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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曾想过张贴寻人启示,最终打消。清醒地意识到,他们仍属“狗崽子”,是不耻于人类的“狗屎堆”,孝子贤孙后代(48),不仅属于另册,更属另类,决不能让那些造反“英雄”捉到他们,否则,后果更不堪设想。好在,这么多同志中,得益于当年老子一条命,总算不用日日挨批斗,夜夜写检查,在院革委的“圣谕”下,给他限定严格纪律,“钦定”清扫厕所,还是有“自由”的,同志们子女当年上山下乡,全靠他母亲和姚嫂张罗,老人在昏暗灯光下,戴着副老花镜,缝、补、浆、洗,直到对每个上路孩子穿着、行李满意为止。从母亲熬红的双眼中,才深切感受到“慈母手中线”含义。而同志们暗中信件,传递东西,全落到他身上。虽然秋菊求援林飞“事件”,使赖青、刁锋恨之入骨,指使王闯对他进行了一段审查无果后,加大了对他监管力度,但家有母亲支撑,照看着几个“孤儿”,无意给了他更大“自由”空间。不想,因受审无力顾及,丢失了两个连爹娘都难相识孩子,咋不让他焦心难受?
他与不少友人,在暗中百人寻,千人觅,把个汇江城不知穿了几遍,仍石沉大海,似野鹤般无影无踪,常在失望中默默流泪,叹息:‘难道孩子不在人间?’他不敢想,但这阴影犹似当时祖国上空云天,黑沉沉,雾蒙蒙,笼罩着大地,也笼罩着他的心扉。
他不甘心,连不少同志的孩子,同龄人,都加入寻找行列——这,就是民心,民心不可违,更不可欺,尽管每天批林批孔批周公,反击右倾翻案风甚嚣尘上,王闯之流似斗红了眼,整天狼嗥般吼叫,却和者寡。寻找两个孩子人流,终于从地下转入地上,人们冷嘲热讽那些*狂,变着法儿和王闯一伙斗,最后,连广大职工家属都加入寻找大军,以报李承斌、白明夫妇冤情。这无声抗议,洪流般大军,感动得王坚不能自己,心里更深切体会到当年老书记的话:“公道自在人心。”
然而,两个孩子仍下落不明,音讯全无。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二十 举国上下悼念总理 竟成反革命 千寻万觅齐寻失子 牵动众人心 91
落雪了,鹅毛大雪铺天盖地,怒吼的西北风,尖厉地呼啸着,今年的寒冷来得特别早,也象这冷酷政治气候,袭向大地,袭向人心,袭向每个角落。
吃罢晚饭,王坚象往常一样,踏雪迎风,又悄悄走在大街小巷中,情知无望又抱着一线希望,寻觅着每个角落,他侥幸会突然出现奇迹,两个孩子朝他扑来,伸臂把他们揽进怀里,忘了飘落满身大雪,忘了鼓起衣服阵阵狂风,他走着,脑子早进入弥幻状态,当清醒过来时,不知何时,早走到银白旷野茫茫郊外。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早被呼啸狂风卷着漫天大雪,一阵阵袭来,连眼都睁不开,全身已成雪人,帽沿下,眉毛上,用手一抹,扑沓沓掉下一层冰粒,叹了口气,无望地正要返回,风雪卷着漩窝中,茫茫雪原上,有两个人顶风冒雪狂奔,不时被风,雪卷着跌倒。
这时候,有谁会在这夜沉沉风雪中?他们要往那儿去?望个头,又不象大人。‘难道是他俩?’心中一阵激动,艰难地在风雪中跋涉,急急追去。
前面人似发现有人追赶,跑得更快,其中一个狠狠摔了一跤,另一个拉了他一把,爬起来继续跑。
王坚更加怀疑,紧追不舍,大约追了三、四里路,见两人朝个废弃砖瓦窑道里钻去,这才站下来想喘口气,一张口,狂风卷着大雪扑进嘴里。‘到底是什么人,为啥钻进窑道里?’为探清虚实,紧紧尾追而去。
他刚到窑道口,就听一个孩子声音:“奶奶,有坏人追来!”
听口音,不象李煌、白亮,正有些失望,就听一个老人说:“孩子,别怕,有奶奶在,我们一无钱、二没物,更不是坏人,看他能把咱怎么样?”
