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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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雪-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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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去病一脸倦意地走了出来,下巴上的胡茬青青一片,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疲累极了“阿萝,你好些了吗?”
    “我没事,凶手查到了吗?”我急切地问他
    他看着我沉默了一会,似乎有些事情想不明白,“还没,不过,昨天我的玉突然发光,我觉得有些不对,走到半道上又折了回去……想想……真是后怕!”
    “那查到什么程度了,雁儿不能白死啊!”我恳切地望着他。
    “那当然,雁儿也是我妹妹啊。”他苦笑,“可是阿萝,我没有时间查了,匈奴那边兵变,有一部分要投降,皇帝不知是真是假,催我即刻起程去收编。”“我也一起去吗?”我惊讶道。
    “当然,我已命张勇去备马,义莒大人也在帮你准备一些丸药,我们马上走,另外这里……现在也不是很安全!”
    因为我的刀伤未痊愈,所以义莒大人细心安排我改坐马车,由于车宽人小,又急着赶路,马车里很颠簸,我不时被甩来甩去,根本在车中坐不稳。霍去病看了心疼又烦躁,于是干脆弃马登车,车箱里,他象个大树桩稳坐在那里,我拽着他结实的胳膊,这样好很多了。
    他在车厢里细细地向我说明了一下前线现在的情况和皇帝的一些想法。原来匈奴伊稚斜(我笑称他“一只鞋”)单于对于浑邪王、体屠王在两次河西战争中的屡次战败,非常恼火,于是派使者征召他们,准备治罪。浑邪王新失爱子,本来就够心烦的了,又闻单于将要加罪,于是与休屠王商量,决定向汉朝投降,并派使者来与汉朝接洽归降事宜。当时负责藩属事务的大行李息,正在黄河边上筑城,见到浑邪王派来的使者,马上派人向中央报告。汉武帝得到这一消息,很高兴,认为这样可以分化匈奴,减弱匈奴的力量,但是又担心其中有诈,于是派霍去病带领一万骑兵。前往河西,见机行事。
    而现在,我们就是在去河西的路途中,那一万骑兵已在赵破奴的带领下已经在昨夜先出发了。我们会在黄河口会合。
    他刚介绍完情况,我还没来得及发表一点高见,只见前面急弛来一匹飞马,飞马上的小兵背后斜插着一只红色的令旗,远远看去,象一朵盛开的烈焰,那马快若闪电,很快来到眼前,小兵行完礼,火速从随身的竹筒里倒出一封了火漆的信,信是用狼毫写在一块白绢上的,霍去病看完,浓眉微蹙,他出了一会神,然后探身嘱咐信差,“你速通知赵将军,让他暂且按兵不动,等我到了再渡黄河。另外让赵将军向浑邪王传达一下本将军的意思,有不服,叛乱者,可杀!”信差急速离去,
    我不解问他,“怎么了?”
    原来因汉朝皇帝的回复迟迟未到,汉朝军队又在黄河边大军压境,情况就发生了变化。体屠王听信部下的谗言,不想投降了。浑邪王现在骑虎难下,有如热锅上的蚂蚁。
    所以听说汉庭派来接应的人是霍去病,他向来佩服霍去病的勇敢和诚信,所以偷偷派信使过河送信,刚好碰到破奴将军。破奴将军于是让人赶紧把信转送了过来。
    我看到霍似乎有些忧虑的样子,微笑道,“你不要太急,冥冥中自有定数!混邪王现在也需要时间来为你做些事情。”
    他看了我半天,微蹙的眉毛一点一点舒展开,“你都知道了?”
    “是的!”我凝视着前方泥泞的小路,目光坚定地说,“真正树立你军威的时刻到了!”
    他惊诧地笑,“我怎么看你都不觉得是个神仙,倒象个妖精!”
    呵呵!他在打趣皇帝把我当成落难的神仙一事。他竟然……
    也学会开玩笑了!
正文 30
    我们连夜赶路,两天了,每到驿站,都得换马匹,我也乘机休息一下,这天似乎快到黄河岸边了,已经能听到滔滔的河水声了,可我倦极了,庸懒着不愿睁开眼睛,还是依偎在他温暖的臂弯里睡得香甜,霍去病轻轻摇醒了我,“阿萝!醒一醒!我们快到了。”
    “是吗?”我一下坐起来,茫然四顾,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淡淡的月光的青辉,夜风偶然吹起车窗上的帘子一角,我看到群星闪烁的天空。
    原来快到黎明了,也是最黑暗的时候,马夫说路看不清,车也不能走了,要歇歇脚。
    霍不知在何时备好了一套干净的戎装,让我换上,他自己则走出了车外。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总不能让手下士兵见笑吧,带着自己的女人去打仗,可是一件非常影响士气的事。
    于是我在车里摸索着换衣,他站在车下帮我守着,几个跟班的随从和马夫走得比较远,可能去方便,也可能去抽管旱烟提神。
    过了一会,我听到霍试探地喊了一声,“阿萝?”
