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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武藏的忍城外,北条氏在北部的上野、武藏两国已全部丢失,南面的龙兴之地、经营多年的伊豆国也未能幸免。从水路进军的长宗我部元亲、胁坂安治进逼下田城,守将清水康英迫于形势,开城投降。六月廿四,韮山城守将北条氏规本就不同意对抗丰臣氏,在家康苦口婆心的游说下,北条家的老四也出城归降。不久,上总、下总等诸国的北条氏领土也先后丧失。
围攻忍城的乃是秀吉的亲信石田三成,此时忍城内仅有守军三千人,守将 成田氏长 已被调往小田原城。三成完全可以以优势兵力强攻破城,但他没有这么做,而是学主公秀吉的战法,在城外建起了一条长达五十六里的长堤,并命名为“石田堤”。随后,他下令掘开利根川,水淹了忍城,想兵不血刃攻陷此城。但事情没有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忍城仍然没有开城投降,反而消耗了自己的时间和军需。直到小田原被迫开城,忍城仍如岿山。真是东施效颦,反遭耻笑,三成不知用兵便成了大家的笑柄,他也被人称为“战下手”(战下手:意为不懂战争之人)。
其实,水攻忍城的命令乃是秀吉所下。三成虽再三恳求,说忍城并不适宜水攻,秀吉却执意不肯。三成为主公背上黑锅,自咽苦水,可作为忠臣,谁又知是否他也是心甘情愿呢?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四十五回 关东霸主困兽犹斗 奥州豪强冥顽不灵
且说早在当年正月,丰臣秀吉就曾下诏,要求奥州各路大名参加*北条氏的战斗。见秀吉一统天下的趋势已不可逆转,南部信直、宇都宫国纲、相马义胤、结城晴朝、津轻为信等奥州各路大名纷纷率兵加入到小田原包围网中,以向天下霸主表示忠心。还有一些有实力的奥州大名仍在观望,但不久也纷纷出兵加入到丰臣军一方,围攻小田原城:佐竹义宣、最上义光先后被石田三成、德川家康说服,两人分别在五月和六月到石垣山大本营晋见秀吉,并率所部人马围攻小田原城。
在接到秀吉的诏令后,奥州势力最大的伊达政宗犹豫不决,政宗本身也有统一天下的决心,但见到丰臣氏势力如此强大,于是对是否晋见秀吉一直犹豫不决。最后,政宗终于决定向秀吉屈服,参加*北条氏的队伍,但一再拖延出兵的时间,这引起其母保春院的忧虑。保春院以送行为名,带政宗之弟小次郎来到政宗的居城黑川城,下榻西馆。四月初五,政宗到西馆辞行,并与母亲、弟弟共同进餐,准备次日离开黑川城去晋见秀吉。从西馆回来后,政宗突然感觉身体不适,腹痛难忍,汗珠如豆粒大小,从额头上不停地滚下来。侍从赶紧请来郎中诊治,这才捡回一条命。政宗问道:“寡人因何腹痛不止?”郎中道:“主公所用膳食有毒!”政宗闻听大怒,知道是母亲和弟弟在他所吃的食物中下毒,要置他于死地。四月初七,身体还未痊愈,政宗就下令处斩了小次郎,并把保春院送回了娘家、最上氏的本城山形城。
五月初九,政宗终于动身离开了黑川城,为了避开关东地区的战斗,他绕行越后、信浓,六月初五才来到小田原城附近。此时,联军在关东已是胜局已定,政宗自知这时来降为时太晚,如何是好呢?思虑再三,他心生一计。六月初九,政宗身着死者之服,束起头发,以必死之心赴石垣山请罪。秀吉本来对政宗很是恼怒,准备消灭北条氏后,就去*他。但见政宗如此诚恳地向自己请罪,旁边又有浅野长政等亲信替他说情,秀吉决定放这个年青人一马,毕竟这只猴子比织田信长要仁慈得多。秀吉以折扇轻点其首道:“若晚来半步,恐汝首级不保也。”跪地俯首的政宗听后冷汗直冒,连忙谢恩。
受重兵围困的小田原城也曾主动发起过几场战斗,多目元忠率军袭击秀吉在石垣山的大本营,企图学桶狭间合战,来个“擒贼先擒王”,但因寡不敌众,全军覆没。北条水军在棧白谥富酉拢蟀鼙径嘀卮沃富拥牡麓ㄋ涫故鼐科哒牵獬∈だ⑽创ザ脑W源影轮莸挠辛Υ竺追捉捣慵螅碧跏鲜导噬弦丫チ送庠氪蚱莆>郑荒芸克亲约毫恕:谔镄⒏呷衔被训剑闱彩谷敖担⒖窒诺溃骸叭绮患霸缈牵咴鲁醵闶切√镌涑侵保绞北囟ㄓ袷惴佟!薄�
北条氏上下已经炸了锅,“小田原评定”迟迟拿不出有效的解困之法,现在又来了丰臣氏的最后通牒,真是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用人之时,北条氏又发生了内讧,更是雪上加霜。原来,松田秀治向当主北条氏直告发他的哥哥笠原政尧,说政尧暗通敌军,准备作为内应协助联军夺取小田原城。氏直惊恐之余,将政尧捕杀,其父、谱代重臣松田宪秀也被打入大牢。六月廿三,丰臣军将刚刚从八王子城运来的军民首级扔进小田原城内,守军恐惧不已,士气大落。早在四月间,秀吉刚在石垣山扎营时,就命人在山上筑城,六月廿五,终于竣工。入夜,秀吉下令砍倒城寨周围的树木。次日,北条军远远望见石垣山一夜之间平地拔起一座城池,皆惊骇不已,以为秀吉会使巫术。本来就不高的北条军士气现在一点也没有了,凡人怎能和巫师匹敌呢?
