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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每日都是我主动与燕顼离走动,燕顼离似乎伤势太严重,南宫乾说,他下不了床?下不了床?嗯——?嗯,我看他身体没什么大伤,大概是腿部受了重伤,无法下床走动,免得落下病根,影响以后腿部的正常行动吧。我记得那日轩释然用宝剑扎燕顼离的胸口,好几剑都是重重扎进了燕顼离的腿骨的,还是扎的腿关节。而我昏睡期间,燕顼离每每来我的卧室看我,也是坐于轮椅上,由阿瑞推动的。
我苏醒了多少天,燕顼离便在床上躺了多少天,我每每清早进燕顼离的卧室,就得傍晚才出来,燕顼离的卧室里,尽是我与燕顼离的欢声笑语,有时候天气好阳光灿烂,我也会推燕顼离去院子里晒晒太阳。如此半个月后,燕顼离的气色大好,轩释然却每每抓狂了。
已近年关,那日他趁这个冬日的第一场落雪将我叫出去,带我看大雪。他微微俯低身,手摁在我肩膀上,“丫头,你不能这么对我!”他几乎是用心血吼出的这句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一个字,但那声音,绝对是积聚了心血而说的。鹅毛般的大雪纷飞着,落在他的头上,落到他的眉眼上,遇着温度,立时便化作水珠,便像是人的眼泪、人的哭泣。
虽然有些无措,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我镇定了下,也便坦然自若了。我、燕顼离、他,我们三个人的感情,该是落幕和解决的时候了。我望住他,说道:“轩释然,对不起,当年我年少无知,背叛了我们的婚约,对不起。可我与燕顼离的婚姻已经尘埃落定,已是定局,我已经对不起你了,我不能再对不起燕顼离。同样的错误,我不能再犯一次。”
我说道:“轩释然,你很好,你真的很好,而我不好,真的一点都不好。你该去另外寻觅一个女人,一个配得上你的女人,经营你们的幸福。”
他用力地吼出来:“你才是我的幸福!”
我用手去揩雪花一片片落到他眉眼上融化成的水珠,温和说道:“轩释然,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三个人,就太挤了。轩释然,我已经有燕顼离了。轩释然,一个是你的二哥,一个是你的丫头,你祝福我们吧。我现在觉得很幸福,真的很幸福,本来我期求和愿望的,就是平实的、简单的生活,就像简园那样。现在燕邦是你的了,燕顼离可以不做王爷了,可以不用尽他对燕邦的责任了,从此与我厮守一生。等燕顼离身体好了,我们就隐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轩释然,燕邦、齐国,都是你的了。过不了几日,大约,你就会登基了罢。国号想好了么,‘晋’这个字如何?便是我祝福你晋升一步,更上一层楼吧。本来,我心中的轩释然,就是站在世间的最高处,俯瞰天下的神气样子,我心中的轩释然,一直都是那样的优秀。从来,我都因为你的优秀而高兴、沾沾自喜,比自己那么神气还要高兴。”我吸了一个鼻子,不好意思地道:“你看,我都高兴地哭了。轩释然,你以后就是皇帝了,我好高兴,轩释然,我好……”
心中惊了一惊,差点就要把埋藏在心里的那几个字说出来,意识到这个后,我也不说话了,叫过那一句轩释然,便只是吸着鼻子,泪眼花花的,不说话了。
也像是因我的话感染到了悲伤的气氛,轩释然很悲伤,非常悲伤,他的手抚摩着我也是一脸雪花,一脸雪花化了的水珠,他恋慕地望住我,喉咙里是破碎的哽咽,“我可以不做皇帝呀!皇位有父亲大人,有君临翌,有君临翌生的两个儿子,还有燕顼离可以继承。让燕顼离做那个皇帝,让他去做!!!”
见我没有反应,不做声,他哽咽道:“我们还是走不到一起么?还是又返回到了你是你、我是我的原点么?这十七年,便是我们相处的最融洽的日子,也只是你是你、我是我的界线。你从来都厌恶我,从来都不待见我……”
不!
