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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她在头顶上摸得不亦乐乎的事情,天气大度地认为,不该跟一个小孩子计较。
“嘻嘻嘻,软绵绵的好好玩!”大概也是察觉了青年的纵容,徐伦越发肆无忌惮,还伸手到前头捏了捏她从之前就稀奇的要死的两只角,“唔,叔叔你绒绒的又有两只竖耳朵,就叫你兔子叔叔啦!”
“……那可不是耳朵啊…”天气微弱的抗议着,可惜玩得正在兴头上的小姑娘一点也没有要听从的意思。
其实硬要形容的话,大概是更接近羊吧?不过从小住在城市里的徐伦还没见过所谓的羊,但她倒是在幼稚园里见过兔子,并且非常的喜欢。偏偏,母亲告诉她,家里是没法养兔子的,对此一直惦记在心的小徐伦,终于碰着个似乎很不会严厉要求她的大人,所以难得展现出属于小孩子的霸道,生搬硬套的给了天气这样一个称呼。
她高高兴兴的张开臂膀,在天气的脑袋上蹭来蹭去,“兔子!兔子!软绵绵的兔子先生!嘿嘿!!”
满头黑线的青年决定放弃争辩。
他似乎一点没发现,从相遇开始,他就拿徐伦一点办法都没有的样子。
“等在这里就可以了吗?”沿着海滩边的公路走了差不多五分钟,天气就看到徐伦告诉他的车站。“嗯,就是那边,到了三点钟,回家的车子就会来了,兔子先生要进镇的话,就能和我一起走啦。”她晃着两只小脚,干掉的沙粒不断从凉鞋缝里掉出来。
可惜天气一眼就看到了贴在车站值班室旁边的通缉令,所以他只好把徐伦放下来,水气形成的微型云朵聚集到青年身边,然后把徐伦整个卷住旋转,等它们散开后,她身上就变得干干净净了,目睹这一切的孩子瞪圆了眼睛,有些呆呆愣愣的看着飘回天气身旁的云彩们。
“抱歉,不能和你一起走。”揉揉小姑娘细细的头发,天气苦笑着在她耳畔留下这样一句话,“再见……”原本他想叫一下小家伙的名字,但是青年这才发现,孩子从头到尾也没有告诉过自己她的姓名。
她看似大胆莽撞,其实却一直很小心地保护着自己。
所以天气只是站起来,向着车站相反的方向前进,走了一段之后,青年回过头,发现小姑娘还呆在原地。
他微笑着,远远地冲她挥挥手。
明明只是初次见面,也不知道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而且爸爸说过,如果看到有着不可思议的能力,像魔术师一样的人,就要立刻离得远远的,显然这位‘兔子先生’就是她必须躲开的存在。但是听到他对自己说再见,看到他向自己告别的时候,小姑娘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起码,起码要把名字告诉他。
因为,如果是朋友的话,怎么能不互相交换名字呢?
所以徐伦朝着远处的天气喊出最后的离别,“兔子先生再见!!我……我叫做徐伦!空条徐伦!!下次,再一起玩吧!!!”然后,抽了抽鼻子的小姑娘,看了还站在远处的青年最后一眼,努力忍住眼泪,扭头跑向徐徐开来的公车。
她并没有留意到,即将转身离去的青年,带着不敢置信的面孔回头。
徐伦。
空条徐伦。
有着坚毅的面容,即使遍体鳞伤,即使九死一生,都坚持要去给濒死的父亲带去一线生机的少女,那个将被囚禁的‘威斯。布鲁马勒’带离绿海豚监狱的,给予他自由,给予他为之战斗的,为之前进的目标的少女。
在他那支离破碎的记忆里,占有巨大的一席之地的女性。
于美国的国土上独自流浪了数年之久的孤兽,终于在今日找到了通往那块遥远之地的道标,名为空条徐伦的,年幼孩童。
作者有话要说:
☆、三
因为难得经历了和朋友的分别,还是个孩子的徐伦独自呆在家里闷闷不乐了三天,连去海滩玩耍的劲头都没,她认为以后大概很难再和亲切的兔子先生相遇了。也正因为这样,重新来到沙滩边的小徐伦,看到正坐在那里远眺海面的天气的时候才会吓了一大跳,与其说是惊喜,更大的是惊吓来着。
小姑娘在入口的斜坡兜兜转转了好半天,最终才总算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跑到近处。
“……兔子先生?”