七月初五,被困守三个月的北条氏终于开城投降。氏直垂头丧气地走出小田原城,来到家康的营地,想让这个和事佬从中斡旋,以求能使秀吉从轻发落族人。家康非常好说话,派家臣泷川雄利陪同氏直向秀吉请罪。氏直自然是忐忑不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但事已至此,也别无他法。氏直跪在秀吉面前,伏身下拜,道:“北条家不知关白雄风,对抗数月,归降来迟,实是死罪。罪臣作为北条家督,责任愿一力承担。公有好生之德,望宽恕城内军民。”秀吉道:“公言诚恳,寡人甚为感动。北条之过,不在公,更不在城内军民,而在罪魁猪俣邦宪及氏政、氏照二贼。寡人应允只问首恶,余者不究。”氏直见秀吉已是法外开恩,便无话可说,只得叩谢。
北条氏的结局真是极其悲惨:氏政、氏照被勒令切腹自尽;氏直、氏规被流放高野山;氏邦已成为前田氏家臣,未受处罚,但战后不久便剃度出家,由此度过余生;罪魁猪俣邦宪遭受磔刑;卖主求荣的大道寺政繁、松田秀治也没得好结果,虽然投降了,但秀吉恶其不忠,勒令他们切腹了事。后来,秀吉想把伯耆封给氏直,并在流放一年后赦免了他。天不佑人,获释不久的氏直死于疱疮,年仅三十岁。“后北条氏”雄踞关东一百五十余年,历经五代的苦心经营,可谓百年名门,不料开战仅半年多,就毁于一旦,实是可悲。
在这次*战中,作为先阵的家康功劳最大,秀吉将北条氏在关东的领地全部赏给了他,条件是他必须放弃祖业三河国。可能秀吉认为关东地区刚刚平定,只有家康才能震慑得住。另一方面,即使家康想搞点什么名堂,失去了经营多年的三河,在新领地也掀不起多大风浪。家康不费吹灰之力,翻手之间便得到了关东八州,没了三河他也无所谓。
七月十七,秀吉在宇都宫国纲等日本东北部各路大名的簇拥下,下榻下野的宇都宫城,准备重新分配奥州地区的领土。由于伊达氏、佐竹氏、最上氏等表现甚好,于是保留了他们现有的领地。葛西、大崎、石川、和贺、田村等小豪族一直坐壁上观,没有及时参加对北条氏的*。秀吉对他们心中不悦,决定剥夺他们的领地,转封他人。
葛西氏当主葛西晴信接到诏令,气得说不出话来,其家臣们更是怒不可遏。忍无可忍的晴信带领部众挑起反旗,决定殊死一搏,就算杀不死秀吉,也要溅这猴子一身血。强大的北条氏都不是秀吉对手,更何况小小的葛西氏。秀吉闻讯大怒,他没有想到现在这种局势,竟然还会有人胆敢逆他而行,于是命令蒲生氏乡、木村吉清和伊达政宗率兵*,杀鸡儆猴。七月底,蒲生氏乡、木村吉清的两万丰臣军在桃生郡击败葛西军,晴信下落不明,有的说他于乱军中自尽身亡,也有的说他四处流浪,葛西氏灭亡。由于伊达军进兵缓慢,惹怒了秀吉,便下令没收伊达氏的陆奥国会津郡,转封蒲生氏乡,葛西氏领地则交由木村吉清管理。政宗无奈,只得迁怒于蒲生氏乡,从此二人不睦。葛西氏的下场如此之惨,给那些不满的豪族敲响了警钟。石川、和贺、田村三家投靠了伊达氏,大崎氏则投靠了上杉氏,奥州地区的战事平息了下来。
在得到葛西氏的领地后,木村吉清、木村清久父子采取了过激的管理方法,导致葛西、大崎两家的遗臣十分不满。在两家旧臣的策划下,葛西、大崎的旧领及陆奥中部等地的十二个郡爆发了大规模一揆。