我从来都不讨厌你、不厌恶你……
“丫头,你不要哭,你哭什么啊,你每次一哭我心里都忒难受。”他抱住我,紧紧地抱住我。他悲伤地落泪,望着漫天纷飞的大雪,断了气般痛苦地吸了一口气,“为什么,为什么我们又回到了过去?好大的雪啊,我记得四年前,齐国雪原上,也是这样大的雪啊。那一日你落崖,我那样地揪了心似地疼,那样着急,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顾,只想着接住你,救下你,救下我的丫头。我紧紧地抱住你,接住你,以为救下了你,将你从死神的手里夺了回来,夺回了我的丫头,可我的丫头、拂希还是要离我而去,四年后,依然是这样的结局……”
“你说什么?雪原上接住我的人,是你?”
心里痉挛似的一阵抽痛,几不可信地望住轩释然。
齐国雪原上接住我的人不是君临翌么,怎么会是他?
而他,甚至是君临翌都并不知道落崖的那一次接住我、抱住我的事竟意味着什么,轩释然他不可能说谎骗我。
原来是轩释然,竟是轩释然!
原来是轩释然哦!
难怪,他纳妾,我吃醋;难怪茜夫人为他孕育,我吃醋;难怪他射我一箭,我不恨他;难怪他占有我的身子,我不恨他,甚至最后还不由自主、情不自禁地迎合我;难怪他落下了燕顼离的孩子,我依旧不恨他;难怪他用宝剑误杀了我,我更是非但不恨他,还与他冰释前嫌……
原来,原来哦,不是后来爱上了他,是我早就爱上了轩释然,我的释然哦。
情深不知,真的情深不知啊,或许,好早好早,就喜欢轩释然,雪原落崖接我,抱住爱的人,就像抱住了全世界,也只是因为喜欢我的释然,因为接住我抱住我的那个人是我的释然,我才悟出了爱的真谛的。
闻得我的问话,他本还欲分说,见我如此反应,已知那事件于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声嗓破碎地泣泪道:“是啊,是我啊,丫头,是我啊!”
“是你!竟是你!”我怆然,又恍然大悟似地笑,“原来我爱的人,竟一直是你!”
“丫头!”
轩释然唤我,求证道:“你爱我吗,你真的爱我吗?”
我哽咽不语。
他悸动得不像是他:“你爱我!你竟然爱我!娘没有骗我,你真的爱我!”
看到他那个样子,闻得我爱他,高兴激动地像个小孩子手舞足蹈的那个样子,我心里更见难受,猛然扑倒他怀中,手臂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是啊,我爱你!我爱你!”他闻言周身一颤,猛然抱住我,护住我的头,吻便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我也不顾一切地回吻着他,他爱我,我爱他,真心对白的这个时候。
纷纷扬扬的大雪下,与轩释然拥吻的我却没有留意到,不远处的腊梅树下,更有一个叫燕顼离的男子,将我与轩释然最后的对白听在耳里,将我们的拥吻看在眼里,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坐在轮椅上。他无法下床自行走动,却可以坐于轮椅上,由人推动。他的手里拿着我的狐裘,大雪纷飞,银装素裹,见我外出时穿的并不厚,给我送一件狐裘来。
阿瑞将目光从我和轩释然紧抱住的身影收回来,担忧地轻轻唤一声他,才欲继续将他往我和轩释然处推动,他已伸出手,紧紧握住轮椅的扶手,然后他转动机关,往回路而去。
风撩起他的衣角,他的发丝,雪花一片片落到他的衣角上、发丝上,让他看起来,随时可能会飘离这个地方一样,而那个有着梳理不清的孤单和落寞的背影,我没有看到。
我只是因为我抱住的,因为一直爱着的那个男子——轩释然——心潮湿得一塌糊涂。
轩释然捧着我潮湿的脸庞,望住我,“丫头,这下你不会再说离弃我,与燕顼离夫妻一生的话了吧?”他泪光闪闪地看着我,说道:“跟我回京城,跟我一起坐拥天下。或者你不想我做皇帝,我知道的,你不想的,你讨厌那样的生活,我们便也隐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我摇头道:“我不能。”
我说道:“对不起,轩释然,我爱着你,可我不知道爱着你的这期间,已经喜欢上了燕顼离,我不可能背叛燕顼离和你在一起。”
我退后一步,揩了揩脸上雪花,也不去看轩释然惊怔的容颜,颇有些狼狈和心虚地道:“刚才与你互诉衷肠,我已经对不起燕顼离了。这样的越矩,不会再有下一次。轩释然,我们彼此袒露过心情,我们的感情刚刚开始,却也要枯萎了。注定了,是要枯萎的。轩释然,这样的感情,到此为止。”
我提了下裙裾,埋着头,仓促地往回路走去。
轩释然伸过来的大掌按在了我的左边肩膀上,抬眼便对上他震怒的脸庞,“到此为止?你就这样扼杀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一句话就了结了?你有问过我的意思吗!我同意了吗!”
