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柳·一梦秦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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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春柳·一梦秦淮-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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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可否教如是习字,做她的老师?”
  李待问回,“在下岂敢妄称如是姑娘的老师,但若是如是姑娘来讨教,在下一定知无不言,倾心相授。”
  徐拂一听,忙冲我使了个眼色,我明白,忙一跪,“老师在上,请受徒弟一拜。”
  李待问边扶起我,边说,“我也不过年长你十岁罢了,你这一声老师,我又怎能担待得起?”
  我摇头,“师徒之礼不可避,难道师傅是不愿收如是为徒?”
  李待问有些急,声音也变了调,“如是姑娘这样说倒让存我汗颜了,师傅实在不敢当,若是被我那帮朋友知道了去,定要笑我倚老卖老,卖弄学问了。我见姑娘与我一兄弟佩月骚人差不多大,如果姑娘不嫌弃,不若称我一声李大哥,为兄自会以兄长之礼帮助如是姑娘习字。”
  我想想也在理,于是道,“李大哥。”说话也觉得关系拉近了不少,径自笑了起来。“李大哥唤我如是就可以了。还有大哥刚说的那什么骚人的可是他人为他取的名号?”
  李待问也笑得很大声,“自然不是,那是那骚人自己取的,我见也符他本性,就一直骚人骚人地叫他了。不过,今日之事,若是让我那帮损友知道,必要羡慕极了。如花美眷做我的妹子,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
  “那骚人倒也是个有意思的人。”我回,“不过想着与李大哥交往的人自然也差不多了。”
  李待问又是憨笑,“那日后得空了,我把他拖来见见如是。不过这骚人这两年也不知道烦心些什么,整日闷闷不乐的,一点骚人样都没了。”说着,他又将目光转向徐拂,“说起来,我与徐姑娘倒也是颇有渊源,早在很久之前便听过姑娘的名声了。”
  徐拂一笑了之,“公子说得可是陈子龙?”
  李待问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看来我这俗人又提了不应提的事情了。”
  徐拂倒是并未接话,我却从凳子上跳了起来,“什么?李大哥,你刚才说的可是陈子龙?”
  李待问疑惑地看着我,“怎么,如是也认得子龙兄?”
  我刚想否认,却听徐拂幽幽回答,“如是自然是认识的。”说着转头看着我,“那陈子龙就是当初的陈龙。”
  “什么?!”我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原来几年前所见的那个男子居然是柳如是命定的恋人陈子龙。这缘分,也真的是捉弄人了。
  “是嘛?原来都是故人啊。这可巧了。”李待问应着,“子龙这几日不在南京,不若我定拉他同来瞧瞧姑娘。以前,是他错对姑娘了。”
  徐拂轻笑,“李公子何处此言,我与陈公子也只是淡水之交,并没有大家所传的那么玄乎。既如此,又何来的错对一说?”
  李待问也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忙说,“姑娘所言极是,是存我愚见了。”
  我见不得他俩这样客套下去,心底那个陈子龙的影子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于是开口道,“李大哥,他日后得了空,你可得拉他让我瞧瞧。”
  李待问一愕,问道,“如是这样想见子龙,倒让我疑惑了。”
  我一愣,明白自己有些兴奋过头了,忙小声嘟囔,“我只是对这个人好奇罢了,大哥如果不方便,也无需勉强。”
  李待问这才明白过来,哈哈一笑,“妹子之托,做大哥的又怎能婉拒?日后得空了,我定引领子龙和那骚人一同来见你。他们俩人可是我们云间三子中的两人,均文采出众,妹子定会乐意见他们。”说着,他将目光转向窗外,又说道,“不知不觉天也快黑了,如是与姑娘定要休息了,存我暂先告辞了,明日再来。”
  徐拂与我一同领他出了院门,目送他离开后徐拂才说,“这李待问其人与他的字倒也像极了,大气豪放,你今日与他相交,倒也算是一种福分了。”
  “是啊。”我有些感叹,李待问倒也是个光明磊落的人,算得上是我在古代第一个谈得比较开的异性朋友了,若能这样保持下去,也是一件不错的好事。想着,我又看着徐拂问,“姐姐刚才听见那陈子龙,心里可有难受?”
