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范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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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范儿-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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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钢锭子上,位置很蹊跷,她自己弄不下来,我也没那个手艺。她为人开朗,觉得这不算什么,照样在沙发上大笑并从不捂嘴。
  我觉得我快崩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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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主家也没肉了
周末,一群闲来无事的人约着去山里放风,冯冬笋联系的,50块钱一位,管吃管住。他说了,农村的东西都是纯绿色,而且能吃上新鲜猪肉,大家就算不爬山,吃两天猪肉50块钱也不亏。我们一大早就跟着他出发了,没时间吃早点,开盘山路的时候饿得直眼晕。冯冬笋煞有介事地抄起电话给农家院打电话让安排饭,临了还特意高着嗓门故意问:“有肉吗?”然后挂了电话,满脸带笑,目光扫过所有人,美滋滋地重复着:“有肉!有肉!”
  终于到了地方,一个大爷远远向我们走来问:“哪位是冯同志啊?”冯冬笋跟接见客户似的,矮身附在大爷的耳边说:“我就是。到您这,您是地主。马上开饭吧,同志们都饿了。”声音不大,却是坚定不移的,直起身子的时候拍了拍大爷的肩膀。在划分完阶级成分后,大爷给身后俩闺女一个老太太使了个眼神儿,那仨女的跟崂山道士赛的,眨眼工夫出现在厨房。
  我们一群老小围在一个铺着塑料布的饭桌上轰苍蝇,冯冬笋跟另一位女同志比谁空手抓住的多。在我们跟苍蝇做着小游戏的时候,开始上菜了。第一盘,拍黄瓜,大家边夹边赞,“瞧人家黄瓜就是香,咱市里那黄瓜就没法吃。”第二盘,野菜蘸酱,大家边抓边赞,“多吃这个,这个好。”还互相让。第三盘,拌粉皮,饭桌上明显沉默了。
  一大盆米饭冒着烟,桌上六个盘子,只有炒豆角里有几片肉,我们精心把肉挑出来,先济学龄前儿童吃,八岁以上的童男童女连肉丝儿都没分上。冯冬笋挥一挥衣袖对厨房里一闺女喊:“把你们地主找来!”大爷应声而到,皮笑肉不笑:“哎哟,这位同志,猪肉俺们这儿也涨价了,你们城里人整天价吃肉,来农村不就为吃点野菜吗?你们人少,10个以上能给炖半只鸡。”我指着在座的,问:“您这儿有小学文化的人吗,帮忙数数人数。”地主点头哈腰:“我们这儿小孩不算人。”奶奶的!
  我吃进去的野菜一个劲儿往上拱,正要掀桌子,被冯冬笋一把按住。我们坐在饭厅以示抗议,最为可气的是,地主按身高算吃饭的人,我们的队伍里有个二十多岁的女孩一米四几,愣算到不管饭的人数里了。幸亏第二梯队及时赶到,为我们这桌赢得了一碗炖得没魂的鸡。我们都给身高不足一米五的人分了。
  冯冬笋让兵分两路,一路西去找鱼塘钓鱼自给自足,一路北上,看山里能挖点什么。乡亲们的棒子是没熟,但凡能下肚的估计那天全给撅回来了。我刚爬几步肚子开始疼,冯冬笋有点害怕问怎么了。我咬着牙说:“你带同志们先走,我要拉。”他把我交给另一个女同志,带人走了。我刚找到一块平地,就听冯冬笋喊:“这儿拉吧,地势不错。你那暴露,我都看见你了。”我一抬头,还真是,几十条腿就在我头顶上。我赶紧提气,接着往上爬,到了他说的地方,一马平川,往哪躲啊。我正犹豫,冯冬笋又喊上了,“到这来,我发现了好地方!”我这个气啊,那女同志拉着我就往上走,边走边说:“你别到哪都要脱裤子好不好。”气得我都快摊地上了,眼看就要提不住气。到了指定地点,我犹豫着四下张望,那女同志催促:“快蹲下啊,你看嘛呢,都来人了。”一个老乡扛着锄头来了,我赶紧藏进草里等他过去。我这肚子刚好受点,就听那望风的女人大声说:“你倒是往前挪挪啊!”我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下山的时候那女同志自己带了一队人,据说中途迷路了,半道幸亏看到我留下的路标才找到出口。那些钓鱼的人也满载而归,眼瞅着地主们把买来的鱼往鱼池里倒,只要你钓上来就卖12块钱一斤,人家说了,玩嘛,不就图一乐儿。