其实天气早就发现她了,但是看出了徐伦犹豫的样子,不想吓着她才没有出声。悠闲地半躺在沙滩上的青年侧过脸,带着淡淡的笑意瞅了一眼躲在土丘后头的小丫头,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身旁的沙地。
歪着小脑袋,墨色的眼珠子咕噜噜转上好多圈,自觉周围安全无虞的徐伦欢呼了一声,压根无视被青年特地清理出来的那块沙滩,非常干脆地跳到了天气身上。“喂…很重。”是谁教她可以随便跳到陌生人肚子上的啊?被还算有点分量的小丫头一阵蹦跳之后觉得整个人都有点不太好了的天气,发现自己对小孩子的破坏力实在是预估不足。
就算被这样说了,还没有到会为体重发愁年纪的小姑娘依然是格格笑着,得寸进尺地伸手要求搂脖子。
对着小徐伦无忧无虑的欢笑面庞,谁能说不呢?
而有了第一次,就往往会有第二次,接着嘛,往往便是一发不可收拾。让徐伦抓着手,在沙滩上陪她找贝壳的时候,天气还没回过神来,因为他搞不懂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小姑娘的保姆的。
“兔子先生兔子先生!你看你看!这个也好好看对不对??”找到中意贝壳的徐伦,一脸惊喜的冲天气叽叽喳喳起来,内容不外乎这玩意好看在哪,以及要怎么弄会更好看。青年对此完全一窍不通,所以他决定乖乖听着就好,至于保姆问题……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反正,在徐伦长大之前,他得看着她。
天气未曾想过,原来‘年长的威斯’和‘年轻的威斯’,可以是一个人,一个人的过去与未来,他的口袋里装着一张街头画手送的肖像,在他人眼中的自己,数年来都未曾有过变化,而镜中的倒影则一天天的,愈发接近那张肖像。未来的自己,不知何缘故被送入监狱,且还失去了记忆,而将那个活死人一样的‘威斯’从监狱中解放的,便是年方十九的徐伦。
青年不知道为何现在的自己会突然得知未来的记忆,也许和突然出现的替身一样,都是无解之谜,但那些没有关系,他知道了现在的自己需要努力的部分——改变自己会进监狱的命运,也改变徐伦会进监狱的命运。属于过去的自己的命运,死去的母亲,死去的佩拉,都已经被改变了,所以天气坚信,未来的命运也能够被更改。
前者大概要难一些,不过没关系,反正他已经习惯流浪,而通缉令这种东西,总是有其时限。
而徐伦这边,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麻烦。
因为天气并不知道,此时仍然一派天真无邪的少女,到底是为什么会被关押到监狱里去的。
所以他决定看着她,直到徐伦年满十九岁为止。
“呐,兔子先生很无聊吗?”小姑娘突然降低的音调的询问,终于成功将天气从沉思中拖了回来,徐伦正捏着一片贝壳,有些犹豫的望着他。“并不会,为什么这样问。”青年蹲下身,细心地替她整理被海风吹乱的头发。
“因为兔子先生都不说话啊。”徐伦撅了撅嘴,也许是不想让天气误会她是任性的孩子吧,所以很小声的说了那么一句话就低下头去。
“……我不习惯,说很多话。”对小姑娘孩子气的认知,青年困惑于该如何解释,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不是个擅长辩解的人。幸好,仅仅一句的说明之后,立刻打起精神来的徐伦很是迅速的接上了话头,“叔叔跟徐伦的爸爸一样,都不喜欢说话吗?”天气完全不认识少女的父亲,不过倒是知道她很重视父亲的事情。“差不多。”想了半天也没有更好的解释,末了他只好这样回答。
“不喜欢说话是个很麻烦的毛病呢。”徐伦难得拿出付小大人的表情,忧郁地叹了口气,“爸爸有妈妈和花京院叔叔所以没关系,可是兔子先生你要怎么办?”
把‘那都是谁啊我不认识’的吐槽生生咽回喉咙里,天气只是笑着揉揉小姑娘的脸,“不怎么办。”
他都这样过了很多年,也没有因此过不下去。
但是徐伦突然亮闪闪起来的目光让青年突然有点脊背发毛,“呐呐,我来帮兔子先生说话好不好?不想说的部分都可以交给徐伦我喔!”