  徐拂轻笑,“你倒也染上打听这些事情的恶习了。我若答没有感觉,你岂会相信?”见我要说什么,她摇摇头,又接着说,“人非草木,岂会无情,我与他的情分也有三两年了,你说听见他的名字不心动能是真的吗?只是这样的感觉近年来却又是越来越淡了。”
  我有些赞同,这世间的真情虽可贵,但也难以一成不变的,即使曾经有过心悸,如今开来也不过是过眼云烟,比如先前宋征舆对我,困难面前,那样微薄的心动又能算得上什么。更何况,那陈子龙对徐拂也早已无情,徐拂是个聪明人,所以也不会一直对陈子龙苦苦痴恋。风月楼里的女子虽个个缠绵,但都是聪明人,很多时候,反而是局外人看得不如她们自己通透了。而我作为这个时代的偶然,能否也能脱离柳如是与陈子龙这个既定的感情轨道,开辟自己的另一个天空呢?不过,即使困难,我也要尝试,毕竟明知是一份没有结局的感情,我又何必轻易陷入其中呢?只是这些年没见,陈子龙到底过得怎样?如今的他还会记得曾经在徐拂边上为他奉茶的小丫头杨爱吗?
  
  
                  婀娜帘开花初放(三)
  李待问倒真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自那以后,媚香楼中总能频繁地见到他的身影。徐拂倒是极乐意见他常来,每每此时,我的房中往往是固定的三人组合。李待问是个好老师,每次他都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地纠正我错误的书写方法,有时连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见他神情如故,耐心之极。我感激之余,对他更添了几分好感。
  如此这样,日子也过得很快,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徐拂渐渐地不再加入,我与李待问虽然是独处一室的,但因为从不谈及风月,因而相处地也算坦荡。李待问是个好游历的人,因而与他在一起的绝大部分时间除了练字外,便是听他一个人絮絮叨叨地说着那些他的见闻。偶尔也能听到一些熟悉的名字,比如吴江旧相周道登。
  “如是,你不知道,那周故相也曾是个文采出众的才子。”李待问并不知道我与周府的往事,“我也曾有幸去过周故相的吴江老家一次。他院中的‘雅闲阁’的牌名就是我题的。”
  “雅闲阁”那三个字居然是李待问亲笔写的,难怪我一开始见了李待问的字觉得如此熟悉了。平复略有波澜的心之后,我问,“李大哥可是与周故相很熟悉?”
  李待问摆摆手,“并不熟悉,只是因为我那个骚人兄弟与那家交情匪浅,所以偶尔会去那里做客罢了。像那牌匾,也是推辞不过,这才献丑的。”
  我不由地轻笑,“李大哥谦虚了。李大哥的字如今也是世人难求的,这么说,倒是给了周府这个大面子了。”
  李待问不好意思地摸摸头,“如是这样说,我也就却之不恭了。只是,虽是好话,听着倒有些变扭。”
  我见他这样,不禁笑开了。他先是装作不快地看了我两眼,随即也与我一同开怀起来。
  “我这次来南京,在一家茶楼里可听说了周府最近的事。”笑过之后,李待问突然认真起来。“听说那周故相逝去的真原因竟是为了一个被逐出府的小妾。”
  逐出府?小妾?说得该不是我吧?
  见我没回应,李待问又接口说了下去,“听说那女子文采样貌均出众,才高绝伦,只是却与家仆私通因而被逐出府去。周故相一时悲伤过度,竟没多天就一命呜呼了。”
  “这可是真的?”我问李待问,“一听就觉得有些玄乎,周故相又不是一般人,又怎会痴情到这个地步?”
  李待问摇摇头,“我也只是听说,现在倒对那女子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可以让他这样。”他说着,忽然又不正经起来,“如果像是和如是妹子一般的,我倒是赞同的。只是,世人都说红颜祸水,太精彩的女子果真是祸水呀。”
  见我略有些不快,他又转口,“当然如是是个例外,不过世界上能有几个如是呢。”
  我知道他向来说话直,刚才那番话必定只是一时之快,并没有恶意,因此也未与他计较。只是他说周道登是因我而死,这个理由是打死我也不相信的。
  只是这谣言是怎么传出来的?是王氏吗?还是真的只是街坊里无聊的贫民茶余饭后胡诌出来的呢?真寻思着,一个声音突然闪过自己的念头。“那周道登,也没多久可活了。”
  没多久?可活?