“轩释然……”
“你给我住口!”知道我爱的人是他,他再无往常那样的小心翼翼,大丈夫独断专行的行径便伸出了手,牵住我的手,便将我往他往常居住的苑子拉去:“跟我回去!从今日起,不许说一句离弃我与燕顼离做夫妻的话,不许离开我一步靠近他一步!”
“轩释然,你也知道我固执,十七年来,你有改变过我的主意的时候吗?”
“轩释然,我是怎样的人,我想怎样决定我的人生、处理我的人生,你还不知道吗?”
“轩释然,你逼迫过我很多次,甚至杀死过我一次,你还要再杀我一次吗?”
“……”
帝宫春第二卷和亲燕邦096情殇
日子预期地、平静地一天天地过,预期了定局,却没有预期到过程。首先,燕顼离的伤势没有一点好转,下不了床,即便去哪里走动,也需要坐轮椅。其次,轩释然虽没有逼迫我,但无丝毫放手和松懈的迹象。
那日伏在燕顼离胸口,与燕顼离温馨说话时,突然被一道大得惊人的力道扯飞,轩释然直将我的身体从燕顼离胸口扯开丈远。我恶狠狠地看他,他才叫一个怒发冲冠,大掌仍抓着我背后衣服,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依靠在床上的燕顼离,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回我的脸上,咆哮道:“你们在做什么!”
做什么?
我在我丈夫的卧室里,伏在我丈夫的胸口,你说我们在做什么!
轩释然咬牙切齿地看着我和燕顼离,倒是燕顼离,本来就沉默寡言的一个人呢,不知为什么,这几日人更加地沉默。他的手本是抚摩在伏在他胸口的我的背上,我这被轩释然扯走,他抚摩我背脊的手停在了空中,然后慢慢放下。
本来我与燕顼离是夫妻,论理,轩释然才是理亏的那一方,见燕顼离沉默,轩释然也不好再过盛气凌人,咳了声,然后也不理燕顼离,看我道:“去用膳!”
我说道:“我不过去饭厅了,我就和燕顼离在这里吃。”
然后轩释然道:“秦世叔来了。”
父亲来了?
那我只好去饭厅用膳了。
过去燕顼离的身边,又靠在他的怀里,“我去见见父亲,一会儿就回来。”
“去罢。”燕顼离与我微笑。
轩释然拉我远离燕顼离,不悦地看了燕顼离一眼,拉了我往门外走去。临踏出房门时,他又回头,不悦地又看了看燕顼离。
行往饭厅的路上,我气恼道:“轩释然,你这个样子很像是第三者。以前还好,你们是政敌,本来就有仇恨。而今是兄弟,难道你要与你二哥争夺一个女人吗?我可是你名义上的二嫂,我和燕顼离是夫妻!”
轩释然驻步,看我道:“你不是爱我吗?”
我看着他。
他看着我,又重复了一句:“你不是爱我吗?”
我目瞪口呆。
他又道:“第三者?他才是小三!我爱你,你爱我,难道我们不该在一起吗?”他哼道:“从一开始,便是他知我们有婚约,插足我们之间的!要说我破坏你们婚后的幸福,我这破坏也在他之后!不管我与他是政敌还是兄弟,女人,我都不会让他,更不会放手的!哪怕你还是如往常那般对我无一点情感。”
“我不会放手的。”
他看着我,又补充了一句,然后与我分道扬镳。
他不会放手的,便是我还是对他无一点情感。
而我非但不是对他无一点情感,还爱他。
感伤地往饭厅走着,甚至于到了饭厅,我落座后,还神思不属。
“拂希。”燕太后唤了我一句,我才醒过神来。然后我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