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幼稚。”言毕,衣袖一拂掌面扫走我手上的发簪,大叔起身向车外行去。
“伯父!”华煜的惊唤顿住了大叔拨帘的动作。
回转头,稍纵即逝的郁沉之色落入我眼,大叔对华煜换上一脸安抚笑意,“车内太闷了,我出去透气。”
“可外面还在下雨。”陌生却幽甜的女性嗓音。
“无碍。”又是一温柔安抚笑容,大叔踏出了车箱。
他前脚刚走,华煜后脚就送了我一记卫生眼,“白痴。”
握紧空无一物的手心,意料外的结果让我亦上火了,“又不是没见过,说那么多遍不累吗你?”
“我是说你现在一脸怨妇的后悔表情很白痴。”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蒙头盖住自己越来越不懂得掩饰的脸,我沉闷地制造一车箱低气压,直到有人受不住冷空气的侵袭,轻声道:“能被选来跟神女同乘,实乃民女之幸,只是民女粗野人家此行若有不当之处得罪了神女,万望神女予以提点明示。”
“自称‘我’。”
“嗯?”
“我叫你不要以‘民女’自称,自称‘我’。”
“这怎么可以,神女与民女……”
“我提点了你又不听,那你还要我提点什么?”
见我一脸恹恹不欲搭理的冷淡,女子咬了咬唇,无比委屈的声音回道:“民……若晴知道了。”
噁,有没有搞错?虽然前面的剧情很狗血,我的吃醋反应很滥俗,但连出场女角的名字都如此言情才真的是让我呕血,几乎两眼翻白地望着车顶,我虔诚地双手合握:“无处不在的伟大的神,我承认我错了,我不该恼怒,不该发怒,不该迁怒,我诚心的忏悔,祈求您的原谅,对不起,我真的错了!”所以,拜托您请不要再恶搞我了好不好?这么恶俗的剧情我真的承受不了几回啊!纠结。
可我都这么诚心了怎么天雷还是一道接一道地往下劈啊?就算愿望的传递需要时间,就算天神你兴致颇高,劈我劈上瘾也请厚道点给我个时间休息吖!怎么能我正祈祷中你就又派一名美女来考验我的耐受力呢?
“喝啊!”伴随车外一声娇斥,我因车轮突的一个颠簸跌趴上箱底,给若晴行下五体投地大礼,哭笑不得地翻身继续仰望箱顶,我抽搐着嘴角忏悔,“我错了,美女,其实若晴是个好名字。”
可车外的美女压根就无心听我忏悔,挥出利剑穿透车箱后壁又朝我招呼了上来,被这气势十足的剑气闪到,我来了一招空手接白刃就吓得怎么都不敢松手,外面的美女见武器被控半天抽不出,更加泼辣地喝道:“里面的女人你出来!”
我想出去啊美女,可我真怕我一放手你就跟我玩万剑穿箱的魔术啊,我的身体可没那些魔术助演的柔韧度诶。
放是不放?里面的我正踌躇着呢,剑上的力道却忽然松了,随之而来,是野人窜进车箱猿臂一揽将我抱入怀里,右腿一踢将后车箱壁连带外面的美女同志一齐踹飞了出去。
这个……看着那位双目紧闭,浑身瘫软毫无反抗力的红衣娇躯就这么腾云驾雾,我忽然有种对不起她的感觉,但到底只能算她运气不好碰上两个不会商议合作方案却一个喜欢下毒一个偏好肉搏的迅攻型人材。
好在,有一怜香惜玉的青色身影飞身接住了那抹飘红,看着那堪称世纪最俗的红绿配,我再次无语,将头埋进野人胸口抽了抽鼻子,闷声道:“等会儿把车箱底行程中该用的物品都打包收拾好挂上马背吧,看样子这马车是坐不成了。”
这会儿才惊觉自己给车箱开了条凉爽风道的野人浑身硬直了,紧绷了肌肉极为之愧疚地沉声,“对不起,我……”
“别道歉,我正巴不得这憋闷的马车坏掉呢,等会儿我俩共乘一匹?”我难得乖巧纯真的笑,野人受用地勾起嘴角应了声,“好。”
把车箱底的行李清了清,我翻出遮雨披风给华煜、若晴一人一件,又甩了件给卫生球,剩下的两件是我跟野人的,随行物品皇帝是按初定五人份的量备的,后来因为意外增加了若晴、模特,应画师临场多添了些食品进来,而所谓的遮雨物也多找了两份先装配给骑马的两人了,但现在,又多出来的这位红衣外来人口就没有披风了,所以,就看卫生球是自己披、还是给她披、亦或两人一起披咯。
协助野人极利落地把马车套卸下,面对由两马一车变成的四马队伍,我摸了摸下巴,把模特和华煜划为一组、大叔和若晴一组、我与野人一组、卫生球红衣女一组,我刚配对完,卫生球就火了,“谁说要带她一起走的?”
