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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从王子浩那里得到我的消息的?我现在落魄呀,对呀是个小公司的空乘,什么天天到处飞呀……还旅游,穷游还差不多……
去不了啊,我是真的去不了,我这工作不定时就得飞走,夜里凌晨说走就走,没法请假,真的,要不老同学结婚我怎么也得去呀,不过你放心,红包我一定打到你的卡里……
哦你说什么?谁会去?叶政男?
他不是出国了么。
就在北京,他回来快一年了啊……
哦,我尽量吧。
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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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春发现,这几天宋予真心事重重,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问她呢,她也不多说,只是整个人看起来忽然变得好悲伤的样子,笑也带着重重的心事。
“真姐你倒底怎么了?”
“我很好。”
夜里,宋予真开始失眠,一幕幕的过去,有时清楚,有时模糊的在脑子里闪回。
她和叶政男,李静瑜,十几年的邻居,从上幼儿园起就形影不离的发小,大院里多少的旧事,欢乐的,伤心的。
是谁,先在心里生出了爱情?
她和李静瑜说要公平竟争,少年的意气其实过后看来也无伤大雅,爱情没有错,错的只是年轻。
争的不过是一句话,你爱谁?
其实最好谁也不爱,那样我们可以一直好好的相处下去。
宋予真当年是坦荡率真的性子,他说谁也不爱,她就信了,还是高高兴兴的和他们做朋友。
起码能表面上高高兴兴的,内心里的难过失意自己独处的时候再咀嚼。
她可以接受拒绝,但是不能接受背叛。
所以当她发现他们两个人却是背着她在约会,当面又若无其事的样子,她觉得那一刻是一辈子最大的恶梦……
后来发生的事情啊……连人生,都颠覆了。
一切脱离了正常的轨道,她不肯原谅任何人。当那天传来李静瑜出了车祸的而伤重不治的消息,她开始被内疚和恶梦折磨,至今。
*** ***
月余过后,九月末,十月初,北京
天气已微凉。大街上行人匆匆,神色冷漠。
偶尔会有小店里飘出 “one night in beijing 你会留下许多情……”
“不要在午夜问路怕触动了伤心的魂……”
整个城市里都飘荡着一种狂欢后的疲惫感。一个多月的亢奋状态过去了,无论是人还是城,都累了。
宋予真透过出租车的玻璃往外看,外面有点阴沉,好像要下场夜雨的样子。
“姑娘你要去的那XX会馆,嘿那可不是普通老百姓能进得去的地方,进出那里头的可都是有钱有势的主儿,光傻有钱还不行,还得有人有道行才成。”
司机偷眼往后看,心说这大美妞儿靓是靓,但是却像个瓶子美人儿,空空荡荡的没点活气儿。
和她说一句,只会答个嗯,哦。敛眉收目的垂着头。任窗外的光影在她的脸上投下迷离的光晕。
但是美人就是美人。这年头凡是略平头正脸的柴火妞儿都敢腆着脸自称美女,他每天拉活论车拉美女,但是像今天这样如花似玉的,可是有些日子没见着了。
光那一身的行头,就和每天挤地铁的女人们拉开了距离。
宋予真今天穿的是一身黑地红花真丝旗袍。双襟,低领、短袖,绣工精致,细节考究。外套则是一件薄薄的紫色复古风衣,有简单的缎带缀在袖口。
旗袍低调的奢华,价格不菲,连扣子都是红玛瑙的。
宋予真还记得去年在上海的老街老巷里信步漫游,路过一家极不起眼的街边小店,当时在橱窗里看到这件衣服时就移不开眼了,黑色丝绸的华丽和凝郁的气质,红色的刺绣花朵的灿烂温暖,赋予这件衣服奇特的气质和格调。
当时她提出要看看这件衣服时,那个明显上了年纪却有一双锐利眼睛的老板娘说,姑娘你其实并不适合穿旗袍,你太瘦了。
旗袍其实对身材的要求很高,略丰腴一点的年轻女孩子才能更好的展现出衣服之美。
“但是,你的气质适合这件衣服,我可以给你按你的尺寸和要求单独订做一件。”
那一刻,就像受了蛊惑一样,她只是微笑的点点头。
半年后,老板通知她来试穿。
这是她这一辈子为一件衣服花费了最大的精力和金钱的一次。
只为了一件,原本不太合适她穿的衣服。
只因为,那一刻的一见钟情。
XX会馆华灯初上
宋予真拿出请柬,自有殷勤的工作人员将她引至房间门口。
她示意服务生不必为她打开门。
站在门口,像站在时光的分叉路口。
左手前世,右手今生,她今天要面对的,将怎样的一个结局?亦或者开始。
心脏在收紧,但是微笑开始荡漾在脸上,格外的美丽。
轻轻的,她推开了那扇复古雕花的大门。
静谧的夜色被里面的喧哗声音搅碎,她轻轻的,踏进她的的旧梦里……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写这一章和下一章时很伤心。
☆、十九章淋湿的夜
她来的不算晚,但已经有不少人先她一步,所以甫一进门,她的出现让房间里静了片刻。
一个光彩照人的出场,这是她所期望的。
“这是谁呀?哪来的大美女?”