听声音有些耳熟,但风吼雪啸,听不清楚,知道没啥危险,松了口气,向窑道走去。
窑道尽头,一盏昏暗豆油灯下,烘着一堆柴火,大概柴湿缘故,火苗不旺,浓烟中,站着位老妇,两个十三、四岁孩子,一左一右靠在她身旁,紧张地依偎着老人,惊恐地注视着他。
老人却不然,警惕的眼神中,含着几分敌意,摆出准备格斗架式。
火苗闪处,王坚看时,老人年近六旬,几缕银发,蓬乱地不知多久没疏洗过了,眼神有点憔悴,眼眶布满阴翳,脸虽干瘦,却有股凛然不可侵犯之势,尽管衣服破旧,到显得利落。
他放下心来,忙摘下帽子,用手帕擦了下满脸雪水,刚想探问,不料老人惊喜地:“这不是王书记?”
王坚一怔,擦去被雪水遮住的视线,细一打量,不由惊呼道:“姚嫂,咋会是你?!”
老人见是王坚,眼里不觉滚下两行热泪,边拉他往火边坐,说:“大雪天,深更半夜的,你……?”
王坚一边伸手烤火:“姚嫂,先别问我,冰天雪地,你咋和孩子住这里,是无家可归,还是……?”
老人哭了,哭得催人泪下,哽咽道:“王书记,我怕和你一样,也在找两个失踪孩子。”
王坚鼻子一酸,一股热流从心头涌起,可说扭断柔肠:人民,多么无私无畏?看看窑洞里,一口旧锅,三个破碗,外加一条破棉被。心有不忍:“姚嫂,我理解你的心,也清楚会千方百计找,可,万没想到……”他激动得再说不下去。
姚嫂的心看上去十分复杂,既有惭愧之色,更有刚烈之气:“这冰天雪地,我不忍让两个少娘没爹孩子流落街头,不把他们找到,咋面对肖局长和李院长夫妇?这里若找不到,即使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回来,不然,死不瞑目。”
王坚握着两个孩子冻满疮伤的手,不解地:“他们是……?”
姚嫂指着高点孩子:“小保爷爷的命,是李院长当年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送到汇江医院,老人喘不过气来,脸憋成青紫,要不是李院长嘴对嘴把老人痰吸出,抢救及时,怕早没命了。老人说,不管那些狗吃月亮东西咋嗥叫,我们社员分得清好人坏人,我去不了,让孩子去,小孩眼尖,硬是来了。”她指指另一个先前跌倒雪地里,火一烤,浑身透湿:“小拴子是小山镇一家独生子,大人说,肖局长虽不认识他,他清楚肖局长是啥人,我的孩子没那么娇贵,让他跟你去,不找见孩子别回来,就把他两带来。”
王坚听着姚嫂娓娓诉说,两眼湿润:人民,伟大的母亲,革命战争年代,他们用生命保护我们,今天,在这人妖颠倒岁月,作出多大牺牲啊!他擦了下泪眼:“姚嫂,你和孩子回去吧,这里有我们,你的身子受不了。”
姚嫂看来已哭干眼泪,坚定地:“不,一天不找到孩子,一天不回村,王闯不让我住城里,这儿大概还是共产*,贫下中农土地,为了革命者后代,吃点苦又算得了啥?”
王坚无话可说,他理解群众感情,默默从身上掏出钱伸向老人:“姚嫂,你和孩子住进旅社总行吧,生活用费,我会送去。”
姚嫂一口谢绝:“我们苦贯了,千万别破费。”
两个孩子也开了腔,那个高点的似已懂得眼下社会,天真地:“叔叔,别操心俺们,让那些家伙扣到头上顶啥帽子。”
连小孩都看清这世道,王坚想,人心不可辱,更不可违,这日子总长不了。随之,不解地:“你们认识煌煌和亮亮?”
