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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么!”他大声的一喝,把苏晗吓得面色通红,而老刘乃至全班的眼神也都被他“英勇”的吸引了过去。自知罪孽深重,子君只得低埋着脑袋,像一只受伤的野兽,在那一声不吭了。全班像中了瘟疫一般,没人敢再发声。仿佛暴风雨前夕的宁静。
“某些同学啊,不要总是一惊一乍的,真有本事就在这次比赛中取个好的成绩啊!”老刘终于生气了,如此慎重其事的批评道。
子君郁闷到了极致。“真是‘祸不单行’啊!”心想:一大清早的被陆母叫醒,而后又遇到那么尴尬的事,现在又公开遭到批评,这中间莫非真有着什么因果关系吗?但再想想这次作文大赛,也许是一个挽回自己损失的机会,只是这种省级的,想必要取得什么好成绩也未必会是件什么容易的事,但不管怎样,也只能尽力而为 了,否则依照惯例,自己以后还有的“上政治课”机会的。
接下还的几节课,子君完全是在另一个世界度过的,全然不知老师们之所云,只是处在莫明其妙的“恍惚”中,好不容易熬到下午的第六节课结束,整个人都崩溃了,只想早点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草色青青》1。11
回家的路上,子君满脑子出现莫名其妙的幻影。眼睛时不时地朝另一条路口望上一眼——一条通向山的另一边的路。那种感觉,是期盼、是害羞,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激动。如同窃取邻家的葡萄,满嘴的酸涩,但还是抱有强烈的渴望。
未及到家,子君就发现一大堆人围在村口,陆母也在其中。走近一看,发现人群中端坐着一个青衣老人,鹤发童颜,80多岁的模样,身旁放着个鸟笼。那老者衣服糟蹋,手掌上站立的金丝鸣雀鸟却显得甚为可爱。只见那鸟嘴里叼着张纸牌,一会儿就轻快地飞落到老先生手中。然后那老者便接过纸牌,捋捋胡须,微笑着时而指着纸牌嘴里念念有词;时而又望着人群,把手放在空中做一笔划,显得格外精神。
“呀!你家子君回来了!”张妈对着陆母笑说道。人群一下子朝这边张望过来,仿佛子君的归来是“众望所归”一般。
“来来来,快点,就等你了。”陆母一边招手,一边说道。等子君走到她身旁,又对他低声耳语:“今天村里来了个活神仙,给每个人都看了命呢,就差你了。怎么才回来,世彪都早到家了。”
子君刚想说“今天有点累,所以走得慢些”,但还未开口,就被陆母拉到老先生面前,忙说道:“来来来,快帮我孩子算算吧。”
子君向来最烦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对陆母说了很多次,但都未凑效,还每每被回诘道:“那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信呢?”这次又有这么多人在此,他自然毫无说辞的勇气,或者是——深知三人成虎的厉害。
那老先生望了一眼子君一眼,然后又照例使唤着雀鸟去叼牌,作为回报,他在旁边的瓶子里取出一粒食物换取雀鸟嘴里的花色纸牌。
“恩。。。。。。啊?哎呀!”老先生一乍,“嗦”的立马站了起来。
“怎么啦?怎么啦?”陆母闻声更进一步,立在老先生面前,侧着身子焦急的表示洗耳恭听。
“哎!又要故弄玄虚了!”子君心想,这些江湖术士真是可恶之极!但又无奈于民众的压力,在他们眼中,自己尚是不谙世事的无知“儿童”,因此所说的一切都是不会当做参考依据的,只恨自己没有柯南的那些“高科技”,无法“依附”别人的身体,也不能使自己的声音“成熟”起来,因此,就只有随他去胡说八道了!