我愣愣地看着他,无比天真,“你没说要带她走么?我看你抱那么紧以为你舍不得放她离开。”
“那是因为她中毒昏迷了!”
“哦,那李公子,冒昧劳烦请您帮这位姑娘解下毒,本神女在此谢过了。”
“你的李公子在说谁?”大叔的笑隐有咬牙切齿的味道了,“玩够了就给我适可而止,别太超过!”
“OK,好的,那么大叔麻烦请解去这位姑娘身上您下的毒,谢谢。”
“嗯。”派头颇大地用鼻音嗯哼,大叔走到卫生球身边递出一鼻烟壶样的小瓶在红衣女鼻边晃晃,片刻后大叔收好小瓶才凑到卫生球耳边轻声告诫:“最好赶紧把你怀里的女人打发走,不然她有得折腾。”(2009…01…06 23:02:24 )
闻言,卫生球紧绷着唇线,一脸难为的欲言又止,我看着心里颇不是味,好像干了什么棒打鸳鸯的事儿似的,正想开口让大叔别多事,红衣女就一个激灵睁开了眼。
两眼迷离地盯了大叔好一阵忽然敏捷地玉指一竖,理直气壮声讨道:“你好奸诈,居然使毒!”
“收声!”卫生球的酷语盖过了女子嚣张的气焰。
“清!”不满卫生球居然不帮自己,红衣女回转头正要跟身后人嘟嘴埋怨才想起刚才自己好像是在对方怀里哦?
鬼灵精怪的眼珠算计着滴溜溜一转,红衣女一改先前的彪悍,柔弱的一抚额头,哀叫着:“唉哟,我头好晕,好晕,我要晕了。”晕着晕着就又晕到了卫生球怀里。
瞪着再次瘫倒自己怀中的红衣女,卫生球终是松下了冷酷的怒火,又好气又好笑地换上一脸无可奈何。
远远看着这笑闹一幕,我鼻子又发酸了,太过熟悉的撒娇手段,太过眼熟的纵容神情,无论红衣女的举动,亦或卫生球的默许都让我的心一寸寸浸透冰凉。
那女孩是谁?紧扣五指,深锁蛾眉,死咬着下唇,我全身僵硬得连呼吸都忘了,许是我的表情太过狰狞,以至于卫生球投过来的视线在看到我的脸色后亦变得疑惑茫然。
好在野人用手遮盖住我的双眼要我放松呼吸,几乎是那付厚实的大掌覆上我面颊的同时,烧烫的泪滚落了下来。
手中的湿润让野人怔了怔,最终却是将掌沿更紧地贴上面部以接下我滴逝的泪水。
野人都不动声色帮我掩饰了,我就更不可懦弱,是的,我怎么会是这么脆弱的人?我不是!不过一个行为模式跟我有些相近的女子罢了,不过有人立场不坚定对那女子也有了宠溺表现罢了。
可我的心就是好酸,又苦又涩,心伤那个人是卫生球,那个第一个明确对我说喜欢的人,那个说他会好好利用其优势身份管制我的人,那个说要将我拴上腰带携我去流浪的人……
曾经深宫礼佛三年,卫府再见他时他没有表现出与三年前的不同,而受魂术反噬睡去的八月,他却找到了又一个能得他耐心包容的人吗?
如果那女孩与我截然不同,那我认了,可她与我的相似才是我厌恶的根本,是的,我不是真正的神女,我会嫉妒,我会憎怒,我会排斥,我尤其排斥自身带上影子属性的可能。
无论从我身上寻找他人的影子,亦或从他人身上寻找我的影子我都排斥,于爱情,并没有正主、影子定无变换之说,正主与影子同时存在,对方却选择影子时可想而知必然因为正主不是最宜决定,那么这时,正主还能算是正主么?作为比较的、附属的、却不被选择的,那怕才是真的影子!
所以,我很明确且任性的说:“我讨厌那个女子。”再次用狂妄的怒气抵消伤心,我缓缓拉下野人的手,毫无感情地微虚着眼打量红衣女,直看得她浑身发毛才冷声道:“你并非通过此次神选得中的随行人,请你离开。”
一席话说得红衣女瞬时涨透了一张俏脸,嘟着嘴不甘心地拽拉上卫生球的衣袖,她忿忿道:“我本来就不想跟你走,是清说被神选中了一定要跟你走这一趟我才追来的,只要你把清放了,我就跟他一起离开。”
“哈,原来你还知道这是神选出来的人?天意你都敢违么?”
