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的儒雅真诚,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毛病。季丘楚跟季丘棽都觉得愈发看不透他,只有季云天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
“你能这样想最好。”季云天看了看手表,“时候不早了,吃饭吧。”
坐到餐桌上的只有四个人。
季泫试探着问,“二婶不回来么,表妹还没有出院?”
季家的两个儿子都不说话,季丘楚偷偷瞥了季云天一眼。等季云天再看向季丘楚时,眼里就多了些警告的意味。
“这不是你要管的事,明早就收拾东西去那边。公司里交接的事交给你二叔就好。”
季泫温和的面容僵了僵,应了声,“好。”
“喂……”
手机另一边的季江愣了愣,接电话的人显然不是季延。那么,能让季延无条件信任的这个女人是谁。
风情低头看了看正趴着看股市行情的季延,推了推她的肩膀。季延仰着脖子笑得狡诈,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擎着手机不知所措的样子,心情一下子好起来。
接过风情手里手机,季延清清嗓,“喂,我是季延。你是哪位?”
“小延……你的伤怎么样了?”
季延的手指收紧,语调一下子变得不那么轻松了,“怎么,你换手机号了?”
季江站在高大的落地窗前一手抱腹,另一只拿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向耳边靠了靠,“嗯,今后你就打这个号码吧。”
“奥,我好多了,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你呢?帮我挨下那一拐杖,身体好些了吗?”
风情正给季延剥柚子的手顿了顿,她略略侧身,心里大概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了。
“我已经出院了。”季江拿起桌子上的玻璃杯,轻轻抿了一口威士忌,“过几天我就要回美国了,你会去送我么?”
季延脸上神色更为复杂,她走到窗前,稍稍压低声音,“姐,有些事我们不能改变。就像,你只会是我的姐姐。”
作者有话要说:
☆、醉酒
风情还是听到了了季延的话,她原本并不相信季延会……
可现在,她却是在心里肯定了这两人之间有种微妙的关系存在。
季江眼角溢出两滴晶莹,压着嗓子回道,“我知道了,你保重。”
挂了电话,季江的手渐渐脱力,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板上。她用力扯开另外半边窗帘,房间里彻底盛满了刺眼的光亮。
季江的眼里蓄满了泪水,看着熟悉的面容不受控制的落下。三面洁白的墙壁上贴满了照片,各种各样的照片,可无论场景表情衣服怎样变化,照片里的人却永远只有一个,一个褐色头发的混血儿。
跪坐到地板上,季江不可抑制的痛哭流涕。没错,她爱上了自己的表妹,从十年前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从前她可以纵容她在外流连花丛,可四年前单莞姿的出现彻底击碎了她的幻想,所以她整整一年没有回国。她怕,她怕看到那个人跟其他人在一起,她怕,她怕自己心里仅存的一丝幻想都要被现实打碎。
可单莞姿还是伤了那个被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所以她不顾一切的回来了。而今,她终于有勇气告诉她,“我爱你”。
那人,却不能接受。
季江很痛,从来没有那么恐慌痛苦过。
曾经,她笑楚玟璧自怨自艾堕落沉沦。而今换作自己,又有什么不同!
季延挂了电话,再转头看着风情的表情有些复杂。她眼底的落寞被很好的隐藏起来,季延看着那个正在为她小心翼翼把柚子肉放进盘子里的女人,突然觉得心好疼。
“怎么了?快来吃柚子啊。”风情两手捧着白瓷盘优雅的笑着。
季延点点头,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很甜,可为什么心里还是那么苦。
窗外蓝天正好,心中阴霾更甚。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跃,可季延却频频按了退格键。一个小时,就写了一百字。传出去一定会被人笑死。
莫子涵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一个苹果扔过来,正中季延的胸口。
胸口闷疼一声,一记眼刀飞过去,大病初愈的莫老板乖乖的闭上了嘴。
电脑上的数字怎么都看不进去,季延索性把它关掉。
莫子涵甩了高跟鞋,也跟季延一样盘腿坐到床上。手里的苹果咬的咔嚓咔嚓响,“你这又是抽哪门子的疯?”
