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的女儿呢?她又碍着你什么,你要那样对她?”
“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害怕,每当吟霜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就像她知道一切,我就害怕,所以……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她的,真的,求求您放过我,我保证回去对她好好的,我再也不给她下毒,我保证。”
“你给她下毒,她都活不成了,我还怎么原谅你?”
金氏徒劳的爬动两下,望着空中的青秋:
“没事的,我给她下的毒是玉璞花,她不会那么快死的。”
空中的人再也掩饰不住心里的愤怒,满头青丝飞扬起来,嗖的一下飞过来,伸手抓住她双肩,带她离开地面,又狠狠的把她摔下去,双目寒冰似得瞪着她,伸出长长的手指,嘴里说道:
“我不会原谅你,你拿命来!”
冰凉的手指掐住金氏的脖子,金氏双脚乱蹬,眼珠凸起,舌头伸的老长。
大槐树后沈安的目光,让掐住金氏脖子的沈吟霜不觉松开手。
沈安奔出来,抱住金氏,愧疚的看着吟霜凄然的神色,喃喃说道:
“对不起,吟霜,爹不知道,爹真的不知道是她害死你娘,给你下毒,你看在爹的面子上饶过她,相信爹会给你一个交代,好不好?你相信爹。”
老泪纵横、自责愧疚打击下,沈安须臾间老了不少。
吟霜眼神复杂的望着他,迎着月色一路飞奔。
夜风凄凄,如泣如诉,宿鸟栖鸦俱都纷纷飞走。
青秋的墓前,沈吟霜跪在墓前,抚摸着墓碑,泪如雨下,五脏俱焚,心痛娘风华正茂就那样轻易的让那两个蛇蝎心肠的人害死,丢下刚出生的她;自责自己刚才没有狠下心肠替她报仇;愧疚她懵懵懂懂的直到如今才知道娘死的冤屈;可怜她孤单一人十八年来无处可诉的辛苦。
神思昏昏,肝肠寸断,醒来时却已经是天光放亮,在她的房间。
田嫂端着红枣粥起来,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喂着形如槁木的沈吟霜,沈吟霜一口一口木然的喝着,眼睛肿的核桃样的大,原先晶亮的眸子毫无神采,给人灰蒙蒙的感觉。
几天之后,沈吟霜才慢慢的恢复了生气,喝着蕊竹端来的苦涩汤药却一点没有苦涩的感觉。
喝完药,靠在床上,用一种陌生的眼神打量着蕊竹,蕊竹心虚的避开她的眼神。
沈吟霜也不说话,默默的瞅了她一会,过了好一阵才问道:
“这几日老爷有过来过吗?”
“有,不过他都没有进来,只是在门口站站。”
见小姐听完没有说话,接着又说道:
“老爷这几天老了很多,头发都白了。还、还有,她吓破胆疯了,大夫说她活不了多久了。”
沈吟霜依旧没说话,就那样呆呆的看着帐顶,神游太空。
蕊竹蹑手蹑脚的退了出来,愧疚惶恐交织在一起,小姐原先就不太强壮的身体,在玉璞花跟安睡散相互作用下,加上精神上的打击已是风中花蕊,在禁不得半点狂风暴雨的摧残,可是她却不能收手。
太子妃得知母亲病重,哭着进宫跟皇太后诉说,恳请让她回去见母亲最后一面,见她哭的可怜,皇太后把之前她对沈吟霜一事推脱的干干净净,而对她产生的嫌恶减了大半,开恩顺带让吟碧也一起回去。
丫鬟撩起门帘,沈吟雪跟沈吟碧一前一后几乎是跑着进去,床上半躺着的金氏眼神混沌,头发蓬乱,身上胡乱的裹着被子,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念叨些什么?一会嘿嘿的笑着,一会神情紧张惊惧的四处张望。
看着娘亲如此,沈吟雪的心就跟针扎似的疼,双手紧握着金氏的手,颤声叫道:
“娘,女儿回来看您了!”
坐在一边的吟碧也跟着叫了声“娘”就声音哽咽,潸然泪下。
金氏见她们俩哭,抽出手,嘟着嘴,混沌的眼眸茫然的盯着她们。
见沈安进来,扑进沈安的怀里,指着吟雪跟吟碧:
“老爷,她们是谁?是你新娶的夫人吗?呜呜,老爷,我不干啦,你说只喜欢我的,为什么还要娶她们,她们一看见我就哭,是想把我哭死吗?”
