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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芳知道会打麻将的男人是很难控制自己不玩的。起先,荣芳的男人只是三、五块钱的玩,输赢也就几十块钱的事,荣芳心中虽然有气,但并不与男人计较。慢慢的,男人打麻将的次数是越来越多和玩的钱越来越大,从输赢几十块钱发展到二、三百块钱。荣芳不能放纵男人了,开始对男人严格约束起来。荣芳把钱藏起来,不让男人口袋里有过多的钱。荣芳看见男人玩麻将,不顾男人和其他人的情面,一把拉起男人吵闹,为此,荣芳和男人斗过嘴,打过架。男人收敛许多,不敢随便的打麻将。荣芳心中知道男人虽不敢向前那样随便打麻将,会背着自己偶尔打麻将的,只要不被自己抓住也就算了。荣芳想不到口袋里没钱的男人,竟借钱打麻将,直到一天有人上门要赌债,荣芳才知道。为了此事,忿恨的荣芳和男人打闹了一天,男人答应荣芳今后不再打麻将。
荣芳想不到答应自己永不打麻将的男人偷去一千多块钱赌博。荣芳坐在椅子上,想到打麻将上瘾的男人,感到胸口阵阵发痛,自己禁不住流下眼泪。荣芳明白,自己如果不能让男人改掉赌博的恶习,这个家早晚会被男人卖掉。荣芳决定,男人如果真的改不掉恶习,自己便离开这个家。荣芳想着气着,一个人坐着等男人回来。男人一夜未归,荣芳坐着等了一个晚上。天刚蒙蒙亮时,学仲回来了,他小心的打开院大门,轻轻的穿过院子,谨慎推开房门时,看见女人红肿着眼睛坐在椅子上。学仲心中暗暗叫苦,惨了,这次惨了。学仲小心的干笑一下说,老婆还没睡觉啊。女人恼吼一声,你还有脸回来,把钱给我掏出来。学仲被女人的一吼打了一冷颤,他看着女人的脸,慢慢的把口袋里所有的钱掏出来递给女人。女人一把夺过钱,又是一恼吼,输了多少钱?学仲苦笑着说输掉五百多块钱。忿恨的女人抓起一茶杯狠狠的向学仲头部砸去。学仲没想到女人的暴风骤雨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又是这么的狠,自己想躲过茶杯已来不及,急忙双手抱头低首。学仲仍没躲开,茶杯划着头皮飞过去。学仲感到头顶一阵痛,忙用手去摸,手上有血。学仲胸中恼火一下燃烧起来,他上前打女人。女人毫不示弱,从椅子上站起来扑向学仲。俩口子打架,惊醒熟睡中的孩子,孩子吓得大声哭喊着。打闹声,哭喊声把邻居从清晨甜甜的睡梦中吵醒。邻居嘟囔着,是谁家大清晨的吵闹,便起床到外面看,知道是学仲家在打闹。邻居不明白俩口子大清晨的为啥干架,忙跑过来,怕有意外事情发生。邻居跑到学仲家,俩口子打得正有劲,孩子在旁哭,东西扔得乱七八糟的,地上有玻璃和陶瓷的碎片。邻居上前把俩人拉开。在邻居的拉劝下,俩口子总算停止打架,相互平静下来。邻居家的大嫂对荣芳笑着说,俩口子在一起磕磕碰碰是难免的,俗话说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大婶也劝说,俩大人不能不管孩子,大清早的惊吓孩子,让人家笑话。大婶看着学仲说,你把屋里收拾收拾。又对荣芳说,你烧早饭去。荣芳强装笑脸说,婶你们回家吧,我听您的就是了。邻居见俩口子没事了,便一个个回家。
