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郎中闭了口,改词道:“没看错,脑里有血块。暂时没什么事,不过以后就说不准。我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有可能是失明,有可能是呆了,也有可能猝死。反正不能受刺激了,也不能挨打了。”
吴郎中说完便提笔写方子,江照春便说:“没什么大事,就少开些药吧,都是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了。”江照莉瞪了他一眼:“你耳聋啊,没听到吴郎中咋说的。烬雪再不好好补补,过不了十五了。雪她娘头里有血块!你别作死,要是敢再打她,我不饶你!”
吴郎中开的都是补气血的,也不算贵,江照春哪舍的钱买药,便接过药方,说明天去镇上抓。
江照莉和江照美又骂了江照春半晌,才不放心的回家了。赵芸便睡在了瑞雪房里。
到了第二天,赵芸和烬雪都浑身疼的很,哪里还起的来。
江照春却叫骂起来:“都啥时候了,还不去上工啊,欠人钱不还啦,家里不吃不喝啦!”
赵芸没办法,只好起身来,却不让烬雪去上工,让她休息几天。
烬雪不愿意留在家里,非要跟着去,赵芸带着她敲了李伯的大门,让他送二人进镇。这天亮早着呢,李伯都没起床,可是被赵芸一番哀求也就同意了。等送了二人到镇上,天也微亮了,才看到娘两脸上的伤,便开口问道:“又挨打了?”赵芸苦笑着点头:“身子疼,实在没力气走路,拜托你回去别说送我两来了,免得他又找事。”
李伯点头答应,才收了五文钱便不多收。
赵芸带着烬雪吃包子,劝道:“烬雪我去上工,你就在家睡会,反正这里就你一个人,睡的也安稳。”
江烬雪看着赵芸关切的神色,“娘我们都不去,否则我们都去。”赵芸心疼女儿,便点头答应了。
两人回院子,方氏正好出门,迎面碰上,方氏便是一愣,“这是咋的了,又挨打了?”
赵芸眼泪就哗哗的落下了。“大姐帮忙带个假吧,我娘两在这里歇上一天,晚上回去。”“咋跑这里休息,这老远的路,哦……打成这样,他还赶你们来上工?”
赵芸点点头,方氏气的破口大骂,骂了几句,赵芸劝她去上工,这才一腔怒火的走了。到了锦绣衣阁,自然一番大肆宣扬,众人都听说了,跟着唾骂江照春
赵芸和烬雪睡了一会儿,中午便都醒了。到了街上饭馆,赵芸听了吴郎中的吓的要命,便有心给烬雪补补,点了个乌鸡汤,一只整鸡一盆汤,想着家里的两个孩子,赵芸便把两只鸡腿撕了下来,而且撕的十分大,用布包好,娘两个就这一个鸡两人都差点没吃完。
两人做了大半年了,韩娘子这个月给涨了工钱。韩家的工人做久了都会不定时的涨工钱,都由韩娘子做主。一般来说第一次涨工钱要满一年的。不过娘二个工作认真,活也做的好,韩娘子也听说二人家境不好,所以提前涨了。
赵芸涨了二百文正好领一两。烬雪领二两三百文。昨天搬家花了三百文,还有三两。两人回了家便找地方藏了二两半银子,以后就对江照春说,只领五百文生活费,其它都还东家了。
这样休息了一天,身体倒底好多了,看着天也晚了,没等方氏回来,两人就走回家了。
到了家,如雪已做好了饭,赵芸心疼的责怪她:“你手臂都伤了,怎么能做饭啊!”如雪只说自己伤了左臂做饭当然没关系。娘两便有些自责,想着中午两人吃了鸡,如雪和瑞雪在家干活受累,心里挺难受。想到鸡,便对着二人招手,掏出鸡腿让两人在厨房吃,非常凉了,可怕一会儿江照春会回来,所以只在汤里泡了泡,就拿出来啃了。烬雪在厨房门口把风,整二人吞完了,鸡骨头扔进了灶里,擦了擦嘴,心满意足的偷笑起来。
摆好了饭,江照春就回来了。一看桌上是半浓的米粥,一盘玉米饼,外加两盘青菜就来火了,“这是人吃的饭啊!怎么不买肉,怎么不做米饭!”
