄色绒球花,堪布前面堆满了成熟得裂开了口的野石榴,一见郑云龙,堪布就哈哈地笑着说:“我就知道你同我们藏人有缘分”。
  郑云龙轻飘飘地走下白色云团向堪布躬身施礼,然后问:“何以有缘?”
  “你借用眉间菩萨的慧眼望望北方名叫勒通(铜镜)的草原,在天生麻子,地生包,水生骨头,河栓腰的地方,就是你发达安居之地。”堪布说。
  郑云龙果然从眉间处的菩萨眼看见了一望无际的草原,那里牧草青青,鲜花绽放,一位貌若天仙的女人挥鞭驱赶着云团般的羊群,女人正通过菩萨的眼里的一道白光对着他笑。
  “看见了吗?”老堪布问。
  “看见了”。他回答。
  “看见什么了?”
  “草地、鲜花、溪流、彩虹、羊群、仙——女。”
  “唉,这就对了,不出五年,那里将是你的第二故乡。”
  “堪布大师,何以见得?”
  “你们这支军队,要在藏地反复地走来走去,但他们如水中的波纹,出现后会慢慢地消失;你却是石头上的花纹,将永留长存。”说完琼泽堪布起身朝大殿走去,一朵巨大的祥云遮住了郑云龙眼前的一切,他开始不停呼喊堪布……
  “喂,云龙,深更半夜地你不停地嚷嚷啥。”因长期失眠而谢顶的“王一半”说着责怪的话,“哎,你这么一吵,我今晚只好数星星啰。”
  被“王一半”叫醒的郑云龙,此时此刻脑袋像是被放进玛曲河的水里浸泡过一样,清醒得连一粒芝麻大的事都能回想起,“天生麻子,地生包,水生骨头,河栓腰。”他庆幸居然重复出梦中的话,而且记忆犹新,“是什么意思呢?莫非我这一辈子真的要留在这片土地上了。”他冥想着。一想到梦里对他微笑的女人,他的心情特别好,心想:“若要是娶到梦中的那位仙女,那就是我的命太好了。”他决定在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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