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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还好。”那颇有“小马哥”风范的先生对着子君说道:“她只是失血过多,暂时昏迷了,应该没什么大事,但是现在,得送她去医院治疗。”说着,一边在自己身上撕下块布帮苏晗止血。
子君一脸茫然,不知如何回答。只听那先生又说道:“我的意思是得先有人与我一起送她去医院登记,你知道她家的电话或是能帮我找到她的家人吗?”
子君摇摇头,“她只是我同学,我不知道。”声音小的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到。
“恩,那你愿意和我一起送她去医院吗?我的是摩托车,得有人在后面扶着她。”先生见他若有所思又说道:“得快点,不然还是会有危险的。”
子君看看苏晗,已全然没有生气了,脸色变的苍白;想想她平时如此活泼机灵,现在这样,如何不让人心疼。其实此刻他倒不是担心自己还要考试,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早已无心比赛了。只是来自人内心本能的懦弱,让他不知抉择。
人群有些沸腾,但子君丝毫感觉不到。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终于说道:“恩,好。”
“太好了,来!帮我把她扶到车上。”
然而不用子君动手了,众人早已做好了随时把她抬上车的准备,只等着有人能答应和这位医生一起送她去医院,现在终于子君被说服了,自然他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坐在后面扶着苏晗。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草色青青》1。14
50分钟左右,他们终于来到了医院。三两个小护士靠着墙壁在说笑,见到那医生还带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姑娘回来了,便立即严肃起来,问道:“张医生,怎么啦?”
“赶快准备手术。”回头又对着子君说:“你去登记一下吧。”然后他就去换衣服去了。
子君被其中一个护士带去登记填表,完事后看到大厅里的钟表已经是8点35了,才忽然记起自己还有很重要的考试。“怎么办呢?在这自己一个人都不认识。”明知身上没带钱,但子君还是下意识的摸摸口袋,如是再三,最后终于只剩下一件事做了——来回的踱着碎步。
“你在这啊。。。。。。喂!说你呢。”
子君回头,见一个护士朝自己走来,茫然的问道:“你。。。。。。你在和我说话吗?”
“是啊。这是张医生叫我给你的,外面有摩托车,自己叫一辆回去吧。”说着将十块钱塞到子君手里。
“啊?哦,谢谢,那。。。。。。苏晗呢?她怎么样?”
“苏晗?哦,就是那个小女生吧,张医生还在给她缝伤口呢,没什么大事,放心吧。”
“哦,谢谢啊。”子君说着正要出门,只听身后又急切的飞过来一句话“喂,通知她家人来交医务费啊。”一时感慨万千,便头也不回径直出门去了。
“去哪啊,我送你去。”外面十几辆摩托在那徘徊,一见到人出来便很快开过去拉客。子君刚想就是你们这些人一心只知道挣钱,开黑车。但很快就意识到眼下还不是赌气的时候,便只得说:“送我去清风中学吧。”“好嘞,上车!”
一路上,摩托如风疾驰,只用了不到30分钟便到了学校。子君付过钱,飞也似的奔去贺季三办公室。
刚到门口,见老刘和贺季三都板着脸坐在那里。
“报。。。。。。报。。。。。。报告。”子君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
“砰!”贺季三一看到子君,立马拍案而起,怒吼道:“你还知道来啊!”
“别,别,别”老刘一面拉住他,示意别太冲动,一面又极其严肃的质问道:“你干什么去了,都。。。。。。恩,9点10了才来,不知道你要干什么吗?还害的你贺老师挨校长。。。。。。”
老刘还没说完,及时被贺季三打住:“说!干什么去了!”