“这个孩子的命很不一般啊!恩。。。。。。你看这哦——”老头把纸牌摊在陆母面前,指着一张图画说道:“你看这人啊,手里提着个锄头,但这可不是普通的锄头啊,哎!这锄头可是金色的啊。。。。。。”一边说时,一边捋他的胡须,而陆母则在一旁频频点头说是,恭敬的丝毫不敢打断,人群中也是“啧”声一大片,纷纷表示羡慕。
就这么说了老半天,子君是再受不了了,转身想要离开,但很快就被陆母抓住——只是左脚向前迈出一步,右脚尚在原地。但陆母只抓着他,眼睛还是朝着“活神仙”,也不敢说话责怪子君,生怕因此会打断了“老神仙”的高论。
“哎呀!这孩子是陶潜公转世啊!”老先生最后说了这一句,差点没把子君吓的晕倒。人群中再也止不住喧哗,张妈忙说:“哎呀呀!‘掏钱公’转世啊!你家子君将来一定大富大贵!”陆母自然是喜笑颜开。子君刚想说是“陶潜”,不是“掏钱”,但见这场合,想必也没有说的必要了——如何能解释的清他们嘴里的“掏钱”公只是一个屡受打击而归园田居的农民呢?
“呵呵。”子君一脸无耐,对着乡亲们的称赞只得报以苦笑,但同时又惊讶于那位“老神仙”居然还知道陶潜,这应是东方文化最为值得欣慰的了吧。
回到家中,子君立马躺在床上,迷迷糊糊中听着陆母在叔婶家吹嘘,只是觉得好笑。再想想今天的事又何尝不是如同梦幻一般呢?只是这梦多少有点残酷吧。想着想着,他也终于进入了真正的梦乡。 txt小说上传分享
《草色青青》1。12
接下来的几天里,老刘每天早晨都要来对子君和赵佳雪——班上另一个据说很有才华的“作家”进行了魔鬼式的训练——因为他们无论是语文水平还是综合成绩都能毫无悬念的成为211班的代表。于是,从唐诗三百首到张晓风散文,从《史记》到《荷塘月色》,什么诸子百家,诗书礼仪等等,凡是学校里能找到的书都拿来逼他们去拜读。所用之宝典,可谓是无所不至极,只恨书不能像饭一样吃进去就消化掉,否则又何尝不愿请他们去阅览室大吃一顿呢——而如此大费周章,只因为这次是省级大赛。凡能获得好成绩的,不仅学生本人可以免试入读本县最好的高中,而且辅导老师也能因此获得“教学能手”称号。
然而,在子君看来这一切都是徒劳。虽然自己有满怀的热情,也从不怀疑别人说自己有“文学家”气质之类的话。但毕竟到目前为止所读过的也就那几本《小学生月刊》、《第二课堂》之类的幼儿读物,连《皮皮鲁和鲁西西》这样的少儿大作都还读不到3分之2。如此说来,只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再者说,老刘也未必就读过《史记》的,要不然上次就不会连“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么好的句子都不明出处了。
“陆子君,又在发什么愣呢,明天就要比赛了,你还不好好补习?”老刘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两本子君未曾见识过的著作。
“哦,我觉得。。。。。。哎!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老刘那双“牛眼”又鼓鼓的逼着子君把刚到嘴边的话给咽回去了。
“你学学人家啊!”老刘指着赵佳雪,手指在空中一顿,又说道:“你看看人家是怎么学习的,你好好学学吧!”
赵佳雪一听有自己名字,才意识到老刘已经过来很久了,于是赶紧让藏在《张爱玲散文集》下的《故事会》偷偷地退回到抽屉里,自己则轻声朗读主人公的“天才梦”。
一顿罗里吧嗦之后,老刘将两本书交给他们,终于又消失了。
“嗨,刚才你在看什么?”
“《故事会》呀,吓我一跳。。。。。。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啊?”
“就刚才一会。”
“哦,难怪。但是怎么你也。。。。。。不愿读那些书啊?”
“哎!明天就考试了,现在才读有什么用啊?刘元祥自己不是也说嘛‘语文要靠平时积累,临时抱佛脚是没有用滴。’”说时,子君故意把头往后一仰,一副说书先生模样。
苏晗偷偷一笑,心里说:“笨蛋,那是平时说的,现在他肯定会说‘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抱抱佛脚啊’。。。。。。”
但还没想完,只听得子君又说道:“不过我想现在他肯定不会这么说了,只怕是想叫我们去拼命地抱‘佛脚’还来不及呢。”
赵佳雪点头说是,而苏晗脸一红,强迫自己不许再偷听他们讲话了。只可惜云奇离得远,要不然这个早修课又得有一翻译议论了。
下午放学后,老刘叫子君和佳雪留下,对他们交代明天考试的时间和地点。
“8点在学校集合,我们学校一共有18个人去参加比赛。到时学校会在8点30后开车带你们去。。。。。。”
“还要坐车?在哪里考啊?”子君惊奇道。对他来说,从小到大,自己所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10里之外的外婆家,而且几乎每次去都是走路。
“我还没说完呢,地点就在县二中——嘿嘿,你们要是能取得好成绩,高中就能免试入读二中了,所以要努力啊!”