十一月,在相继攻陷了陆前的名生、寺池两城后,一揆众四万六千余人杀奔佐沼城。此城乃是木村吉清的居城,他父子二人在城中急得直挠头,以仅有的二百守军怎能抵挡叛军的猛烈攻势呢?白河城的浅野长政急忙命蒲生氏乡、伊达政宗增援佐沼城,从会津郡出发的蒲生军六千人与从米泽城出发的伊达军一万五千人在黑川会合,准备联合出兵。因为政宗心中怨恨氏乡,致使二人阵前不和。氏乡无奈,独自率军进兵,袭夺了名生城。蒲生军在名生城修整之际,政宗火速进兵,闪电般袭击了包围佐沼城的一揆众,由于措手不及,一揆众四散逃窜。在救出木村吉清父子后,因为孤军深入,怕叛军辨明情况,再次围城,政宗放弃了佐沼城。
氏乡见破敌的大功被政宗所抢,气得咬牙切齿。此时,侍从来报:“伊达家臣须田伯耆大人求见。”氏乡想看看“独眼龙”要耍什么花样,便道:“有请。”须臾,侍从领一人前来拜见。“公便是须田大人否?”“在下便是须田伯耆。”“有何贵干?”“此次葛西&;#8226;大崎一揆,大人可知谁人主使?”“众人皆知,乃葛西、大崎旧臣。”“否,非若是也!”氏乡听到此处,惊问道:“莫非另有隐情?”“大人所言极是,幕后主使乃在下主公伊达政宗。”氏乡又惊又喜,问道:“果真如此?以何为证?”须田伯耆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双手呈递。氏乡展开一看,顿时眼前一亮,原来这封书信是政宗写给一揆众首领的。氏乡不敢怠慢,将此信呈送秀吉,同时又送上了一封语言恶毒的检举信。秀吉观后大怒,没想到政宗这小子还真是人残志坚呀,暗地里给寡人下绊子,岂可饶他。秀吉立刻派人质问政宗,听说须田伯耆叛变,联合蒲生氏乡告发自己,政宗吓得冷汗直流,心中暗骂二贼。
天正十九年(1591)闰正月,政宗日夜兼程,终于赶到了秀吉下榻的清洲城。他故技重施,身着死者之服,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又多拿了一个道具——镀金十字架。政宗跪伏在秀吉面前,极力辩解:“信中笔迹虽酷似出自政宗之手,然花押却相差甚远。定是氏乡那厮见臣立首功,心有不甘,勾结须田伯耆,陷害忠良,请主公明鉴。”秀吉认为政宗所言有理,不能只听片面之词啊,于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命他继续平叛。
与此同时,地处北奥州的南部氏发生了内讧。南部氏出自清和源氏的支流武田氏,兴于甲斐国巨摩郡南部邑。新罗三郎义光的五世孙远光及其三子光行同为源赖朝近臣,因有功于奥州征伐,受封陆奥北部的五郡,遂以原邑为苗字,改为“南部氏”。当主南部晴政一直无子,将女儿嫁给重臣石川高信之子石川信直,并认信直为养子,以后继任南部氏家业。后来,晴政的儿子南部晴继出生,以机智勇猛著称的晴政却忘了“应仁之乱”源何而起,改立爱子为继承人,导致家中分立成支持信直、晴继的两派。晴政让位给晴继不久,信直便发动政变,杀害晴政父子,抢夺了家督之位,以九户政实为首的晴继派自然不甘心。天正十九年(1591)正月,按惯例家臣应向家督作新年朝贺,但政实却拒绝参加,从而与信直正式分裂。三月,政实率军五千开始发动进攻,使南部氏领内烽烟四起。屡战屡败的信直急忙派儿子南部利直、近臣北信爱向秀吉求援。
南部氏家纹 — 南部鹤
讨平了北条氏,还没等喘口气,先是发生了葛西&;#8226;大崎一揆,现在又来了个九户政实出来闹事,何时天下才能太平呢?如果各地豪强纷纷效仿,天下岂不是又会刀兵四起?而且秀吉还有一件天大的计划要执行,日本如此动荡不安,怎能执行呢?秀吉盛怒之下,派丰臣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