“她你们都认不出来了?”王子浩低低坏笑。
宋予真微笑着扫视了一圈,古香古色的中式圆桌后面是尚未曾老去的一些面孔,有些人意气风发,流光敛粹,有些人则面目全非,徒剩躯壳和面具。
目光极快掠过座位中的一个穿白衬衣的男人,没敢有丝毫停伫。
女主人缓缓起身,“哎哟这变得我都认不出来了?宋予真?宋予真宋大小姐?”
“如假包换。”她做出一个没奈何的微笑表情。
气氛轰的一声炸响了。
两个女人热情的拥抱在一起,感慨多年的情谊。
一堆人七嘴八舌半真半假的恭维她的美艳,说这是要抢了今天女主人的风采啊。
说者是否真无心,听者又是否真无意?
有人的地方,处处是江湖,有话的地方,句句藏机锋。
张芳雅当年也是水当当的美人儿,但她现在的美法是都市里那种香车里的美女范儿,自信而又大气的气场,女王的即视感。
比她那身后微胖而面露憨厚之像老公显得要强势不少。
但是,心照不宣的人们却懂得,这株艳丽丽的菟丝花,她真正的养分却正是身后那棵不起眼的牛蒡。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关于职场和股市的段子也客气的讨论过一遍了,于是第二轮的怀旧开始,第二轮的攀比也开始了。
你的收入高,他的职位显,你的女朋友年轻漂亮,她家里是……
这种需要维持仪态的宴会是没人会吃饱的,虽然桌上菜色精致,酒水琳琅。
宋予真只在主人提酒的时候举杯碰唇,她目不斜视,保持得体的笑意,那是千百次对镜练习出来的,绝无瑕疵,绝无破绽。
“宋予真你这是转了性啦?以前话没那么少啊?你还是学校辩论社的副社长呢!”
“我是刚刚飞了十个小时,直接从机场打车过来的,说实话有点累。”伴随着低沉的声音,她的手指轻轻的拂了一下腕上的玉镯子,笑得淡淡。
几个男生的目光瞬了瞬。
“是啊空姐的工作好幸苦的,我每坐一回飞机都受不了那个罪,气压,噪音,难受死了,更别说你们还得来来回回的干活,还得天天笑脸迎人,想想烦都烦透了。”
张芳雅马上对她表示了同情和理解。
“可不是呢。”宋予真做势叹息,装做一点也没有觉察到那话里的讽意。而且眉宇间丝毫也不见沮丧,还是笑意融融的。
就像一个与事无争的淑女,温柔,小意。
“真姐我们公司招经理助理呢?你要不想干空姐了,来给我当助理怎么样?”
王子浩忽然说。
他这样起了个头儿,马上有人就附和,对呀换工作啊宋予真,我也能帮你……
就连张芳雅的丈夫也说,如果你有意向,可以来找我,你是芳雅的同学,不用客气的。
张芳雅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声赞同。
宋予真则确定的在她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不快。
当她不知道么,当年李静瑜死了以后,是谁在学校里悄悄的散布的流言?