“恩,嗤~”子君见老刘诡异的微笑又爬上了粗短的胡须,觉得好笑,但终究还是没敢笑出声来,只是看看窗外,缓解了一下情绪,终于平静了下来。
“行了,就和你们讲到这里吧。陆子君,你也不要太高兴,这次是省级的考试,不是平时学校组织的作文竞赛,要想取得好成绩啊,还是要点水平才行滴。”
“哦,知道了。”回答完毕,在老刘示意下,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背包,终于可以回家了。
作者题外话:后续章节更加精彩! 。。
《草色青青》1。13
“子君,你还没起床啊!你这孩子,还说今天要考试让我早点叫你,都叫了3次了还不起来!”
“啊?什么?几点了,妈妈?”
“都快8点了!看你怎么办咯。。。。。。”
“什么!天啊!”陆母还没说完,子君“腾”的一下立马坐了起来,然后三下两下穿上裤子,抱着外套就跑去客房看钟表。
“哦,天啊!才6点啊,妈~哎!”
“6点还早啊?人家世彪都去了好久了。。。。。。”
“好了,妈妈,我都起床了,你还用骗我啊?再说了,我今天又不用上早自习。”
很无奈的,子君吃过早餐,钟表还只转到了6点30,对他来说这实在是太过于早。“恩,算了吧,就当是平常。贺季三不是还说吗‘要拿考试当平常,保持一颗平常心’”这样想着,他心情便平静多了,至少可以安慰自己去学校了。
一路上,子君幻想着今天的题目会是怎样的,如何如何出又如何如何应付之类,不知不觉就又到了校外的干道上。如果有人非要把学校比作是知识的“海洋”,则里这就好比是所有奔腾入海的河道的交点,不管你从何处来,都将由此经过。子君望着另一条路,心想着某个身影是否会从那经过。但是片刻后,他有点失望,“或许她早到了吧,又或者,还没有来。”
然而就在他低头的一瞬,内心突然冒出一种惊喜,如同所有的血液,即将冲破心房——是那熟悉的身影出现了,穿着一件白色的外套,显得格外清纯。但子君一时竟不知所措,因为眼看两人即将在一分钟内相遇了。于是他紧紧地低着头,假装什么也没发现,放慢脚步想让她先过去。然后就是极力让自己想一些其他的事情,以此平静心情。
但是接下来的事情让他更加的难以平静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在脑海中猛的闪烁——一辆红色的摩托车远远的从另一条路上飞驰而来。这里素来是事故的高发地段,而且农村又没有什么监控设备,像这种黑车撞了人通常都会很快逃离事故现场。只可惜只有子君能清楚地看到这一切,苏晗那边却不能。
“别过来!”突然,子君朝着苏晗大喊,声音在颤抖,歇斯底里。
但是一切都迟了,子君的声音尚且还在空中飘荡,苏晗已飘了起来,轻盈而又沉重。在这短短的一分钟时间内,世界仿佛在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啊?”子君愣住了,直到那辆摩托车在自己身边疾驰而过他才缓过神来。赶紧跑了过去,苏晗早已浑身是血,雪白的外套被无情的染成了红色。子君将她微微托起,再也不知所措了。
人群很快围了过来,嘈杂声一片。然而值得庆幸的是,农村并不比城市堕落,没那么多“碰瓷”事件,自然人与人之间不必有过多的冷漠。
“怎么啦?让我看看。”很快,一位穿着风衣的中年先生拨开人群钻了进来。很多人都认识他,就是隔壁小镇上的一位著名的外科医生,人很好——当然只是在这种小地方“著名”,而且这一切也是子君到后来才知道的。但眼下,他正不知所措,能有个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