那个矮点孩子从破旧棉袄里掏出个纸包,打开一看,是李煌、白亮照片。王坚终解开姚嫂失踪之谜,看来,她从彰州回来不见了孩子,就取出照片,过起野人生涯。
姚嫂怕王闯对孩子暗下毒手,不便露面。王坚把自己详细地址抄给小保、小拴子,再三叮嘱:“一有情况,及时去找我。”恋恋洒泪而别,一步三回头地看着在风雪交加中为送他颤栗着的祖孙三人,百感交集,有种悲壮苍凉之感,心急如焚又心重如铅。
敬爱的总理终被一伙急于抢班夺权野心阴谋家*、折磨中病逝,举国上下,似天塌地陷,愁云笼罩,日月无光,悲声四起,当载总理灵车向八宝山缓缓行进,十里长街,百万民众,夹道迎送,哭声震天,人们从心灵深处呼喊着:“只见灵车去,不见总理归”(49),刻骨铭心思念之情,不少人当场晕倒路旁。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二十 举国上下悼念总理 竟成反革命 千寻万觅齐寻失子 牵动众人心 92
对总理悼念活动,终在我国清明这个传统的民族节日,达到高潮,数以百万计全国各地各族人民,不远万里,陆续奔赴首都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周围,用海样深情,献上自己血染的花圈、挽联,几乎盖过了巍巍高耸的碑身,用文章、诗词颂扬总理盖世之功德同时,无不对一小撮阴谋野心家同仇敌忾,怒不可竭,愤怒的演讲,辛辣的笔锋,似一把把匕首,向那些杀人*心家投去,大加挞伐。尤以《扬眉剑出鞘,我哭豺狼笑》一诗(50),直刺那伙祸国殃民心脏,似剥掉他们衣服,*裸跪在断头台上,向国人谢罪。更有隐射不齿国人,大做《红都女皇》(51)梦的江青这个*狂:“清明时节泪纷纷,八亿人民恸断魂,借问怨从何处起,红墙里面有妖精。”(52)
“……”
人民眼睛是雪亮的,十年作乱,早识透她狼子野心,神州大地,从农村到城市,人们自发涌上街头,悼念总理的同时,在声讨这伙野心阴谋家罪行,从白山黑水,到大江南北,从东海之滨,到西北荒漠,凡有人烟处,就有檄文式声讨,以燎原之势,席卷神州大地。
江青一伙,似末日临头,几被人民愤怒的汪洋大海淹没,一个个难以掩盖断魂落魄,利用手中篡夺的部分权力,祭起屠杀大旗,把悼念总理壮举,假手定为“四、五”反革命*,疯狂反扑,搜罗出各地打家劫舍造反派头头,摇身一变美其名曰“革命领导干部”,卖身求荣投靠者及一批特务、叛徒,伸出早磨好的屠刀,残酷*,无情杀戳,一时狼烟烽起,举国上下,再遭恶运,霎时云翻雾滚,抓“四、五”反革命分子和反击右倾翻案风甚嚣尘上,群魔乱舞,一时鬼哭狼嗥,在这多灾多难大地上,无处不在抓悼念过总理的人,反革命帽子满天飞,那些因控制不住自己思念总理之情,稍有流露,都不放过,政治气候风风雨雨,跌宕起伏,扑朔迷离。
不仅造反派神气十足,纵横无阻,且沉渣泛起,认为历十年交量,中国大气候铁定,一些本来偃旗息鼓,伺机而动的人,为一己私利,浮出水面,廉价出卖灵魂,卑劣无耻,认为摘不到桃子也要拾片叶。为此,不乏卖身求荣之徒,摇旗呐喊之辈,甘心改换门庭,去拾造反派牙慧,甚至不惜出卖有恩于他的人,多年挚友,一朝翻脸,为博取造反派信任,以盼分半杯羹,捞顶破毡帽,表演得比造反派有过之无不及。心有城府的多年骑墙派,亦自认造反派胜券在握,忙翻身跳下墙头,对友人,躲避犹恐不及,向对方,摇尾乞怜,找立功契机,将“功”补“过”,赤膊上阵,出卖并残酷当打手,以作晋见礼。更有甚者,少数被对方弃之如屐,屡受其害,这时表现出秣马厉兵,为投靠搭桥铺路。市井百态,每个人嘴脸、灵魂,在祖国命运攸关,*已到登峰造极之际,国乱显忠奸,危亡见本色,个别人历漫漫十年惨烈斗争都经受住了,终在两种命运最后交量、搏斗中变节,人生中再难有此契机,去识别人的灵魂中纯洁与肮脏,忠贞与奸诈,交友的诚心与利用,革命的不屈与变节,*裸显露出来,犹似在放大的显微镜下,一览无余。
王坚见赖青一伙大开杀戒,四处追捕悼念总理的人,反右风甚嚣尘上,冷眼面对射来的一支支毒箭,矢志不移,心系同志安危和两个孩子命运。这天,清扫罢厕所,独坐小屋,既为祖国前途忧心如焚,又为两个孩子消失坐立不安,无奈地默默垂泪,突然小保和拴子神秘地伸进头来。他条件反射地往起一站,忙拉进屋里,迫不及待地:“你们,可、可有了线索?”
小保机警地望了眼窗外,低声说:“在一个建筑工地发现了,我俩装着玩,对着照片偷偷看了两天,绝对错不了,那个大点的左眉间有个红痣,与照片一丝儿不差。”
王坚激动地:“可问过他们?”
拴子还那么稚嫩的脸上,显出几分老成持重——这可能是险恶环境与磨难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