  当初红袖对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我并未放在心上,如果周道登死得真有蹊跷的话,那红袖说这话的时候不是有很大的嫌疑吗?周道登防这个防那个,恐怕最疏漏防范的就是自己枕边之人了。那红袖的流产也真的是犹氏所为吗?柳隐与红袖的关系是否与这件事情也有关联?王氏该不会也参与其中了?一个接一个的疑问让我觉得自己的头有些发胀,看来 自'炫*书*网'己离开那里真是一个明智的选择。留在那里,恐怕最后也会被斗得尸骨无存吧。这周府的最后赢家到底是谁呢?
  索性自己已经与那里无关,想到这里,我这才觉得舒心起来。
  李待问见我久久没有说话,又开口问,“如是怎么不说话,可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我忙敷衍着,“自然不是,如是只是在想那个女子究竟是怎样的人。一时想得忘乎所以,就忘了和李大哥说话了。”
  李待问大笑,“原来我这妹子真是时常游魂了,看来徐姑娘说得果然不假。”
  我故作大怒,“李大哥怎么尽听姐姐瞎说,若如此相信姐姐欺负如是的话,下次便不要来找如是了。”
  李待问立刻冲我鞠了一个躬,“是大哥不对,如是莫要生气。”说着又补充了一句,”真不知道那女子如今落入何处,否则存我定要前去一见的。”
  你不是已经见着了吗?我心想着。若是你知道我就是她,恐怕不知道是失望多些,还是欣喜多些。
  正聊着,却见萦柔乐呵呵地闯了进来,“姑娘姑娘,几日前你说的那冤大头徐三公子又来了。”
  徐三公子是首辅徐阶之后,前几日来过一日,当日被我以若要相见以千金相奉为借口挡了回去。
  见到李待问也在,萦柔不由地吐了吐舌头,“李公子也在啊。”
  我见她这样,也不由地回,“是啊,怎么会有你这样莽撞的丫头,偷懒了大半天都不见人影不说,连姑娘房中有客人都不知。”
  萦柔的口气倒有些理直气壮,“萦柔不是怕打扰姑娘和公子谈心么?早早就退下去做其他事情了,如此识趣的丫头可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
  李待问也有些哭笑不得,看着我道,“如是,你这个丫头可要好好教教了,日后这样下去可是要折磨夫家的。”
  萦柔脸有些红,冲着李待问一瞪,“李公子为讨姑娘欢心,居然拿萦柔取笑了。”
  我刚想反驳,却听李待问在一边说,“萦柔果然聪明,居然连存我的意图也看出了。”
  萦柔自得地看了我一眼,“李公子这句话倒是一句实话,只是,姑娘,那徐三公子见是不见?”
  我问,“徐姐姐的意思是?”
  “妈妈让你自己做主,说她管不得你几年了。” 萦柔答着,“恐怕姑娘的心已经不在这媚香楼了。”说着别有意味地看着李待问和我。
  我被她看得有些发羞,忙打断说,“那他今日可取了千金来?”
  萦柔摇头道,“那徐三公子虽没取千金来,可还是取了百金来的。”
  我听了忙道,“那还不了得了,你就收了那百金,与他说,千金相奉,如是必见。不过还是谢谢他今日的美意。”
  萦柔点点头,转身出门回话去了。
  我吁了一口气,却见李待问一脸促狭地看着我。
  “怎么?”我好笑地看着他,“想不到自己认的是一个爱钱的妹子吗?”
  李待问摇摇头,“我只是想自己的运气真是好了。别人千金求不来一见,我居然可以天天相见。”
  我装作同意的样子,“是啊,原本是不想见你的,只是想如果要找书法老师还要另外补银子,倒不如找你这个自己贴钱上门的老师。”
  李待问放声大笑,“如此看来,倒还是如是精明了。”
  “那可不是。”我说,“李大哥,等那徐三公子的百金拿来,不如我俩在这南京城好好玩它一天。”
  “这个主意倒不错。”李待问一听游玩眼睛也有了光,“不如我让我那些朋友同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吧。”
  我忙点头,“好。想想也是一件美极了的事情。反正是徐三公子出钱。”
  李待问无奈地看着我,“只是这样做,可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应声接道,“他的钱不就是给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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