赵芸淡淡的说:“这饭不是一直都这样吃的吗,以前还不如这个呢。再说哪有钱买肉,欠了东家十两银子还没还呢。”
“那你做工工钱呢,你背着我养野汉子了吧!”江照春恶狠狠的说。
赵芸听他说养野汉子便来了气,可又不敢说什么,昨天才挨了打,自己挨打就算了,连累二个女儿受了伤,今天说什么也就受下这个气吧。于是冷冷的回答:“我现在一个月领七百文,烬雪领五百文。东家只发五百文的生活费,剩下的还银子了。咱们现在没地了,只能靠买饭吃,五百文仅够吃饭。”
“五百文,钱哪?拿出来给我!”江照春上前要钱。赵芸淡淡的说:“哪里还有。昨天搬家付了一百文车费,又买了锅碗器具油盐菜花了一百六十文,现在只有二百四十文了。”
“你个败家娘们儿,五百文一天就花一半!那二百文拿来!”江照春气狠狠的说。
“这二百文要留着一个月的口粮,不能给你!”赵芸冷静的陈述。
“不给我,你留着倒贴野汉子是吧?你背着我偷人,给我戴绿帽子,还拿老子的钱倒贴,你找死啊你!”江照春说着又上前来要打人。
江烬雪淡淡的看着他:“娘今天干活慢,东家已经很生气了,要是打伤干不了活,就要被辞退了,到时候这房子就要被东家收过去抵债了。”
“你吓唬老子!”江照春瞪着江烬雪。
“没有。只是告诉你事实。你要是再打,娘没了活,家里又没地,以后就只能卖房子才能过日子了。”
江照春悻悻的收回手,他可不想卖房子,这新盖的青砖房村里头人都羡慕着呢。自己今天出门可算赚足了面子,还没住够呢,哪能卖。再说,他还想靠着这房子接香香回来呢。
江照春收回手坐了下来,“这何年才还的了十两银子,带上如雪一起去上工!”赵芸气的心都疼了,忍不住吼了起来:“如雪才七岁,上什么工!谁会要!她在家干的活还少?洗一家人的衣服,做一家人的饭,打扫庭院,胳膊还被你打伤了,这还不够吗!”
江照春瞪起眼:“烬雪能上工,如雪为什么不能!不就差一岁嘛?”
“烬雪那是方姐求了东家才留下的,而且每天都干最累的活,还受别人欺负。如雪这么小,什么都干不了,东家怎么会要?她在家又没吃闲饭,要不是你打伤了她的胳膊,她就可以收拾门口的荒地种菜了。等我明天买些小鸡仔回来,还要靠如雪在家喂。”
听到如雪在家种菜,喂鸡,江照春便不言语了,拿起碗筷,喝了米粥,但是那玉米饼实在吃够了。便专捡米粒盛碗里,盛了满满一碗,就着菜吃了。
等他吃饱,锅里只有米水了。不过娘四个也不介意,只要他不找事,不让如雪去上工,随便他折腾了。如雪年纪小,哪能天天跟她们去镇上来回奔波。吴郎中都说了她身体虚,不能受累。这小小的身子已经受够罪了,不能再受折腾了。
如雪有些难过的说:“娘,我不能挣钱,是不是太没用了?”
赵芸眼泪差点掉下来:“傻孩子,咱娘四个的衣服都是你做的,十几套被褥都是你套出来的。而且你还天天做饭洗衣服,要不是你在家里照顾弟弟,娘怎么放心上工啊。你才是最能干的!”江烬雪点头:“是啊,如雪,全亏你在家里撑着,我和娘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在衣铺上工,挣来的钱其实也有你的功劳。而且啊,如雪洗的衣服好干净啊,保养的还好,跟新的一样。”
如雪被赵芸和烬雪哄的眉开眼笑,“娘,我明天就开采外面的荒地种菜。”
“你胳膊还伤着呢。”赵芸心疼的说。
“娘,我帮姐姐!”瑞雪连忙插话。
“不行,你要练字,学习,今天有不认识的字吗,拿来给我。”瑞雪有些惭愧的低头:“今天没看书……”
30。一卷 家暴…二十九 有钱你烧包啊
烬雪知道他不看书肯定有原因,便安慰的说:“你的责任便是看书,能帮姐姐的时候就帮,没事的时候就要看书学写字,这样才能跟着雨胜哥哥去读书。”
瑞雪一听能跟去县里读书,便又了精神,立刻点头:“我一定好好读书,明天就开始练字。”
第二天娘俩依旧早起去上工,然后在镇上吃了早点,到了铺子里,又迎来了大慰问。赵芸那一头脸的伤还是很显眼,想瞒也瞒不住,只是笑着答谢大家的关心。