    “干嘛?”
    “没事!”他声音低柔,“只是想喊你一声。”
    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偶尔路边的草丛里传来几声秋虫的鸣叫声,”阿萝!“他又叫我一声,
    这次似乎有些垂头丧气,“是!我在车里!”我想他可能担心我再次被掳走,要确认一下我是否在车中。这该死的盔甲,真是好难穿。
    “有件事不知当不当讲,”他话里有些迟疑。
    “恕你无罪,说吧!”我故意模仿皇帝的口气说话。
    “我……怀疑,那个要杀你的人是……秋月!”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我惊呆,正在扣衣袢的手停在了半空中,“怎么可能?天方夜潭!”我大叫道。
    “什么潭?”
    〃哦!说了你也不明白,怎会怀疑……是她?你有证据吗?”我第一次对他失去耐心,很烦躁。真希望霍不是为了讨我欢喜而故意编派秋月,这样的话,我会……看不起他!
    “出事的时候我是第一个进去的。”他的嗓音放得低低的,可能是不想兵士们听到罢。“当时的情形一看就知道是个熟人做的,时间拿捏得很好,大人当时什么也没看到就昏过去了,可雁儿死时的姿势很奇怪,她一只手紧拽着自己的裙摆,另一只手指向地上。”
    “地上有什么?”我惊问,
    “什么物件也没有,她用草灰在地上垒了一个小小的圆圈。我估计凶手力弱,一刀下去她没有立即毙命,可能趁着凶手往灶里添柴的时候偷偷做的记号,只是当时百思不得其解,后来我苦闷万分出来散步,才突然恍然大牾。”
    “那到底是什么?”我追着问。
    他悠然地指了指天空,乌云散去,月亮象个大圆盘重新出现了,月华清辉,一泻千里,原来中秋快到了!
    “月亮?”
    “是啊!月亮!秋月!秋月!秋天的月亮!正合她的名字,另外炉边地上铺的是青砖,无法在地上划出痕迹,所以雁儿想出了这个妙招。至于她的另一只手拽的那块罗裙,我仔细查看了一下,裙摆上绣了很多花花草草,暗指凶手是跟绣花有关系的人。二者合并,于是我怀疑是她。”他小声道,那些军士开始三三两两地回来了,我黯然,打开车门,下了车。
    我知道我们要弃车上马了,赤雪已经在后面等我了。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惊疑不定。
    “她可能是平阳真正的暗哨!临走前,我已嘱咐义莒大人和张勇留神她的行迹。义莒大人也有些怀疑她。”
    “平阳为什么要害我?我跟她没有利益冲突啊?”我打破沙锅问到底。
    他叹了口气,“你还不明白吗?无论将来你带走的是舅舅还是我,对汉朝的根基都有摇动。何况平阳是什么事都做得出的,霍抗的母亲也是死在她手里。”
    “但是根据我对公主的了解,我觉得她不象是个能为国家利益
    牺牲自己名声的人,如果是为了她自己的幸福,可能是另外一回事,而且上次她能来,也是为了讨好父亲嘛!”
    “是这样,但是平阳公主也是个随心所欲的人,说不定她又有什么奇想,觉得你防碍了她。”
    “我还是觉得有些牵强,另外秋月……”我看他一眼,“对她也要慎重!”
    “义莒大人……告诉我澡水里她还放了一味特制的芳香剂,事后秋月的身上也有这味道,所以……”他没有再说下去,脸色很不好,然后他扶我上马。
    于是我哑然!一路再也无话。
    真是难已置信!可还是不得不信。我眼前又浮现秋月那张泪痕斑斑的楚楚动人的小脸,真是自古人心不可测啊。可怜的雁儿,一直也很喜欢她的呀,她怎么就下得了手,这都是为了什么,是她深深的妒忌还是她的背后另有主谋之人?
