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柳·一梦秦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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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春柳·一梦秦淮-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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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忙点头,“好。想想也是一件美极了的事情。反正是徐三公子出钱。”
  李待问无奈地看着我,“只是这样做,可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应声接道,“他的钱不就是给我吗,如今我用他的钱游玩,称了他的意,他即使知道了也定是乐不思蜀,乐意地要命呢。”
  李待问走后不久,徐拂也进了屋子。
  “如是,你觉得李待问这人怎样?”
  “人是不错,与他在一起很轻松,倒是一个难得的朋友。”我脱口而出,突然觉得徐拂的意思不止如此,“姐姐莫要误会了。”
  徐拂一笑,“我当然知道你对他没有意思,只是他对你未必是没有意思的。”
  我只觉得脸有些红,小声说,“姐姐的话如是不明白。”
  “如是。”徐拂拉起我的手,“姐姐只是要告诉你,你如今年纪不小了,如今李待问我看着也是个不错的人,你若愿意,我。。。”
  我见她这样说,忙打断道,“姐姐,我真的从没想过。我与李大哥只是兄妹之谊,更何况,他家中早已妻子子女,我又怎好再作妄想。”
  徐拂幽声叹道,“如是,你我之名,怕是做正妻是不可能的了,若是能找个怜我们的人,妾也算是不错的。”
  “我知道。”我答,“只是,姐姐,我对李大哥真的无他想。”是啊,我无法想象,如果我与李待问这般坦诚相交中也添加了其他感情的因素,那么这份如水的淡薄之交还能维持吗?一种含了杂质的感情是无法长久的吧?
  徐拂见我这样坚定,也只得说,“你这样说,我也就不提了。只是,你得空了可得好好想想,你是想要在这里留一辈子,还是尽快找一个能爱护你的人离开这里呢?寻个知心人是个不错的想法,但在这里,也只能是一个想法而已。”
  徐拂走后,我一个人对着窗户又想了很久。我不否认,徐拂的话是对的,与其找个心心相印的人,还不如找个会体贴自己一辈子的人过日子实际。在现代的时候,朋友们常常会问这样一个问题,你将来是要嫁给爱你的人,还是要嫁给你爱的人呢?记得那个时候自己是斩钉截铁地回答,“自然是爱我的人。”是啊,爱我的人,会一直包容我怜惜我,而爱人则太累了。我承认自己有些时候很像鸵鸟,只是真正洒脱的人又能有多少?那些口口声声地说要嫁给自己爱的人,将来会有多少能够成真呢?
  我不知道李待问对我究竟有没有徐拂说得那种感情,但我相信我们之间的默契,即使有,如果我不说,他也不会提。可是这种默契,会到一辈子那么长吗?
  
                  吴江故人(一)
  原本我以为李待问只是随口说说,没料到几日过后,他就遣来书童告诉我,他回松江找那些旧友去了,十日以后郊外十里亭见。很快就能见到这些历史上出了名的人物了,如果日后我能回到现代,对着那些朋友吹嘘着,自己曾与这些几百年前名士一同游玩,不知是会羡慕死她们还是会吓死她们。
  萦柔到底还是一个没长大的丫头,一听说出游的计划后,愣是早早地开始准备起来。徐拂见她这样,更是别有深意地打趣她,“李公子约的不是如是吗?可是萦柔怎么比如是还激动?”
  萦柔有些不乐意地说,“妈妈就爱打趣我,我这是为姑娘着急呢,第一次见那些才子,总不能失了礼才好。”
  徐拂见她这样说,更是双手一摊,“难为萦柔了,正巧你姑娘出去的那天,我这还有些活,你不若留下来帮我吧。”
  萦柔急得小脸通红,话也说不利索起来,“妈。。。妈妈,姑娘身边没人照料你就不担心吗?”
  徐拂装作若无其事地说,“有李公子在,我又怎么会担心。”
  萦柔气得一跺脚,“那我。。。我也要去。”说着,一转身出了屋门。
  徐拂见了她的背影哈哈大笑,“看来这萦柔我也是藏不了多久的了。”
  我赞同地点了点头,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诶,女大不中留啊。”
  徐拂用食指轻轻点了我的脑袋,“你这个丫头,也不知道成日里脑中装的是什么?”
  我无可奈何地说,“姐姐这么说,我也开始疑惑起来了,我这哪里难道还有东西吗?我一直以为是空着的呢。”
  “你呀。。。”徐拂娇笑,“你那日出去见了那些才子,可别垮我们媚香楼的台。”
  我见她心情不错,忙问,“姐姐不与我同去吗?”