“啊?对。。。。。。对不起啊。”子君努力平静气息,终于说明了前因后果后。但贺季三立马又激动起来:“什么?苏晗被车撞了?在哪个医院?”他当然要这样激动,因为出了这样的事,他作为班主任又得挨批评了。
“这样吧,你去医院看看,我送陆子君去二中考试,希望还能补救一下吧。”
贺季三刚想说“别人都快考完了,还补个屁啊?|”但再想想,试试也罢,至少末了在学校那边也好说话,便应允了。
从清风中学到县二中平时坐中巴要50来分钟,只是这期间中巴车走走停停、上下拉客,耽误了不少时间,再加之现在老刘开的是摩托又赶时间所以只用了不到三十分钟,但是子君坐在后面直冒冷汗,一路提醒他慢点慢点,老刘只是安慰道“没关系,你坐好别动就行了。”其实他是在担心待会那些监考的老师会不会让子君进去,毕竟现在都迟到快一个小时了。
终于,9点54,他们到了目的地。子君只粗看到“某某二中”几个大字正挂校门上,还来不及细细赏析两边的对联,早已被老刘拉着跑进去了。一路奔跑时,老刘一边喘气,还一边打电话。不到一分钟就来到了考试点门外,学校领导也早已在那里与监考老师沟通。三两句话后就有个戴墨镜的“长官”招手示意子君马上进去,而子君则在心里暗暗佩服老刘的办事效率。
坐定,看到教室里的钟表正好指向10点,离交卷时间10点30,只有半个小时了。再一看题目——以“春”为话题,题材不限。“天啊!”子君心想自己平时最怕的就是这些鬼描写类的题了,而且现在只剩下这么短的时间可怎么写啊?
但客观一点说,子君并不是没有速写的能力,曾经缔造了一篇文章10分钟写完的神话,而且保质保量。只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太复杂了,以至于一时间觉的时间太短,竟不知从何下手了。
《草色青青》1。15
十分钟过去了,子君还是一纸空白——当然,除了他的个人信息。
据说爱因斯坦曾经比喻说,人在快乐的时候感觉时间过得很快,而在痛苦的时候过的则很漫长。如果愿意,子君现在就可以推翻他的“相对论”——他的时间过得很快,但他是痛苦的!
是的,没有什么比考试更让人痛苦,特别是不合时宜的考试。它煎蚀着人心,如同一把无形的枷锁,将考生困在那方圆之地,动弹不得。而如果一定要评价中国文化开始“西化”,并且取得了相当的成效,那便得推说中国的学子终于敢在考试试纸上画乌龟或是写些令人“称叹”的文字了——这是思想上的解放,挣脱禁锢的第一步!
只是很可惜,子君还未有勇气步入这先行者的行列,不然他一定会把贺季三当做一只乌龟画在纸上,并且注明“请阅卷老师亲鉴!”——对班主任的憎恶是中国学生由来已久的历史,而这一切的缘由都只是因为他们是班主任,这就好比是两个不同的阶级,注定他们多半会是敌人。
“还剩十分钟;大家注意写上自己的学校、班级……”监考老师一边在那无心地转悠,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子君只是双手捂着耳朵,心里诅咒着这些可恶的“园丁”,而额头上不住的冒着细汗。
“恩,不紧张、不紧张……”子君心里想着,不时的深呼吸。脑海中却偏偏不停地浮现出了最近几天经历的一些奇怪的人、奇怪的事。“别想了,别想了!!!”他近乎抓狂起来,几乎要疯掉的提醒自己别再胡思乱想。但他能听到的不是自己的心声,而是那监考老师的“咒语”,还有,教室前面的时钟发出的“滴、滴、滴”的声响。这两者相结合起来便产生了无穷大的力量——令他脑海中出现的奇怪画面以更快的速度闪现着。
突然,一个声音出现了,并且在那不住的重复——“这孩子是陶潜转世啊!”“是陶潜公转世啊!”
