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伯平顿时神气起来,问:“骂你又怎么样?”
和?故意害怕,道:“我是帅承瀛哎!”
朱伯平瞪他一眼,道:“帅承瀛?帅承瀛什么东西?帅承瀛给和大人提鞋都不配!”
帅承瀛一怔。
和?又故意逗朱伯平,问:“连提鞋都不配?那配提什么?”
“帅承瀛只配给和大人提夜壶!”朱伯平说。
“说得好!说得好啊!”和?痛快地笑道。
朱伯平对帅承瀛拍马屁,道:“大人,让小人给您敬酒。”
帅承瀛瞪他,说:“你再不滚,我叫你给犯人提夜壶。”
朱伯平道:“喳。”他慌忙逃跑。
帅承瀛为和?斟酒,道:“来,我敬大人一杯!”
和?苦笑,道:“应当我敬你,输家当敬赢家。”
帅承瀛道:“我还没赢啊!”
和?道:“这会儿刘长福这些笨蛋全把你当成和?了,什么机密帐本全交给你了?”
帅承瀛笑了,道:“整个赈灾粮款,你们如何瞒天过海,谎报灾情,伪造文书,勾结‘大通钱庄’洗钱,勾结‘永丰粮行’,倒卖粮食,勾结内务府,欺瞒皇上,每个环节,我都了如指掌。”
和?苦笑,道:“那帅先生可以宣布破案了。”
“要宣布破案,还少一人。”帅承瀛说。
和?道:“少一人?谁?”
“薛大老板!”帅承瀛道。
和?微笑。
帅承瀛道:“薛大老板在燕城诸多生意,居然没人见过他,岂不令人生疑?”
和?微笑,道:“薛大老板深居简出,难怪先生找不到他!”
“赈灾粮款,如此巨大,经手之人,居然从不露面,岂非咄咄怪事?”帅承瀛道。
和?说:“这种事见不得光,查出来要杀头,谁敢露面?”
帅承瀛摇头,道:“奇就奇在,就连刘长福也没见过?”
和?笑道:“他就应当见吗?”
帅承瀛道:“他是燕城府尹,和大人的忠实走狗,他都没见过薛大老板,于理不合。”
和?道:“这才于理方合,认识薛大老板的人越少,他就越安全!他越安全,我就越安全!”
“和大人深谋远虑,滴水不漏,我看了账本,怎么也找不到和大人与福康安的证据,怎不令人五体投地?”帅承瀛道。
和?感叹,道:“我这样做,并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天下百姓。”
帅承瀛讽刺,道:“我看大人是为了天下贪官!”
和?道:“贪官不一定是无能的官,就拿这刘长福来说,他到燕城上任之前,燕城几乎一片废墟,可今天呢?燕城百业兴旺,年年上缴国库利税,为中原之冠,先生说他是贪官还是好官?”
帅承瀛冷笑,道:“上税居冠,那是多少民脂民膏?贪官头上顶戴是百姓的鲜血染红的啊!”
“帅先生,我倒有个提议。”和?说。
帅承瀛道:“大人请说。”
和?道:“侵吞赈灾粮款,这么大的案子,先生不交几个人上去,如何与皇上完差?知县范大统,人如其名,就让他扛下这件事吧?”
“那个薛大老板,大人大概也准备了一个顶罪的人了吧?”帅承瀛说。
和?笑了,说:“不是准备了一个,而是准备了好几个。”
帅承瀛叹息,道:“反正皇上也不认识这些人,人头纷纷落地,凯歌声声高奏,妙啊!”
“前面几任钦差前来查案,都是如此这般回去交差。”和?道。
帅承瀛道:“和大人以为帅承瀛就查不出真相吗?”
和?道:“不,我常说天下如果有人能查出真相,此人必是帅承瀛,但是帅先生何时查出?一个月?三个月?半年?”帅承瀛一怔。和?道:“先生一日未破案,皇上就一日不回京,先生以为值得吗?皇上微服私访,十四王爷与天地会皆虎视眈眈,皇上有何不测,先生就是千古罪人!”
帅承瀛无言片刻,帅承瀛说:“燕城官吏,国之硕鼠,不能除害,百姓何堪?”
和?说:“想要灭鼠,一只猎犬足矣,可先生却困了一条龙!全国各地还有更多的灾民,急待救援,皇上不回京,就无法安排赈灾,死的人会更多,先生一心为了破案,为己扬名,把皇上留在燕城,这不是假公济私吗?”