荣芳见邻居走了,自己没有到灶屋为孩子烧早饭,而是走进里屋收拾自己的东西。学仲用手摸下被女人砸破的头皮,见没有了血,知道不碍什么大事,自己弯腰清理地上的东西,抬头看见女人在里屋把收拾东西要打成包袱,感觉不对劲,便站起来走进里屋问女人干啥。荣芳说,滚开,不要管我。学仲笑笑说,你是我老婆,你有啥事我当然要管。荣芳说我不是你老婆,你喜欢找谁当老婆,尽管去找。学仲听女人话中有话,知道事情不好,收着笑脸问,你要回娘家?荣芳没理他。学仲又问一句。荣芳看也不看他扔出一句,到法院离婚去。学仲认为自己听错了,吃惊的又问,你要去干啥!?荣芳仍是那句话,到法院离婚去,学仲瞪眼说,你闹什么闹。荣芳翻开眼皮看下学仲说,我没闲心情和你闹。学仲了解女人,带着哀求的口气说,我知道自己打麻将错了,今后我绝不打,你不能不要这个家。荣芳没理他,继续整理自己的包袱。学仲抓住女人的手说,芳芳你不能走,你走了孩子咋办?荣芳说孩子有他爷奶管,你好好打你的麻将。学仲抓住女人的手不放,荣芳挣几下没有挣脱。学仲说,我今后真的不打麻将,我发誓。荣芳嘴角轻撇下说,你说的话还不如狗放的屁,你说多少次不打麻将了,可你还不是照样借钱偷钱去赌。学仲被捣住了伤疤,脸抽动一下,话气坚定的说,芳芳,我向你发誓今后我真的不打麻将,如果打一次,我不是人,是兔孙王八蛋。荣芳突然用力挣出自己的手,拿着包袱就要往外走。学仲又一把抓住女人的手,夺过包袱扔在床上,有点气恼的说,你要我怎样发誓才肯相信。荣芳冷冷的说,你不要给我发些没有狗屁用的誓。学仲说,你要我怎样。荣芳说你如果是个男人就跪在地上当着我和孩子的面发誓说,学仲今后赌博一次,自愿剪去一个手指头。学仲听了女人的话,不知是冲动还是气恼,脸上的肉颤动着,说不出一句话。荣芳对着站在堂屋门口还在揉着眼睛的孩子喊道,儿子过来。孩子听妈喊叫,慢慢走过来。荣芳拉过孩子说,儿子你和妈坐在床上,看你爸敢不敢发誓?学仲的手籑紧拳头,松开,又籑紧,眼睛盯着女人。荣芳看着学仲说,学仲你如果是个男子汉,还是我的男人和儿子的爸爸,就敢跪在地上发毒誓,发了誓,你要打麻将没有人管你,打完麻将回来自己剪下自己的一个手指头;你如果不敢发这个毒誓,咱就去法院离婚,我可不愿和一个窝囊废过日子。学仲想不到女人激将自己,逼自己,更没想到女人会把儿子拉进来。学仲咬着牙。荣芳说,我不让你发什么说今后不再打麻将的誓,我只让你发誓说今后打一次麻将,剪去自己的一个手指头。学仲牙缝里蹦出几个字,你别逼我。荣芳说,我没逼你,是你自己逼自己。儿子看着爸爸。学仲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看着儿子学仲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和滋味。学仲无奈的用拳头打下自己的脑袋,长叹一声,双腿慢慢弯曲,终于,扑通一声,学仲的双腿跪在地上,低头发出自己的毒誓。荣芳问儿子,听到你爸爸发的誓?儿子点点头,没有说话。荣芳嘴角露出一丝蔑笑,拉着儿子走出里屋。
二
新生不知道麻将何时传入庙和村的,更不知道何时盛行的。新生读小学时,村里还没有一副麻将。那时,村人认为麻将是城市人的东西,只有城市人和文化人才会玩,对农村人而言,麻将只是一个很好听名字。既然玩麻将是城里人的事,农村人玩什么呢?玩扑克。农闲时,老少爷们大都在家,吃饭后没事干,一副扑克往地上一甩四个大男爷们一屁股坐在地上玩了起来,玩升级,打对门,争上游,抓特务,周围一大圈子人看热闹。说说笑笑,吵吵嚷嚷,路过庙和村的外地人不知道一大圈人在干啥,咋那么热闹,站在圈外掂起脚向里瞧,原来大家在看打扑克。外地人笑笑,摇摇头走开。他体会不到村人其中的乐趣。村民有时也赌钱,一分钱,二分钱的,大家玩了一上午,输者一、二毛,赢的一、二十分钱。赢钱的哈哈大笑,说自己能给孩子买几十块糖吃,输者把手一摊对孩子说吃糖的钱没了。