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承瀛叹息着,道:“是不能抓啊!”
小月同情地说:“许仙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娘,先生把她抓了,许仙就没娘了。”
帅承瀛苦笑。路边传来一声孩子了哭声:“娘!”帅承瀛与小月回头一望,两个流浪孤儿走来,大童牵着小童的手,小童哭着。
“小兄弟?你娘呢?”小月吃惊地问。
大童说:“死了,饿死了。”
小月问:“你们连饲料都没得吃?”
帅承瀛叹息,说:“将赈灾粮食倒成饲料,饲料要从西北运来,路途遥远,等它运到,灾民早饿死多少了?”
小月道:“赈粮变饲料,这么缺德,谁干的?”
帅承瀛道:“就是许仙的娘!”
两个孩童在斜阳中走去。
小月气愤地说:“帅先生,抓!”
帅承瀛道:“喂,她是许仙的娘啊!”
“许仙的娘又怎么了?就算她是皇上的娘也得抓,”小月道。
帅承瀛愕然,道:“真被你说中了!”
小月道:“灾民饿的饿,病的病,死了那么多,全是许仙他娘干的,怎么能放她?帅承瀛难道跟和?是一伙的吗?”
“骂得好!骂得好!帅承瀛怎么可以跟和?一伙?小月,跟我来!”帅承瀛毅然地说。
小月问:“干嘛?”
帅承瀛道:“逮捕要犯!”
小月兴奋地应道:“遵命!”
帅承瀛带着小月急急而行,残阳如血,一顶轿子在前方急急地走着。帅承瀛和小月紧紧追赶。小月喝道:“站住!”
轿子不理她,一直向前走。帅承瀛道:“拦下轿子!”
小月拔剑,飞身拦住轿子,轿子停下。老夫人走出轿子,帅承瀛与小月注视着她。
“老夫人,对不起了!”小月说。
老夫人傲然地说:“帅承瀛,你还来送我?不必了!”
帅承瀛冷笑,道:“燕城府官吏侵吞赈灾粮款一案,老夫人涉嫌重大,帅承瀛依我朝律法,扣押老夫人候审!”
小月拔剑在手,老夫人立在风中。
佛堂白衣大士像前,乾隆与莫愁望着佛像。乾隆焦灼地说;“到处都找不到老夫人!”
莫愁说:“奇怪,皇上明日就要离开燕城,今夜是老夫人与儿子相聚的最后一夜,一刻值千金啊!她怎么舍得丢下皇上?”
乾隆说:“也许她有什么要紧的事?”
莫愁说:“有什么事能比骨肉相聚更要紧呢?”
乾隆叹息,道:“说的是啊!”
一名家丁在门口出现,家丁对乾隆说道:“公子,老夫人差人送信回来了。”
乾隆一怔,“送信?”随即惊喜地说:“快叫那人进来。”
和?出现在佛堂门口,莫愁一怔。
和?望着莫愁与家丁,道:“莫愁,你先回去歇着。”莫愁与家丁退出,大门关上。
和?在乾隆面前下跪,道:“奴才恭喜皇上,寻到白娘子。”
乾隆喜悦地说:“和?,朕找到了你看白娘子!”
和?注视着白衣大士像,道:“想不到,白娘子是白衣观音!”
“是啊!柳老夫人就是朕的生母。”乾隆感叹道。
和?道:“恭喜皇上,母子团圆啊!”
乾隆问:“老夫人怎会叫你送信?她人呢?”
和?愤怒地说:“皇上,老夫人被帅承瀛抓起来了!”
“什么?”乾隆吃惊地说。
和?道:“帅承瀛追查燕城案,罗织罪名,滥捕无辜,居然把老夫人也当犯人了!”
乾隆睑色一沉,道:“老夫人没说她是谁?”
和?道:“说了,老夫人告诉帅承瀛,她是许仙的生母,也说了莫愁也在这儿养伤,帅承瀛他全知道。”
乾隆脸色铁青,道:“知道了还敢抓老夫人?”
和?苦笑,说:“帅承瀛一心要当包公啊!他就是要给皇室难看,好立他的威望啊!奴才百般劝阻,反被帅承瀛斥骂。”
乾隆大怒,道:“和?,备轿!”
“喳!”和?应着,心中暗自欢喜。
夜里狱卒把守着大牢,老夫人坐在牢中,手中转着佛珠,默默念着佛经。
朱伯平巡视而来,望着牢中。“原来您就是薛大老板?真没想到。”朱伯平道。
老夫人冷冷地打量着他。“谁都知道,薛大老板家财万贯,老夫人,这儿归我管,只要您肯慷慨一点,大方一点,识相一点”朱伯平说。
老夫人冷笑道:“你要钱?等我儿子来吧!”