沈安给她擦擦眼泪:
“不是的,夫人,你仔细的看看,她们是吟雪跟吟碧,你的女儿,你忘记了吗?”
金氏低下头沉思一会,嘴里喃喃念道:
“吟雪吟碧,她们是吟雪吟碧,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对了,我女儿是太子妃,是将来的皇后,哈哈,皇后。”
吟雪跟吟碧见状,心里酸痛,红着眼睛尽量忍着随时都要溢出来的泪水,这才几天,娘满月样圆圆的白皙面庞凹陷下去,皮肤干枯,满头都是花白的头发,触目惊心。
不禁齐声叫道:
“娘!”
金氏缩在沈安的怀里,静悄悄的看着她们姐妹俩,渐渐的混沌的眼珠里有些清明起来,神智也跟着清醒了些许,仰头望着沈安,无限柔情地说道:
“老爷,我想起来了,她是吟雪,是我们的大女儿,是太子妃,是将来的皇后。她是吟碧,是五王妃。老爷,对不起,如果时间重新来过,我还是会那样做的,因为我不甘心,不甘心你我明明两情相悦,就因为出身门第不同,公公婆婆非要你娶她为正,而我只能做侧室,我的孩子也只跟着我沦为庶出。你明明喜欢的是我,可是在看见她后,你的视线再也没落在我身上,尽管她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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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第七十二章 心里有她
你那样平淡,我替你替自己委屈,替你替自己难过,所以我就在她生产的时候,让刘婆子害死她,哈哈哈,我终于让青秋这个自以为是的贱人死了,从我跟老爷之间消失无踪。老、老爷,你看门口她又来了,又来了,她来报仇了来了,她来了。”
大家随着她恐慌万状的视线看向门口,下午的太阳明晃晃的照着,门口院子里除了花影树影,哪里有人?
回过头,心里有鬼的金氏,凸起的眼珠定定的不动,脸上还凝聚着刚才惊惧的表情,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凝聚,渐渐发凉的身子,软趴趴的滑落在床上,青天白日下她给她自己心里,住了多年的鬼吓死过去。
吟雪姐妹俩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沈吟霜听到哭声,从床上坐起来,蕊竹急匆匆的跑进来:
“小姐,她死了,太子妃跟五王妃也回来了。”
蕊竹的话没说完,沈吟霜已经看见,她们姐妹俩气势汹汹的进来,她才起身站在床边,她们俩就已经冲到她面前,两人抓住沈吟霜就扭打在一起。
沈安紧跟着进来,看见她们打成一团,不成样子,嘴里哀声说道:
“做孽啊!作孽啊,这是沈家祖宗做了什么孽?会有今天的报应?”
双手齐上用力把她们分开,沈吟碧喘着粗气,目怒凶光豹子样的瞪着,衣衫凌乱同样喘着粗气的沈吟霜。
牙齿咬得咯嘣作响,拔出她随身佩戴的匕首,出乎大家意料的,猛地朝她的胸口猛刺过去,只见寒光闪闪,沈吟霜已经来不及躲避,千钧一发之际沈安跨过去一步,推开吟霜,挡在她面前,匕首直直的刺进他的心窝。
沈吟碧绿惊呼一声,松开手,后退两步,沈安抓着匕首的手把,缓缓地坐在地上,双目一阖,溘然长辞。
三姐妹瞬间傻了,楞了,呆了,你看我我看你,沈吟霜没想到爹会在这危急关头救她,沈吟碧没想到她会失手杀死亲爹,沈吟雪看着眼前想着要是这事传扬出去,那太子跟她的名声该怎么办?
愕然中三姐妹都不说话,第一次有了从来未有过的默契,希望这事到此结束,对在场开合为数不多的仆人下达封口令。
守灵归来一身缟素的沈吟霜,美丽的就像三春枝头的梨花皎洁,好几天都没从沈安毫不犹豫救她那一刻走出来,他牺牲自己救她,甚至不顾惜的自己生命,他心里有她,不管之前那十几年是怎样的,他最后用他的生命告诉她,他心里有她!