孩子马上跑回家,高声喊叫,娘、娘俺爹把我的糖吃掉了。当娘的很生气,心里骂道,没大没小的,当爹的和孩子抢糖吃,真是个不要脸的东西。对孩子说,走,找你爹去,看他哪一个牙想吃你的糖。女人刚走到院门口碰上男人回来,便劈头盖脑的问,你真没出息,和孩子抢糖吃。男人满脸迷茫,不知女人说的啥事,自己迷迷糊糊说,谁和孩子抢糖吃,我没有见孩子的一块糖?女人不高兴的说,自己吃了也就吃了,谁还能从你肚子里抠出来不成,当爹的咋不敢承认,难道是孩子说瞎话?孩子忙说俺没骗娘,是爹把俺的糖吃了。女人对男人说,你听听孩子的话,是你吃了他的糖。男人感到好冤枉好委屈,却又说不清楚,气得真想打孩子一巴掌,又舍不得,也不敢打,只好佯恼着对孩子说,是爹吃掉你的糖吗?孩子不改口的说是爹吃的。男人苦笑着,没办法。女人对男人说,吃掉孩子的糖,还给孩子就得了。男人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自己,便问孩子,爹是咋吃你的糖的?孩子说,是爹说的把俺的糖钱输掉的。男人醒悟,喔了一声,才明白孩子的意思,笑着对孩子说,爹输掉的是糖钱,你咋给你娘说是爹吃你的糖,你弄得爹多冤枉。孩子说,爹输掉糖钱,就不能给俺买糖吃了,这不是爹把俺的糖吃了吗?女人笑起来说,孩子说的对,没有冤枉你。男人用手轻拍孩子的屁股说,你这是什么狗屁道理。孩子伸出小手说,爹还俺糖。男人说,你个小兔崽子差点冤枉爹,还想要糖吃,没门。孩子一直伸小手。女人说,把糖还给孩子。男人说,我口袋里没有糖。女人把手伸进男人口袋内从里面掏出五分钱的硬币,递给孩子说,买糖去吧。孩子拿着钱,撒腿往小卖部跑。当爹的想一把抓住孩子,没抓住,便对着孩子喊,你给我回来,吃了饭去买。孩子不听,一个劲往前跑。女人说别管他,咱回去吃饭。女人和男人谁也不会提打扑克玩钱的事。女人知道男人输钱也只是和乡邻在一起乐乐,这不叫啥赌博。
村民之间玩乐,不是赌博,大家玩扑克也仅是农闲的乐趣。大男人玩扑克赌钱的次数是很少的,一般情况下,赌糖块和香烟,往往是玩扑克结束时,糖块被大家吃掉,香烟被抽掉,没有了输,大家只津津乐道谁的手气好坏。新生小时候最喜欢看大人玩扑克,看大人因为一张牌象孩子一样口沬飞溅的争论着,看大人又因为出一张牌哈哈大笑着。大人玩得高兴,会把糖块分给小孩子吃,甚至会从自己兜里拿出几分钱让孩子们买糖吃。孩子们感觉玩牌真好,有笑,有乐,有糖吃。
赵虎说村人大概是在二十年前开始学打麻将的,具体是哪年哪月开始的,这难以确定,但有一件事可确定,村里最早学会打麻将的是生意人和在城里工作的人。生意人在外学会打麻将赌博后,买麻将回来开始在村里玩。起先,围观的村人看见麻将花花绿绿的觉得没啥意思,没有扑克好玩,慢慢的,时间久了,围观的村民感受到麻将其中的妙处,比玩扑克刺激,最终,围观的村民也学会了麻将。从此以后,麻将象传染病一样迅速在村民间流传开,现在已十分盛行。
现在的庙和村,男人不仅会打麻将,女人也不甘落后。一家人俩口子都会打麻将,是很普遍的事,女人甚至比男人玩麻将还要历害。农闲时,男人们大都忙于在外打工和做生意,一年四季只有可数的日子在家清闲。女人却不同,她们大多数呆在村里看家护院和照顾孩子、老人,清闲的时间多。女人在家没事时,缝衣做鞋,看电视,累了,够了,便拿出男人的麻将站在自家院里高喊几声,打麻将了。左邻右舍,前家后院的娘们一个个笑嬉嬉的走过来。桌子一摆,凳子一拉,稀里哗啦的开始了。来的晚的,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