帅承瀛笑了,道:“和大人一定用这些大道理,把前几任钦差连哄带逼赶回京城去了?”
和?道:“不,那是前几任钦差大臣,都深明顾全大局的道理,都有大公无私的胸襟,方能权衡轻重,作明智的选择。”
“大人一言,茅塞顿开”。 帅承瀛言罢,喊道:“朱伯平!”
朱伯平慌忙跑来,问:“大人有何吩咐?”
帅承瀛道:“开牢放人!”
朱伯平一愣,说:“大人,这帅承瀛不是东西,您还要放他?”
“帅承瀛是东西!”帅承瀛怒道。
和?笑道:“对!帅承瀛是东西,不是人!”
帅承瀛笑道:“我都昏了头了!”他怒视朱伯平,命令道:“放人!”
“喳!”朱伯平打开大牢。
帅承瀛微笑着,说:“请!”和?与帅承瀛走出大牢。和?回头望大牢,感叹道,“这牢关过你,关过我,现在空了。”
帅承瀛说:“只要天下还有一个贪官,此牢永远不会空置。”
和?一怔,说:“贪官永远比牢多,只怕永远关不完。”
“法律无情,逮到一个关一个,带人犯!”帅承瀛喊道。
和?一怔。衙役押着刘长福,范大统,徐彬走来。“大大人抓错了。”朱伯平说。
帅承瀛冷笑,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错不了!”
三官被关人大牢,帅承瀛用力关上牢门,声震四周,和?一颤。
沉重的大牢大门缓缓打开。纪昀与和?走出,一辆豪华的敞篷马车停在大门外。
和?笑道:“帅先生什么时候改乘马车了?”
“这马车是专程为和大人而备,”帅承瀛道。
和?道:“哦?先生如此大手笔,有何目的?”
帅承瀛笑道:“帅承瀛假冒和大人,害得和大人坐了牢,理当赔罪!请!”
和?与帅承瀛坐上马车,一队鼓乐手吹奏起来。
“帅承瀛何时也变得如此庸俗了?”和?笑道。
帅承瀛说:“入乡随俗嘛!”
马车行驶在大街上,一头北狮在前头开路,锣鼓铿锵,大街上众人围观着,一个大汉在前方。高举一面大旗:“军机大臣和?”。
“这又是什么意思啊?”和?笑问。
帅承瀛道:“我送大人到府衙,让他们知道真正的和大人是你!”
和?道:“先生何必多此一举?”
帅承瀛道:“这场玩笑该结束了,应当还和大人一个公道!”
马车沿大街驶去,行人争相围观,敞篷马车上,和?与帅承瀛并坐着,人群中,两个家丁监视着他们。
一家丁低声吩咐另一个家丁:“马上通知薛大老板,我见到和大人了。”
另一家丁匆匆走开。马车驶过大街,家丁继续监视着马车。
粮行里男装的小月耀武扬威,道:“和大人有令,封!”衙役在粮行大门上贴上封条”封条上,和?大印鲜明醒目。
掌柜道:“公子,都是一家人啊!”
小月瞪他一眼,道:“你这儿这么多粮,灾区百姓只能吃饲料?和大人说太不公平!全给我封了!”
衙役在粮食上贴上封条。封条上,大印鲜红刺眼。大门外,拥挤着饥饿的灾民,小月眼睛一亮,道:“别封了!全分给外面的人!跟他们说是和大人发灾粮了!”
衙役扛着粮袋扔给粮行外的灾民,掌柜急得直跳脚,对伙计说:“快快通知薛大老板!”
灾民们抢着粮食,小月在一边兴奋地望着。
府衙大门口,北狮跳跃,锣鼓喧天,众衙役列队迎接。马车驶来,停在大门口,百姓围观着,帅承瀛与和?从马车上走下。和神望着四周,大旗飞舞,鼓乐齐鸣,北狮狂舞,百姓争相观看和?起了戒心,道:“不对!你帅承瀛哪有这么好心?用这种场面来迎我?”
帅承瀛道:“和大人想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和?道:“帅承瀛的葫芦,我真的猜不着啊!”
帅承瀛道:“好!我与大人下一盘棋,如果大人能下赢,我就全告诉你。”
“一言为定!”和?说。
二人走入府衙大门。
黄昏,帅承瀛与和?在府行书房里摆开了一盘棋。棋盘上摆满黑白棋子。
和?微笑着。“和大人棋艺出神入化,佩服!”帅承瀛投子认输。
和?道:“帅先生输了,就当遵守承诺,把葫芦里的药倒出来吧?”