季延彻底停掉手里的动作,一本正经的跟莫子涵对视,“我觉得,我身边可能有眼线。”
莫子涵上下颌合得太快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怎么说?”
“我觉得风情似乎对我了解的很多。”
“什么!”莫子涵不可置信的睁大了桃花眼,“不可能,她在我手下三年,一直本本分分,应该不会是她。”
季延摇摇头,眼里的光彩黯淡下去,“不,不是,她……”
“停停停!”莫老板双手做了个打住的动作,“你先听我说。”
“我上次喝醉酒把莞姿给办了。”
“你说什么!?”季延惊呼,这家伙办事什么时候这么利落了。
莫老板心虚的抿抿唇,复又理直气壮的说,“如果不是你把我交给她,我怎么会酒后乱性!”
“好好好,这么说来你其实还应该谢谢我。”
莫子涵猛地把季延扑到,季延立刻疼的涕泗横流,“疼疼疼!你给我起开!莫子涵!”
“抱歉啊,太激动了。”莫老板一副没事人一样把季延扯起来。“上次我来医院是跟她一起来的,因为中午人多,所以电梯很难挤。她就选择走楼梯,我就在下面等电梯咯。她上来的时候可能看到了风情,连门都没进就走了。”
季延听得一头雾水,“你说这些做什么。”
“别插话!”莫子涵狠狠的咬了一口苹果,含糊不清的继续刚才的话题,“就那天,我因为发烧住在了她家。第二天我又提起当年的事,你知道她是怎么告诉我的么?”
“快说!”季延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当年的事情单莞姿从来都没有跟她解释过,她急需知道答案。
“在竞标前一天,是单笠儒修改了单氏的竞标价,她并不知情。直到竞标那天,她看到被修改了的标价也很吃惊,因为单氏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去竞那块地。可奇怪的是,单笠儒却补齐了缺少的那一部分钱。莞姿她很奇怪,曾经去问单笠儒。
单笠儒没有回答她,反而让她少管这件事。那天单笠儒走的急,把手机忘在莞姿那里,他走后,一个电话就打进来,名字是叶落。”
季延的眉头皱的紧紧地,呼吸也加重很多,“是真的么,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相信么!这种事情说出去不仅在龙腾内部会掀起轩然大波,单氏也不会幸免的。”
“三年前,那就不会是风情了。”季延捏紧的拳头松了松,“叶落?你有印象么?”
“我们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叶落!”莫子涵啃完最后一口,苹果核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进垃圾桶,“你龙腾内部一定有内鬼!不对,这个内鬼一定是你身边很亲近的人,想想当年那份企划案有谁经手过。”
莫子涵已经走了很久了,季延同样也在窗前站了很久。
她双手插在裤兜里,白色的衬衫衬得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凉风闯进屋子,拂起挡在她眼前的发,两只湛蓝的眸子在昏暗里变得妖魅。两点晶莹在余晖下闪闪发亮,她眨了下眼,取而代之的从未有过的坚毅狠厉。
红日西沉,桔黄色的光辉打在她身上,孤单寂寞。
“天亮之前,绝望边缘。墙角微弱光线,倔强固执在蔓延……”
手机屏幕的光亮在这个昏暗的房间里尤为清晰。
季延回头,一下一下的脚步声在房间里响起,拇指轻轻往右滑动。
“舅舅……”
风情对着主座上的人深深弯腰,黑色的紧身衣将她的身材勾勒的更加诱人。
“坐吧。”老人用拐杖指了指他旁边的椅子。高大的男子就抽出椅子,对着风情做了个请的手势。
“不用。”风情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
老人笑了笑,只几声就厉害的咳嗽起来。他赶忙喝了口茶水,服下保镖递过来的药片。“这次让你来,是要你改变原来的计划。”
“那应该怎么做?”