随手拨弄着书架上的书本,默默的跟娘说着这件事,一本书的边角翻翘,沈吟霜把它抽出书架,轻压边角,一个小小的纸包露出来,蕊竹进来看见她手上的纸包,神色张皇。
沈吟霜拿着纸包看看,又放在鼻子前嗅嗅,不是脂粉,看纸张也不是很久之前的东西,拿着书本跟纸包坐在靠窗的椅子,放下书本,动手要拆纸包,蕊竹干笑着,把手上的银耳汤放在她面前,:
“小姐,弄什么呢?田嫂看你最近身体不好,专门为你熬的当归枸杞红枣银耳羹羹,快凉了,先喝吧!”
沈吟霜放下纸包,还没喝完,田嫂就来传话,说是知州大人来了。
沈吟霜放下碗,整理下衣衫,跟着田嫂去前院。
蕊竹抓起纸包塞进袖子,到厨房,把药粉丢掉,弄些面粉重新包裹好,回到屋里,傻了,她又回来了,正往放书的那边去。
突然沈吟霜回转身对田嫂说道:
“算了,还是过去看看。”
蕊竹惊出一身冷汗,大步过去伸手扶着她,手腕趁机一抖,把纸包扔在了桌上。
知州大人带着夫人坐了好半天才走,身体虚弱的沈吟霜回到屋里,直接上床休息。
蕊竹看她睡着,悄悄的走到后门,身影消失在小巷子。
那人静静的听着,蕊竹不安的搓着双手低着头站在他面前。
片刻之后,那人重新又拿出一包药粉,蕊竹不明白的看着那人,那人小声对她叽咕几句。拍拍她的肩:
“照着吩咐去做,好好做完这最后一次,主人会嘉奖你的。”
最后一次,这么说主人要收网了是吗?那她会怎样?不管会怎样,都是她带给她的,她的人生因为她又多了一道插曲,当初主人安排她去她身边不就是为的今天,只是这个插曲最终追演变成什么样,却不是她能预见,也不是她管得了的?
蕊竹站在窗外,隔着这扇窗,听着沈吟霜的呼吸,知道她睡的并不安稳,心里暗暗祈求她的原谅,原谅她的身不由己。
晨露湿重,天空灰蒙蒙的,清凉的空气让早起的蕊竹不觉缩缩肩,大厨房热气腾腾,烟雾缭绕,灶膛里的火熊熊燃烧着,却空无一人,灶上的笼屉里炖着沈吟雪跟沈吟碧的补品,打开笼屉,热气冲上来,蕊竹不觉闭闭眼,退后一步,手里的药粉洒进炖盅。
早餐后,沈吟碧晕倒了,晕倒在沈吟霜跟沈吟雪的面前。
大夫把脉之后,说出“安睡散”三个字,沈吟雪立马看着沈吟霜,沈吟霜皱着眉,无声的重复了一句“安睡散?
大夫一边开药一边接着说道:
“少量的安睡散会有助睡眠,可是一旦过量或是长期服用,对人的内脏器官都有损毁,一次性严重过量甚至会从此长睡不起。王妃运气好,你们发现及时,你们派人跟我一起去拿药,现在最好是让把吃进去的吐出来,在下就先告辞。”
沈吟雪叫人把一瓶瓶的醋灌进沈应碧的肚子,酸胀的她终于把早上的吃的东西,给吐了个干干净净,洗漱后依旧是浑身无力昏昏欲睡。
沈吟雪揪着沈吟霜的手腕:
“看来我还真是高估了你,以为你不会耍这种手段,没想到你竟然悄悄的给我跟吟碧下毒,还好早餐我没吃,否则我们姐妹俩岂不是要任你宰割。我知道你恨极了我们姐妹俩,可是没想到你这会这么迫不及待。”
沈吟霜扯开手:
“不是我!松开!”
沈吟雪一阵狂笑:
“不是你,难道是我?或者是吟碧自己给自己下毒,你从不在这边吃饭,你该不会是说她是想毒我吧?结果阴差阳错的害了自己。”
“总之不是我!”
丫鬟拿着张湿湿的还沾着白色粉末的纸张进来,说是在厨房找到的。
沈吟霜看着那张纸的大小,怔了一下,这纸张的颜色跟昨夜,她看见的那个纸包的颜色大小都一样。疑惑中,厨房的一个厨娘说,天还没亮时看见蕊竹从厨房里出来。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不认吗?要把蕊竹带来跟你对质吗?”
沈吟雪以为沈吟霜还是不会承认,或是直接推到蕊竹身上,谁知到她见到这些后,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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