帅承瀛笑道:“实不相瞒,就在和大人坐牢这两天,我让小月带人把城内薛大老板所有生意全给查封了!每一张封条上,全都盖着和?的大印!”
“我这下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真想不到,我的一枚大印,作用原来在此?”和?苦笑道。
帅承瀛道:“薛大老板如果知道这件事,一定会找和大人算帐。”
和?苦笑,道:“难怪刚才帅先生要拉着我招摇过市,这是引薛大老板自投罗网啊。”
帅承瀛推开窗户,窗外斜阳似火。一盘棋下得不知时光,“该来的人来了,”帅承瀛说。门外果然响起一阵敲门声,有人喊道:“和大人,薛大老板到!”
和?一颤,帅承瀛吐出一口长烟。“有请!”帅承瀛说。
书房大门打开,柳老夫人手持拐杖出现,她一身白衣,慢慢地走进书房。
帅承瀛大感意外,和?暗急。
老夫人怒视着和?,道:“和大人,你该给我一个交代!”
和?慌忙制止她,道:“老夫人,这位是帅承瀛先生!”
老夫人冷冷而视,说:“我不管别人!我只要一个说法!是我给您钱少了?还是哪里礼数不周?”
“老夫人!慎言!慎言!”和?慌忙阻止她。
老夫人怒顿拐杖,道:“你居然派人把我的店全封了?这是什么意思?”
和?苦笑,叹息道:“那全是这位帅先生的杰作啊!”
老夫人怒视帅承瀛,道:“帅承瀛?久仰了。”
帅承瀛惊叹,道:“薛大老板,原来是个女流?真想不到啊!”
老夫人道:“女人做生意,诸多不便。”
帅承瀛道:“所以夫人以男人身份作掩护,高明!”
老夫人道:“和大人,你我之间的事,不必让第三人参与吧?”
和?苦笑,道:“帅承瀛奉圣上之命,夺了我大印,派人封了老夫人的店,老夫人果然上当了。”
老夫人一震,注视着帅承瀛,道:“帅承瀛?你你?”
“所有案犯皆已到齐,就差薛大老板一个人了。帅承瀛只好用此手段逼老夫人出现。”帅承瀛严肃地说。
老夫人非常镇定,冷笑道:“好!好!好!老身什么房都住过,就是没住过牢房。”
“来人!”帅承瀛喝道。门口,两名衙役出现,“送老夫人入狱!”帅承瀛说。
和?震惊,道:“帅承瀛?你”
老夫人冷笑着望着帅承瀛,道:“莫愁在我家养伤,先生要不要去看看她?”
帅承瀛震惊,道:“莫愁?他”
老夫人道:“陪着莫愁的还有一位叫许仙的人!先生要不要见见他?”
和?惊喜,道:“许仙?他就是他就是?”
老夫人傲然地说:“他就是我的亲生儿子!”
和?目瞪口呆,帅承瀛一头大汗。
老夫人说:“帅先生,我先回家了,有事到我家谈吧!”
帅承瀛无奈,“这”老夫人傲慢地走出书房。
“老夫人她她是白娘子?”和?惊喜地说,“薛大老板是皇上的生母!天啊!帅先生,这回你输定了。”
帅承瀛又气又无奈。
斜阳如血,帅承瀛失落地走出府衙大门。小月迎面走来,问:“先生,薛大老板来了?”
帅承瀛有气无力地说,“他来了。”
小月煞是兴奋,道:“先生算的真灵,我连抄了他十几家铺子,真痛快!”
帅承瀛苦笑,道:“你痛快?我可麻烦了。”
“不麻烦,抓到薛大老板一审,不就全清楚了?”小月说。
帅承瀛叹息一声,道:“他走了。”
“走了?先生,你不是说残害灾民的罪头儿就是薛大老板吗?”小月问。
帅承瀛说:“是啊!”
小月问:“那你怎么不抓?”
帅承瀛道:“我我哪敢抓啊?”
小月问:“为什么?”
帅承瀛道:“她是许仙的娘啊!”
“许仙的娘?那不能抓!”小月说。
帅承瀛叹息着,道:“是不能抓啊!”
小月同情地说:“许仙好不容易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