老人精明的目光落到风情脸上,“见机行事,从今天起,不管季延还是季泫,你都要无条件的服从他们的安排。无论哪一方先识破你的身份,对于那一方的安排你必须照做。”
风情点了点头,红唇轻启,“我明白。”
“好。”老人拄起拐杖向门口走去,屋里的男子也一一跟在其身后。
不一会儿,整个房间就只剩下风情一个人。这里没有一丝痕迹能证明那群人来过,只剩桌子上那半杯碧螺春还散发着热气……
季江窝在沙发的角落里,没了往日的神采。桌子上倒着两个伏特加的空酒瓶,她手里举着最后的一杯酒。酒吧里音乐声震耳欲聋,各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映着斑驳的色彩。
楚玟璧扶着季江坐正,把酒杯从她手里夺出来。“季江,别喝了。你喝的再多,她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季江已经神志不清,她伏在楚玟璧腿上却喊着季延的名字。楚玟璧无奈的挠挠头,好好的头发愣是被她揉成了鸡窝。
“酒……给我酒……我不要想她……不要……”
她伸长胳膊去拿桌子上仅剩的那一杯伏特加,楚玟璧转身正扶住她,手往后一推,那杯酒就被她推到身后。
“季江,别闹了。明天下午你还有飞机。”
“不要……不要……为什么……为什么她要是我妹妹……”
男人端着酒从她们旁边走过,一颗白色的药丸落进杯子里,不一会儿,又消失不见,只剩几个气泡冒出。
过了好久,季江才安静下来。她靠着沙发,紧紧皱眉,眼角到鬓发有一道晶莹的泪痕。
楚玟璧见她安静下来,就站起身叫住送酒的吧员,“麻烦你照看一下我的朋友,不要让她一个人离开,我去下卫生间。”
女生点点头,楚玟璧这才放心的离开。
季延今天刚出院,接到电话连衣服都没换就赶过来,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醉倒的季江。
季延轻轻叹了口气,准备上前抱起季江。可她还没动手,一个女生就叫住了她。
“先生您是这位小姐的朋友吗?刚才她朋友去卫生间了,现在您恐怕不能带走她。”
季延稍稍有些尴尬,“我叫季延,是她妹妹。”
“啊,那刚才不好意思。可您现在确实不方便带走这位小姐。”
季延皱着眉,心想跟季江一起喝酒的能是什么人。只一会儿功夫,季江却已经看清了站在她面前的人。她摇晃着站起来用力抱住季延,“小延,小延。”
季延只能一手抱住她的腰,以防她跌倒。从兜里抽出张名片递过去,“这是我的名片,等那人出来你交给她就好了。不会有问题。”
女生见着季江自己扑到这个人怀里,而且看着这人也不像是坏人,就同意让季延把人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该发生的事
扶着喝醉酒不知道重了多少的人出了酒吧,凉风迎面而来,吹散了些酒气。季延抱着季江犹豫不决,应该把她送回哪里?
楚玟璧从卫生间里出来,沙发上的季江竟然不见了人影。她被吓得半死,赶快把刚才的那个女生抓过来大声问,“刚才那个人呢?!”
“被她妹妹带走了,说是叫季延。”吧员顺手把名片递过去,“呐,你看吧。”
说完就往其他地方走去。
楚玟璧看了看手里的名片,看来把季江带走的人却是季延无疑。可,她是怎么知道季江在这里的?
不经意间一转头,又皱着眉看回去,酒杯怎么空了?
她暗暗捏紧了手,今晚的事情真是太奇怪了,希望不要出事才好。
今晚月色格外的好,银白色的光辉洒满大地。寂静的夜,只有蟋蟀在草坪里发出极具节奏的声响。
季延开了门,把怀里的人抱到床上。正想着要去弄些水帮她擦擦身体,没走几步却听到一声轻哼。季延最清楚女人会在什么情况下发出这种声音,赶忙去探季江的体温。手指只是轻轻触碰到她的皮肤,就见季江黛眉皱的更紧。
那种药,是谁给她下的!?跟季江在一起的究竟是谁!?
季延长长的呼出口气,无暇再去考虑那些问题。重要的是现在应该怎么办?
季延的思绪乱成一团,赶快去找家庭医生的电话。
平时不想找的时候从来都是往眼里闯,这个时候怎么找不到了。季延把家里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最后终于在本杂志里找到了那张被遗忘好久的名片。
拿着浴巾把两人的身体擦干,一把抱起季江双双跌进床里。
季江的呼吸依然灼热,长腿勾上季延的腰身,势要与她抵死缠绵。季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