“我不管你什么天意不天意的,我只知道你要带清到很危险的地方去,而我救过清,他的命是我的,所以我不会让他去的。”据理力争,红衣女激动地揪紧了卫生球的前襟,似要跟他永不分开。
卫生球看我脸色愈发不对,一掌隔开红衣女的手沉声训斥:“你别闹了。”
“不要,女人家在商量事情,你不要插嘴!嘿嘿,耐心点儿不要生气么,我知道你是担心人家,马上就谈完让她放了你。” 先是一派理所当然的享受卫生球隐忍的欲怒无言,后又向他讨好摇尾巴。
两人间愈发熟悉的互动模式让我越看越觉不顺眼,想到女孩‘救过清,他的命就是我的’的话,“哈哈哈哈……”一股不可遏制的诡怪笑意喷薄而出。
接收到对面数道觉得我莫名其妙的视线,我收了太过放肆的笑转身拉低野人的头,颓废中透着妖气的诱惑,“那姑娘说救过谁,谁的命就是她的呢,那我救过你那么多次,我是不是可以要求你做我的禁脔啊?”
闻言,野人陡然变得青黑的脸色再次让我失笑出声,哥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要他放松,我掩嘴轻咳,“别紧张,我肯定是开玩笑的啥,不过……换个要求,我现在若要你倾全力帮我打那个造成我不爽根源的卫生球一拳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这边音落,那边野人就朝卫生球攻了上去,听我这一声令,卫生球一脸惊讶不信地把红衣女抛离了怀抱,迎上野人的招式,边打还边满是苦闷不解地扫望我。
闲闲捋下遮雨披风的帽子,扫了眼逐渐放晴的天空,仰面用手接住透过云层的缕缕暖光,伴随被大叔牵制却依旧叫骂“疯女人”的红衣女高音,我移身靠向战场中心。
诧异于自己的轻功居然可以跟上野人卫生球的步伐,我于一旁看他们做戏般你打我一拳没中,我踢你一脚落空,冷冷哼笑,“野人,你要再放水我可就自认没本事当你主人了!”
见我放了狠话要胁,卫生球火大莫名的吼了过来,“你到底在气什么?”
我停下步子耸耸肩,“没气什么,只不过借你做个测验,所以野人你最好认真打,任何人上前阻扰都把那一拳落实了才算通过考验。”
微紧眉明确了我语气的认真后,野人一言不发地提了进攻速度,立时,上、中、下盘,拳影脚势迅猛闪影,晃得我一阵眼花。
认真对敌的野人,卫生球招架起来更是费劲,不多时便大汗淋漓了,看着他体力渐渐落于下风,动作慢慢趋于迟缓,我对这个专于攻人而忘我的野人和那个偶尔露出破绽的卫生球双人对战局势表示相当满意。
细细观察两人间的招式套路,我看准野人急于速战速决,明显蓄了重力一前一后双拳围堵而卫生球已动作稍嫌滞后只得认命硬接的时机,见缝插针钻进了两人之间。
我的插入,野人的拳速有一瞬减慢,却因我一声落实拳力的低喝,反应不及的右拳顺命袭上我左侧胸口,稍后的左拳则反应过来转了方向挥上地面,眼见拳劲扫过之处竟掘出近十厘米深的土坑,我吞了吞唾沫,有点担忧自己接收这拳所造成的内伤严重度,虽然我本身就希望它严重点才好说话。
“呕。”野人那一拳打得我反胃,迅速抬手捂住唇不让返上嘴的液体流出,我好容易把它们都咽下去了,才断断续续开口:“野人……过关了……减你欠我的一条人情命。”
野人则白了脸色,抖动着唇不说话。
“咳”不知道是呕血还是呕吐,我懒于理会,随手抹去嘴边让我觉得粘湿的液体,小人得志的挑衅眼神看向已呈呆滞的红衣女,“我也救了他一命,他的命也归我了,所以,你现在无权决定他的去留,而卫生球,我要求你跟我去边城。”
“你别再说话了。”终于明白我意图所在的卫生球眼下对我是又可恨又可气,封了我背后几处大穴止血,他叹息道:“我本就没说不去。”
红衣女则不可思议地摇头,“真是疯了,清,你真的要跟这个疯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