  我们像牲口一样吃了一肚子野菜回家。以后还是老实在大城市待着吧,好歹还能吃上口肉。
  

夜店的夜生活
女人容易亢奋,因为今天坐在我车里的仨女的一直在说她们夜不归宿的事。这仨女的年龄囊括老中青三代,都挺良家的打扮,属于到哪儿都捂得严严实实的那种。她们不知道想起什么来了,约好出来吃晚饭,其中一个女的故意不带钥匙,以为晚上不用自己动手开门呢,谁知道,这姐仨越聊越上瘾,吃完了谁都不想回家,大冬天胳膊挎胳膊在马路上消食。又不是初次见面相见恨晚,咱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说的,她们居然衣服蹭衣服地走了一站地又一站地,后来蹭进了KTV,水也喝足了,夜宵又吃了一轮,大概是《亚洲雄风》、《好日子》这样的歌嚎得有点多,仨女的激动劲儿过不去了。然后,出来接着盘成人墙在便道上晃悠,这一迈步又走出几站地去。据说其间几个人互相碰眼神儿来着,但谁都没回家的意思。
  夜里12点的时候,几位走到了麦当劳门口,那儿24小时营业,里面人还挺多,感觉不出当时是睡觉的点儿,跟赶上饭口似的。其中一个女的说,要不咱进去上个厕所,歇歇脚,那俩女的点头。
  我一直琢磨,这仨女的大半夜不着家,家里人也不找,丢不丢的都没人惦记。
  她们一晚上没停嘴儿,别说胃口,连肠子里都是满的。仨女的也不点点儿嘛,守着一张桌子干坐着轮番讲段子,一个人还没讲完,那俩女的癔癔症症捂着嘴笑,其实笑得特别不是地方,但此时的笑就跟鼓掌是一个意思,不是听得高兴,而是为了让白话的人继续讲下去,多耽误点时间。
  又不是曲艺演员出身,会的段子就那么几个,才艺表演完了她们开始比智商,猜点儿,谁也不看表,蒙着来,你说一点我说两点,归齐一掏手机,都三点了。没什么可聊的,几个女的开始点评滞留在快餐店里的人。我没半夜去快餐店的毛病,所以听见有那么多人大半夜不回家,也不从事任何可疑职业就有点迷惑。
  据仨女的描述,泡快餐店的人,年轻点儿的,都是配着对儿来的,坐的地方本来挺宽敞的,可俩人非往一块挤,在那一晚上你摸摸我,我胡噜胡噜你,俩人跟刷浆似的,手上那点油全蹭对方衣服上了。也有人拿这儿当自习室的,扑腾一桌子课本,看不了几页就趴桌子上睡觉,那么亮的灯不觉得照眼,歪着脖子能打出呼噜。有个盘腿聊天的女人很传奇,大腿上除了黑色网眼高筒袜,就是从网眼里露出来的肉,再看上面,严严实实围着一件羽绒服,室内温度那么高,这女的愣是捂了一夜,估计都从下面散热了。
  有一对男女没互相刷浆,因为那女的手里一直忙乎,她在织围脖,粗毛线绕在小手指头上,一下是一下地织,动作很麻利,机械手似的直晃眼。再看上面,人家表情自若,该聊什么聊什么该看哪看哪,手跟长在椅子上似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那男的,就傻子赛的看着女的织,偶尔换个姿势,接着坐着。天蒙蒙亮的时候,围脖愣织完了,女的把那上吊绳子似的东西交给男的,男的围脖子上,甚至没多看女的一眼,推门走了,就像他坐一夜就为定做个围脖,很奇异。
  有一位大哥,这一晚上不少消费,一会儿来杯咖啡,一会儿来杯红茶,也不睡觉,平均每隔一小时在店里转悠一圈,目光涣散,一只手在胸口处挠,一只手在后背蹭,时不时还把衣服撩起来抓,因为衣服掀得太高,肥肉有些扎眼。
  可算熬到天亮了。洗手池子那儿人多了起来,一个女的跟在家似的,打开水龙头就把脑袋探进去了,一把洗手液往脑袋上一抹,没五分钟,洗完头了。紧接着洗脸,因为后面又有洗头的,所以她往旁边侧了侧身子,但人依然屹立在镜子旁边,她开始往脸上涂面膜!印乓徽鸥硭频拇蟀琢常渥茸琶婺じ伞�
  这哪是快餐店啊,跟火车站候车室似的,也不知道待这儿的都什么人。仨女的一合计,以后不管多晚都回家,受不了这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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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池里的孝子