    天渐渐亮了,我们已经来到了黄河边,
    河面上的露气蒙蒙地凝聚着寒光,微浅的朝阳缓慢升起,河畔的密林里不时传来猿猴的啼叫声,喘急的河水夹着黄沙奔腾而下,岸边一些渡河的大船被水流吹得直摇晃。
    大部队开始井然有序地渡河了。
正文 31
    刚过黄河,一路加鞭来到肃州(今酒泉市)外围,与浑邪王遥遥相望,肃州,一个美丽的地方,这里山脉连绵,戈壁浩瀚,盆地毗连,构成了雄浑独特的西北风光。既有银妆素裹的冰川雪景,也有碧波溪流的平原绿洲,还有沙漠戈壁的海市蜃楼。
    我们刚停下来,正想着如何进城接洽,混邪王又有信使刚度来报,原来情势又有突变,混邪王因痛恨休屠王的背信弃义,另外怕再僵持下去会引起军队更大的骚动,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他率兵冲入体屠王的营帐,杀死了休屠王,收编了休屠王的部队,然后列队迎接汉军的到来。但是这时浑邪王的部队中的副将们看到汉朝军队,又听说是霍去病领兵的部队,估计是前一段时间被霍去病打怕了,再加上对投降汉朝没什么想法,本来意志就不坚定,现在看到汉军阵容严整,心存疑惧,纷纷逃走。浑邪王急问霍去病怎么办。
    霍去病把信的内容大概向我说明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纵扫大军,犹豫不决,最后落在了我身上。“阿萝,你看……”
    我打断他的话头,“你先说说你的对策,你上次不是处理的很好吗?”(我指得是浑邪王第一次来信时他让浑邪王杀掉叛乱者的决定)
    他点点头,目光重新变得果敢,自信,“我的意见是我只带几名精兵护卫,单刀赴会,进去浑邪王军营,一来打消他的疑虑,显示皇帝的诚心,也稳定住他和他手下将士的信心。二来可以与他谈判一下具体细节,以及归降后的处理。”
    “那就这样,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我相信你的能力!”我鼓励他,说得也是真心话,没有我的存在,我相信他也能处理的很好,只是有时在关键时刻,他总缺少那么一小点自信。果然,他听了我的话后脸色一亮。
    “不过,我有个条件。”我宛尔一笑,
    “何事?”
    “我要跟你一起去”,因为想到要同他一起冲进匈奴的兵营,我心潮澎湃。
    他眼里的感动一点点地聚集,最后形成一片流动的薄雾,“好!随你!”他低声说,然后他把大军托付给赵破奴镇守,又对他做了一番具体布置,他挑了五个骁勇的卫兵,我挑了胡将仆多同去,这样语言上不会有障碍了,另外仆多地形也熟,对我们有利。再加上我,刚好七个人,我们就这七个人,骑在快马上,跟在霍去病后面,飞速入了肃州。
    我们在来使的接引下直接驰向浑邪王的帐外,浑邪王早早在帐外等候,原来是个高大威猛的札须老人,一脸的沟壑纵横,草原上特有的棕褐色皮肤,声音洪亮,见到我们他很高兴,手放到胸口郑重行了礼,我们也入乡随俗还了礼,其余的人留在了帐外,只有我和仆多跟了进去。浑邪王挥挥手,把一些胡将也拦在了帐外,只同意小王呼毒尼一同进帐了,呼毒尼褐眼鹰鼻,目光却很敦厚。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因为皇帝受命了霍去病很多做主的权限,所以很多事都是当场拍板的,比如归降后浑邪王和手下四个小王和大将的封号全部封侯,并保持原有封地不变,也无须每年交纳贡税。浑邪王喜出望外。
    五侯再连同他们的部众分别安置在陇西、北地、上郡、朔方、云中等地,保持他们原来的生活和风俗习惯,号称“五属国”这是我建议的,霍觉得不错欣然接受,浑邪王更是高兴得无以复加,这样他们的部落就避免了迁徙之苦了。
    谈判结束后,由于汉朝的诚意远远超出了浑邪王的预料,浑邪王特别高兴,我们先随他上了高台宣布了谈判的结果,众将士看不用再打仗,又能继续安居乐业在草原,于是都很高兴,振臂欢呼,于是浑邪王兴高采烈在帐内设宴招待我们,奶茶瑶肉,大坛的美酒,帐外他也发话设宴犒劳三军,庆祝部落的新生。至于帐内,他特地叫了一些穿着美丽匈奴礼服的侍女进帐伺候,另外叫了些民歌手进帐献唱,其中有个高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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