朱伯平道:“你儿子?谁啊?”
老夫人微笑。外面传来一声喊声:“皇上驾到!”
朱伯平一震,身穿皇帝服的乾隆走入,帅承瀛与和?在他后面陪同。
众狱卒跪下。
“你你许仙?”朱伯平愕然地望着乾隆说。
乾隆冲到牢门前,问:“娘?你没事吧?”
“没事,难得清静。”老夫人含笑道。
“娘?完了”朱伯平听了皇上的话,当即吓得昏倒在地。
乾隆脸色阴沉,问:“帅承瀛,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关押老夫人!”
“正是万岁给的胆!”帅承瀛道。
乾隆一怔,道:“朕?”
和?说:“强词夺理!”
帅承瀛说:“微臣奉命彻查燕城案,万岁曾授密旨一道,准臣上至皇亲国戚,下至百官,皆可逮捕审讯!”
“你知道老夫人是什么人吗?”乾隆怒道。
帅承瀛道:“知道,老夫人正是薛大老板!”
“什么?薛大老板?”乾隆说。
帅承瀛道:“协助燕城官吏侵吞赈灾粮款的主谋之人,正是薛大老板!”
乾隆震惊,他回身一望,牢中老夫人冷静地注视着他。和?暗喜。
乾隆颤抖着,说:“不不可能”
帅承瀛道:“燕城府刘长福等人亲口作证,臣搜到一本秘密帐本,上面铁证如山!老夫人利用她的粮行、钱庄,瞒天过海,洗钱洗粮,犯下滔天罪行!臣依法扣押此人,正是维护我朝律法尊严!”
乾隆一时不知所措”
和?上前,低声说:“万岁,本案十分复杂,不能光听纪晓岚一人所言,臣斗胆请万岁御审此案!”
“御审?”乾隆不解其意。
和?道:“万岁亲自御审,就有权决定扣押或释放!”
乾隆眼睛一亮,道:“好!本案由朕亲自审理!”
帅承瀛一怔。
和?道:“开牢!把老夫人放出来!”
帅承瀛冷笑,道:“且慢!万岁即使御审,人犯还是要关在大牢中!”
乾隆生气地说:“谁说的?”
“皇上自己说的!”帅承瀛道,“皇上御笔钦定大清律法,就有此一条!”
乾隆怔怔地望着牢中的白娘子。白娘子也注视着乾隆。
帅承瀛道:“主审官不得与犯人私下交谈,臣斗胆请万岁离开!”
“帅承瀛?你太过份了吧?”乾隆愤怒地说。
帅承瀛道:“这也是律法明订!”
和?笑了,提示乾隆,“主审官要斟验现场啊!”
乾隆精神一振,道:“对!既然你指控老夫人有罪,朕就带她去现场看看!”
“老夫人所有的店铺,住宅,皆是现场!”和?道。
牢中,老夫人微笑。帅承瀛无活可说。火把熊熊,大牢打开,乾隆激动地要搀扶老夫人,和?抢先一步扶老夫人出狱。
和?道:“老夫人,小心”
乾隆说:“娘,孩儿不孝,让娘受委屈了。”
老夫人一笑,道:“帅先生秉公执法,其忠可嘉,请皇上恕其无罪!”
帅承瀛听了一怔。
“帅先生,你看,你看,你对老夫人何其冷酷,老夫人却如此宽宏大量,我听了都忍不住要掉泪”和?感叹着说罢,竟拭拭眼泪。
帅承瀛低声讽刺,道:“行了!行了!这一招不新鲜了。”
乾隆扶着老夫人,道:“娘,我们走吧!”
乾隆与和?扶着老夫人走开, 火把映着帅承瀛苍白的脸。 脚下传来一声低唤:“皇上”
帅承瀛低头一看,朱伯平苏醒过来。“皇上冤枉啊!”朱伯平有气无力地说。
帅承瀛扶他,道:“行了,我保你没事,快回家吧!”
老夫人卧室里,大衣箱打开了,老夫人取出一叠衣服,把衣服一件件地摆开,她充满感情地望着衣服。乾隆疑惑地望着她。
老夫人道:“你就要回京了,娘想送你几件衣衫。”
“衣衫?娘,皇宫内有无数”乾隆怔怔地说。
“老夫人取出一件婴儿服。”乾隆好笑地说:“娘,你送我这衣衫?太小了吧?”