洗澡这事挺隐私的,但前几日刮着西北风被几个人拉到一个背静处,停车一看是泡温泉的地方,咱这么规矩的人从来没洗过那个,站那就有点蒙。还是冯冬笋行,小手包往胳肢窝底下一夹直接往前台走,我看他那小脚丫子就来气,一男的,愣用一双38号的脚支撑大胖身子。我们这些人一拥而上,知道以冯冬笋的性格绝不会自己花钱。果不其然,拉链一开,打里面抽出一沓子免费券,票贩子似的。
  大厅里那些人啊,全都混乱地站着,乍一进门以为春运开始了呢。我一直在作着心理斗争,泡还是不泡,照这规模得多少坑才能把这么多人扔里呢,别回来穿游泳衣寒风里站着等热水再给冻成冰山上的来客。我一边打退堂鼓一边跟着人溜儿走,到前台,服务员有点惊了,这捞钱的大好日子怎么来这么一帮不花钱的主儿。“您多少位?”脸红扑扑的服务员抻着脖子往后看。老冯拍拍柜台:“我们人都在这儿,票绝对富余!”他出手阔绰,五个人用30张票。我撕下一张一看,敢情是最后一天不用就作废了。这才符合冯爷的习性。
  眼看着这几个人就得向左走向右走了,我也跟着几个女的一闪身进了更衣室,那些女的看来早就得到消息了,包里装着游泳衣。只有我,除了穿着衣服,连钱都没带。有一个漂亮姐问我怎么不*服,弄得我还挺不好意思。里面跟传统澡堂子没什么区别,我坐在换衣凳上尴尬地看着那些女的在我眼前把自己脱得光溜溜的,再把自己塞进游泳衣里。我发现衣服真有美化人的作用,跟攥馅儿似的,什么形状由使多大劲儿决定。
  等那几位姐姐更完衣,我陪她们一起出去,结果被一姑娘拦住:“我们出入只能穿统一服装,请您换完衣服再出去。”我,一个不泡温泉的女同胞居然被要求必须换上游泳衣,晾着胳膊根儿和大腿根儿才能往外走,还拿我当同胞吗?怎么跟731部队似的!我好说歹说,外加央求都不行,立刻大怒,找来经理理论,最后说外穿白毛巾大氅方能允许我出入。我立刻回更衣室拿了那东西套在羽绒服外面,打扮跟孝子似的。
  后来我才惊叹我是多么的明智,那小水池子里面全是人,都跟鱼虫子似的把着边,那些自鸣得意有地方站的居然还把自己大腿伸出来一条让它在水上漂着,所以,除腿以外的地方全插着人。这是水里的,池子外面还围一圈呢。据说温泉的水是一个池子比一个池子热,所以每个人要从温度低的池子泡起,不能直接往沸水里蹦。那些胆子小守规矩的,都在这第一个池子边上围着呢,冻得蜷着身子在那倒脚,要有一个人上岸,那位屁股还没出水呢,这边人已经插他那个空里了。大家团结得格外紧密,全都肉贴肉,面对面,一层脑袋漂浮在水面上,身子都缩水里去了。
  如同蘸糖堆儿的几个工序,我眼看着我那几位男女朋友,很狼狈地从一个池子里挤出又哆哆嗦嗦地往另一个池子里挤,冯冬笋那身被“煮”红了的肥肉在寒风里直颤悠,那些女同胞个个都跟贞子似的,耷拉着头发往外爬,我负责用“孝服”裹起她们护送着进另一个池子,要不这样在外面干吹非发烧不可。我就纳闷了,好好在家把浴缸放满水躺着去吧,非跑这旷野荒郊在坑里泡着有什么美的,水都跟人肉汤似的,撒把盐就能喝了。
  这些泡美了的同胞从水里出来各个都说头疼,估计是被风吹着了。到我们出来的时候,人已经更多了,女更衣室的柜子、“孝服”什么的全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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挠挠
马三立的一个相声我记得特别清楚,大致意思是,一个人也不哪儿痒痒,去看病,归齐郎中给了偏方,倍儿神秘的小纸包,一层又一层,最后就俩字——“挠挠”。我们都是到处花大价钱求小纸包的人。
  钱少那会儿,人也安分,一张存单能放好几十年,转存来转存去,到最后还能捞着点利息,也没人嫌少,总比放床底下被贼惦记上强,大家都这么想。可近几年不成了,连安分了一辈子的老头老太太全要投资了,而且个个成了行家里手,没事就互相介绍经验。全国人民一下子全走上了致富路,养老钱都拿出来买基金了,还有炒股的。胆子大,步子快。可连那些整天在电匣子里忽悠大家赶紧投资以小搏大的股评家都没想到,中国股市一下子变幻莫测,跟百慕大三角似的,把钱吸走就没影了。
  最后落手里的,就俩字——“挠挠”。
  投资有风险,花钱要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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