晚上回家时,两人果真买了二十个小鸡仔,割了点肉,买些蔬菜,而且还偷买了二大块麦牙糖藏在怀里。家里没有种菜,所以以后菜都要她两从镇上带回家了。
自从江照春到了镇上同住,除了过年那些日子吃的好,平时赵芸也不敢经常买肉回去的,生怕江照春觉得她钱多。不过,她会留钱给如雪,让两人上街吃包子。可后来一个月,江照春腿脚好的差不多时,如雪也不敢再外出偷吃了,所以伙食下降许多。
这回见她割了肉也是非常开心。家里也有一个月没吃肉了,瑞雪也谗的紧。而且还有小鸡仔如雪便激动的挨个摸了摸,保证会养的白白胖胖的。
江照春看着有肉吃,倒没找什么事,吃完饭,偷偷的把糖拿出来给瑞雪和如雪,娘四个都偷偷的笑了。
日子就这样过了,江照春天天要钱,有时下手打赵芸时,烬雪便也会掏出几十文打发他。不过二人每天回来都会偷偷的买些小东西给如雪和瑞雪开小灶,娘四个都瞒着江照春有着小秘密。
这样走了十来天上工,渐渐也走的习惯了,不觉得累了。脚底板走出了厚厚的茧子,踩石头都不觉得疼。如雪把门外的地都开了出来,因为他们是头一户,所以如雪尽可能的开大了尺寸,屋前到河边开了出来。屋旁没人的那侧一直开到山坡底,算起来也有将近一亩。
赵芸买了青菜撒上,如雪在家天天浇水照看着,很快长出了小苗。娘四个都挺开心,有了这一亩菜地,以后买菜能省好多钱,而且也不用大老远的提菜回来,省不少力。
又过了半个月发了工钱,依旧是三两三。藏了二两五,取出八百文添了米面盐,又割了几斤肥肉回去。刚进家,江照春便等着了:“今天是发工钱的日子吧,钱呢,拿出来!”
赵芸回道:“买了十斤米二十文,十斤面十五文,二斤盐二十文,割了三斤肉四十二文,还有四百文。”
“你个不会过的,刚开工钱就花掉一百文啊,你吃钱啊!钱放你那你烧包是吧?给我!拿来!”江照春瞪着眼站起来,大手伸到赵芸面前。
“都给你,家里吃什么!”
“你个臭娘们,你给不给!”江照撕着她的头发举起拳头。
“别打,给你五十文!”江烬雪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五十文送到江照春的手上。五十文抓了三四把,江照春连忙双手接着,没有空手再打赵芸了。给他五十文是江烬雪路上便想好的,今天发工钱,江照春当然知道,所以肯定会打骂赵芸要钱的,只要赵芸不挨揍,花点小钱算什么。所以江烬雪早就数好了五十文了。
果然江照春要钱打人,江烬雪便掏了出来。要到了钱,江照春便不再动手了,看着肉便又起了口水,催促赵芸去做饭。
赵芸炼了油,便端了一碗肉渣上桌。如雪早就做好饭了,她不用再炒菜了。肉渣上桌,如雪和瑞雪便也起了喜意,江照春也没拦着他们吃,倒是二人也不敢多吃,不过最后一整碗肉渣也是一块不剩。吃完了饭,赵芸便偷偷的拿出买好了的点心,分给瑞雪和如雪吃了,这才回屋睡觉。
手里有了钱,江照春在家当然呆不住,天不亮就起床跑了,早饭也没吃。他一走,娘四个就像迎来了春天,气氛便活跃起来。
金龙河是条东西河,居民盖房一般都是坐北向南。所以都在北岸。这河挺长,听说一直往西流入江的,可也没人去过。河那边也有人住,不过因为没桥所以过不去。
这金龙河了不算宽,有将近十米。虽然隔了一条河,可对岸的金龙村就富裕多了。从这边看过去,他们村的房子也是坐北朝南,所以看到的都是人家的院后墙。那也几乎都是青砖大瓦房,而且几乎年年都有人盖新房。
龙头庄的人都羡慕不已,经常望河兴叹,想过去那边跟人家发财。可是被河堵住了,村长也曾经号招捐款修桥,可谁有那个闲钱啊,没一个个答应的,被不了了之了。
四个人一起理了菜地,喂了小鸡,看着空空的猪圈,江烬雪就提议去买二只小猪仔。如雪也同意,于是四人打听了谁家下了小猪,便花了二百文买来了两只。
刚到家,便看到梁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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