老夫人颤抖着说:“这是你穿过的衣衫。你被抱走的那一天,穿的就是这件衣衫,雍正爷赐了一套婴儿服,奶娘就把这一套脱下来交给我衣衫上还留着你的气味呢。”
乾隆感动地说:“娘一直留着这一件?”
老夫人说:“每年的这一天,我都会亲手为你缝一件衣衫。”老夫人将衣服一件件打开,乾隆看到了由婴儿到成年人,一件比一件大的衣服。
老夫人说:“每年做一件,由小做到大明知道你穿不到,可我还是忍不住要缝。”
“你亲手缝?”乾隆问。
老夫人说:“府户有两个裁缝,可你的衣衫,我一定要亲手缝,衣服做好了,好像你也站在我面前,又长高了”
乾隆感动地望着由小到大的衣衫,道:“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老夫人喜悦地说:“缝的时候,以为是做梦以为这辈子永远见不到这衣衫穿上我儿身。”
乾隆说:“娘,我穿给你看!”
乾隆拿起一件衣衫穿在身上,老夫人望着乾隆穿着她亲手缝的衣衫,含泪而笑。
“娘,你做的很合身啊!”乾隆激动地说。
老夫人说:“我也不知道你的尺寸,就自己猜了一下没想到,真的合身”
“母子连心啊!”乾隆说。
老夫人泪眼相望,道:“母子连心,说的好啊!”
老夫人为乾隆整理着衣带,房门突然推开,莫愁表情凝重地出现在门口。
老夫人道:“莫愁?你来了?”
莫愁道:“莫愁身受老夫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请老夫人受我一拜!”说完她跪下,叩首。
“莫姑娘,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老夫人笑道。
乾隆笑道:“莫愁,快起来!”
莫愁起身,突然拔剑,对准老夫人。
老夫人大惊。“莫愁!你疯了?”乾隆吃惊地说。
“皇上记得黄克明吗?”莫愁冷笑道。
乾隆似乎忘记了,说:“黄克明?”
莫愁提醒道:“他是莫愁未过门的丈夫。”
老夫人说:“黄克明?我认识他啊!”
莫愁道:“灾区百姓,饿死病死了多少人,黄克明为灾民请命,惨死在贪官手下,请问老夫人,莫愁若要为夫讨回血债,该向谁讨?”
老夫人不知如何回答。莫愁怒视乾隆,道:“请问皇上,莫愁该向谁讨?”
“莫愁!”乾隆试图不让她再说下去。
莫愁道:“皇上微服私访,不就是要彻查这件案子吗?怎么今日查到自己母亲头上,皇上就不查了?”
莫愁以剑指着老夫人,老夫人连连后退。
乾隆厉声说道:“莫愁,你不能杀我娘!”
莫愁怒视老夫人,道:“你为什么救我?你如果没救过我,我今天就可以杀了你,为黄大哥报仇!”
老夫人说:“我我她连连后退。”乾隆趁着莫愁背对他,一掌击出,莫愁倒下。乾隆夺过莫愁手中的剑。
莫愁挣扎而起,惨笑着说:“皇上要做孝子,孝子就是昏君!”
乾隆听了心头一震。
老夫人喝道:“放肆!”
“昏君!”莫愁说了一句,她扶着墙,踉踉跄跄走出老夫人的卧室。
乾隆目光呆滞,手中的长剑无力地坠落在地上。
乾隆连夜赶到大牢,他身穿帝服,威风凛凛。大牢内,刘长福、范大统、徐彬全跪着,乾隆坐在牢外椅子上,面色凝重。
刘长福道:“罪臣所言,不敢有半句虚假,一切都是薛大老板主谋,请皇上圣裁!”
乾隆道:“范大统!”
“微臣在。”范大统颤抖着应道。
乾隆道:“你说薛大老板干了什么事?”
范大统支吾着:“这那”
“说!”乾隆愤怒地喝道。
晨雾茫茫,柳宅花园里,帅承瀛在雾中与和?打着拳,一来一往,二人推手。
“和大人怎么没笑容啊?”帅承瀛问。
和?叹息,道:“这一次惨败给帅先生,我哪笑得出来?”
帅承瀛道:“皇上连夜审问燕城府,他们居然提不出和大人任何罪证来,可喜可贺啊!”
和?苦笑,道:“帅先生又来说风凉话?”
“皇上查了半天,只查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