还是不用了吧,总觉得有点不靠谱。
这份没能说出口的拒绝理所当然的被小姑娘给无视,她心满意足的决定了自己往后的主要工作,为了不打击徐伦的兴致,天气也没说出两个人未必会经常见面的话来。青年自忖他还是个通缉犯,总在徐伦周围出没也许会给她带来不好的影响,万一让她的家人紧张就不妙了。而且天气回想起来,徐伦的父亲似乎也是位替身使者,要是弄出什么误会就糟糕了。
在收获了好几枚漂亮的贝壳之后,发现时间差不多的徐伦就像三天前那样和天气一起去了巴士站,小姑娘亲热的跟青年蹭蹭鼻尖作为道别,又回头挥手了好几次,她暗自惦记着,明天来的时候要多带一份三明治。
但是第二天,海滩上是一如既往的空荡荡。
兔子先生并不在那儿。
徐伦只能独自在沙滩上吃掉了太多的三明治,因为吃得太撑,她不得不在野餐布上躺了很久很久,差一点赶不上回家的班车。
小姑娘并没有为一次失望而气馁,她记得上次天气离开的时候,并没有刻意跟她说再见。所以下一次去往海滩的时候,徐伦还是没忘记多带一份三明治,但这回她带的小了些,不至于让自己吃双份会撑到的程度。
隔了足足一周,徐伦才终于又看到了坐在沙滩边上的天气。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小姑娘彻底见识到了‘兔子先生’的神出鬼没,他并不固定在哪天出现,但是每次见面最短的间隔也起码会有四五天,而且两个人重逢的地点渐渐也不限于沙滩了。有时候天气糟糕,没法去海滩的徐伦会撑着父亲送她的小伞在小镇的街道上散步,只是过了一个拐角,她就会看到天气正在公园的长椅上打瞌睡。
那时,雨总会停。
然后徐伦就能一路踩着水,哗啦一屁股坐到兔子先生旁边,等着他给自己买个甜筒什么的打发时间,让太阳暖暖的晒着打个盹儿,最后平淡无奇的说声再见,没必要非得干什么,也没必要追问下次见面的时候。
反正总会见到,兔子先生一直都在。
握着他递给自己的贝壳,跑在回家路上的小徐伦,笑得格外欢快。
不管是妈妈也好,兔子先生也好,都并不知道,装着贝壳的罐头已经被小姑娘分成了两种——自己找到的,是给爸爸的。兔子先生送的,是徐伦要自己留着的。
凡是总会有例外,哪怕是青年和孩子这样简单的相处。
小家伙没料到,先失约的居然会是自己,她在7月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高烧不退,虽然父亲因为忙于某些事情没能顺利赶回来,不过作为友人的花京院叔叔特地来了家里,和妈妈一起照看了小徐伦差不多半个月。
好不容易从高热里清醒过来的徐伦,焉焉地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小脸,她察觉到身边多了个大大的,像是枕头样的东西,“……这是什么?”为开始康复的女儿端来热水的女性温柔的抚摸她,“你不是说想要兔子吗?活的不能养,但是娃娃没有问题哦。”昏昏沉沉的小徐伦,叨念的最多的,除开是爸爸,妈妈,花京院叔叔之外,偶尔会喊上一两句兔子先生,我们来玩之类的话。
觉得孩子是感到寂寞了,所以商量过之后,他们给小姑娘买了只巨大的绒毛兔子,放到床边,保证她能一醒来就看到。
雪白雪白的柔软绒毛,制作精良的,带着微笑的兔脸上架着一副眼镜,身上还穿着漂亮的绣花马甲,对大部分的小姑娘来说,这一定是个非常棒的兔绅士吧。
但徐伦却撅起小嘴,“兔子先生才不是这个样子的。”她哼哼的说着,对那只漂亮的玩偶不屑一顾。
对女儿的这份发言,刚刚回家的空条先生和妻子茫然的面面相觑,最后只好摊手了事。小孩子的念头,总是稀奇古怪的,要是跟他们一一追究,那可就没完没了了。
虽然没有被家里人发现兔子先生的秘密,但徐伦还是发起了愁,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