李静瑜不是意外,是自杀,原因是抢了最好朋友的男友……
流言隐晦,但是她本来就心中有愧,所以才抑郁一日更甚一日,再加上父亲外室逼宫,家里乌烟瘴气……
虽然张芳雅当年没做多少,但是有怨还怨,今天就当小小的还她一些吧。
也免得她春风得意过头,忘记了这世上还有一种叫绿茶的人物。
宋予真想,如果自己有心绿茶,还是很有些前景的。
小心又小心,再意还再意,她的目光还是碰上了叶政男的。
他还是喜欢穿白衬衫,也还能把这么需要主人的气质来镇压的衣服穿出行云逸水,高雅动人的效果。
穿什么衣服不重要,重要的是穿那件衣服的人。
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嘴唇。
他一如既往的沉静气质,他总是冷眼看繁华的表情。
她想,他没有太大变化,还是很像记忆中她爱了千百回的那个白衣少年。
宋予真觉得胸中微热,她信手举起眼前的酒杯。
酒是刚刚热情的女主人给续上的满杯,不知无意还是疏忽,本来女士们喝的是低度的甜酒,张芳雅却顺手给她倒了男人们喝的白酒——四十三度的飞天,对女人来说,有点烈。
她用眼尾扫一下别的人,没有人注意到他和她。
她冲他悄悄的举起酒杯,轻轻的晃了一下手腕。
他看她,微颔首,正经不过,礼貌周至。
她忽然展颜一笑,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这举动,终于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大家目光闪动,看着她把空杯放回。
“好酒量啊?!”
目光窃窃中,她看到他一愣,却是没有去碰手边的酒杯。
“嘿!什么情况这是?”
……
曲终人散,有好几个有车的同学表示要送她回宾馆,甚至邀请她去家里做客。
她半真半假的伸手拉住了叶政男的胳膊,“我还有话要和阿政说,阿政你能陪我走走吗?”
阿政是他的小名,他们是从小到大的情分,熟悉到可以这样称呼。
宋予真觉得自己的手还是有点颤抖,也不知他有没有觉察到。
叶政男有点没有思想准备的样子。
“哎呀宋予真你可真会出难题,你不知道叶政男家里的那个小女友超级能吃醋的吧?而且管人管得紧,不让喝酒不让吸烟,就这一个同学聚会,都打了仨电话来问了。”
张芳雅半酸不酸,凉凉的说。
其余的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就几句话,说完就行。”她对他说,直直的看着他的眼睛。
此时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余全是背景。
“上车吧,我送你回宾馆,你喝了不少。”
在一众人猜疑的目光中,宋予真上了叶政男的车。
张芳雅回头开始翻手机薄。
王子浩眼中尽是问号。
张芳雅的丈夫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你住哪个宾馆?”
“XX航空宾馆。”
“不是很近啊,你喝了不少酒,要不要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他体贴的说,“一会儿到了我再叫你。”
“好。”
她应着他,却没有闭上眼睛,只软软的靠在后座上。
他的车,不奢华,像他一贯为人的风格。
车里有种暗沉沉的香氛,很好闻。
“有音乐吗?”
“我试试。”
他伸手打开电台,这个时段已近凌晨,各种忧郁的老歌在夜的大都市里回魂。
宋予真闭上眼睛,心里想着心事。
保留身边的座位,当做你我从未决裂,
距离变了我没变,温柔变成陈旧照片,
陌生的城市淋湿的夜……
“居然是阿哲的歌呢。”她说。
“是啊,是首老歌。”他答。
“这些年你过得好么?”她问。
他沉默了一下下,“还好,你呢。”
“很好啊。”她说。
“要是太累了的话,就换份工作吧。”他缓缓的说,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
“嗯。”
车子在辉煌的灯河里前进,宋予真想,路要是永远没有尽头就好了,那样他们永远也不会像歌里唱的那样,决裂。
然而,强借来的片刻只是借的。
叶政男的电话响了,铃声是“最浪漫的事”。
“喂”
“我马上就回去了,送个同学……别瞎猜,那是人家故意逗你呢……你不相信别人还不相信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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