“陶潜!恩,对了!写诗!”子君一时激动,差点没叫出声来。他记起小自己大约5、6岁时,就写过一些小诗。当时叔父的一个朋友是个文学社的编辑,听了后不禁大为赞赏,只是那时自己还小没如何认真,只觉得好玩,把它们当做儿歌一样的到处唱着。但现在粗微想想,自己对语文书上的古诗词确实具有一种天生的感觉。不管多长都难的诗,念上个三两篇就能背了,并且对其大意也能有所体会。另一方面,现在也只剩下七八分钟了,再怎么写也总比交白卷好。
决定了之后,子君显得无笔兴奋,注意力一下集中起来。此刻心里想的只有一个字——“春”。
“早春微露…。。。”终于,他开始了他的“陶潜公”客串。一鼓作气写了个大概,然后再细细阅读,修改些字节音律。几分钟后,子君嘘了一口气。一看时间还有3分钟,已经有人开始交卷了,但作为自己的一贯作风,他还是选择了将自己的“杰作”再默念几篇,以求完美:
早春微露湿飞燕,
深山疑雾迷云仙。
草青卧缘前夜雨,
花枝折因路行人。
“恩,不错,嘿嘿。”再检查一下自己的个人信息,就等着收卷了。“就是坐也要坐到最后!”这是在每次考试前贺季三给他们的警告。作为他最得意的弟子,子君自然是不敢违抗的,但在内心中,他不得不暗骂自己太软弱了。所以对每一个提前交卷的“仁兄”他都是心怀敬意的!
终于,这最后的3分钟在他一次次的检查中结束了。子君走出考场,见到老刘正在外面等他,一时倍感温暖。如果说“老师”这个词眼在他心里还有一定地位,那便一定是老刘的功劳了。以至于有时他更愿这个人不是他的老师,而只是朋友,单纯的朋友!这样他便能痛痛快快的骂尽天下的老师了。
“陆子君,来来来!考的怎么样?”见到子君出来,老刘粗短的胡子又爬上了下巴。
“恩……还好!呵呵……”子君本想告诉他自己只写了一首诗,但再想想还是不说的好,毕竟自己被“取”的可能性实在太小。而且经历了这么多,自己的自信心都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嘿嘿,我相信你的水平,字数有达800字吧?”
“啊?恩……额……差不多吧,差不多……呵呵。”
“嘿嘿,那就好。走吧,我们该回去了。”
子君本想问自己能否到这周围再看看,以便熟悉一下这县城里传说中的学校,但看到不远处一辆中巴停在那里,几个戴墨镜的已在那向老刘招手,便只好应允着跟他走了。
《草色青青》1。16
客车一路奔驰,还不到午餐时间就回了学校,此时正好要下课了。子君一下车就立马跑去教室想看苏晗回来了没有。但是只见到云奇站在走廊外朝他招手,子君走了过去,还未开口,云奇便说:“你总算回来了,听说苏晗被车撞了,你知不知道?”
“恩……我知道,怎么她还没回来吗?”
“没有呢,我打算今天下午去医院看她,你去不?”
“我……”
“哒,别又讨厌啊,一起去!”
“恩,那好吧……”
下午5点多,贺季三在讲台上一再强调放学后任何人不准逗留,一定要马上回家,路上注意安全——尤其是摩托车!子君和云奇则在下面焦急的等,终于,10几分钟后,宣布放学,云奇马上拉着子君就往外走。
他们坐摩托来到医院后,正好苏晗的妈妈也在,交谈中得知是子君护送自己女儿来的医院不禁感激涕零——但这涕零多半只是由于伤心过度。
“我……我们可以去看看她吗?”子君扶着苏母紧握自己的手小心的问道。
“恩……哼哼,她,她就在里面,谢谢你啊,同学,真的谢谢你,哼哼,恩……”
“哦,不用。这是我应该做的,放心吧,她会没事的。恩,那……我们先进去了。”子君轻轻松开她的手,想和云奇一起进去。但回头见云奇早已不在了——他在暗暗责怪子君为什么没告诉自己是他送苏晗来的医院,因此先一步进去了。
“她怎么样?”云奇问着护士小姐。
“哎,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还昏迷着呢,按理说早该醒了啊?要不你们和她说说话吧,也许对她有好处。”说完,护士小姐抱着一脸“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的表情出去了。
“嗨,苏晗,我——我们来看你了……我是李云奇啊,你醒醒……醒醒啊……喂!你别老楞在那里好吗?你也过来和她说说话啊?”
“哦……”
子君跨前一步,见苏晗那楚楚可怜的样子,不禁心生怜意。但因云奇就在身旁,这怜意又不好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