  徐拂摇摇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我不去,真的不是为了避他,也不是对他还有旧情,只是单纯地想不给大家有负担而已。”
  我有些明白,但还是说,“姐姐不在,如是定要心慌的。”
  徐拂别有意味地看着我,“有你李大哥在,你又怎会心慌?”
  我气呼呼地看着她,“姐姐你偏喜 欢'炫。书。网'把我们两个人扯一起。”
  徐拂站起身,走到屋外的时候才转过身来看着我,“如是,姐姐是过来人,以前和你说过的话,你不妨考虑一下。”
  日子很快就到了约定的那一天。
  萦柔一大早就把我从床上抓了起来,在我脸上左抹右抹的,在我差点又要进入梦境同周公约会的时候,却听萦柔大叫一声,“好了,姑娘。”
  我不自主地朝镜子里看去,镜中一个秀雅清新,婉媚俏丽的女子正看着我。
  “姑娘这样打扮真漂亮。”萦柔嘀咕一句。
  “萦柔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打扮的话,就很丑吗?”我挑高眉看着她。
  “不,不是。”她急忙解释,“我只是说姑娘适极了这样的装扮。”说着,她又递来一件素色的衣服,道,“我知道姑娘不喜 欢'炫。书。网'太艳丽的衣服,这件如何?”
  我见她难得一本正经的样子,抿嘴一笑,“知我者萦柔也。”
  萦柔的本性又暴露出来,满面掩饰不住的得意,“那是,我可是萦柔呢。”
  趁着她还在那里一脸陶醉的时候,我匆匆换了衣服,疾步就往外走。
  萦柔这才反应过来,急忙跟上,大喊,“姑娘等等我。”
  我轻笑,这才放慢了脚步。
  还未至十里亭便落了轿,远远看见李待问走了过来。
  “如是,你可算来了。”几日不见,李待问依旧是那副爽朗的样子,“我同他们说你,他们都不信会有你这样的女子呢。” 
  “李大哥一定是把仙化了。”我装作不快的样子,“那可怎么才好,一会儿若是见了他们,结果如是不堪重担,可要让他们失望,让李大哥蒙羞了。”
  李待问呵呵一笑,眼中确实一片清明,“如是,就不要说谦虚话了。”
  两人正聊着,不知不觉地走到了十里亭。两个人的身影正背对着我们,一个着青衫,一个着白衫,仅背影就是一副风雅的模样,能迷倒无数少女的样子。白衫男子仿佛正在写着什么,青衫男子在一边看着,窃窃私语着什么。这两个人之间,不知道哪个是陈子龙。
  想着,我看向李待问,问,“那两个可就是李大哥的朋友?”
  李待问点点头,冲着那两个人喊,“子龙,骚人,我妹子可来了。”
  视线里那个青衫男子先转过头,轻轻扫了我一眼,很快便将目光凝结在李待问的身上。青衫一袭,儒雅文质的模样,这么多年都没有改变。我的心有了一番莫名的触动。原来,我从没有忘记过他的样子。云淡风清,看来也只有这四个字能形容他了。他看着李待问,“存我兄,这位姑娘可是令你念念不忘的红颜知己?”
  陈子龙终于还是不记得我,心下不免有了些失望,但也只是一刹那而已,转瞬即逝。
  李待问的脸一红,小声嘟囔着,“什么念念不忘,只是妹子而已。”
  我见他这一脸尴尬的模样,也不禁笑出了声,“这位可是陈公子?”
  陈子龙微微颚首,“正是在下,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我笑着看着李待问,道,“原来李大哥还没介绍过如是。回公子的话,小女子名唤柳如是,公子若不介意,叫如是即可。”
  陈子龙点点头,道,“如是姑娘。”
  正说着,眼角的余光却看到那个始终背对着我们在写什么东西的身形略略一顿。
  李待问不禁皱了皱眉,大声嚷,“骚人,你又在做什么,背对着算什么意思?”
  陈子龙轻轻一笑,道,“存我兄,你可误会辕文了,他适才见这里风光极好,画性大发,才一时未顾忌如是姑娘的。”
  辕文?我也不由得一愣,却见那个白色的身影慢慢转了过来。身子不由地一僵,许多复杂的情绪一瞬间都涌了上来,五味陈杂,随即眼前一片迷茫。
  呵,这个世界,果然很小。而我眼前的,站的正是宋征舆。
  宋征舆挤出一丝极为难堪的笑容,道,“如是,好 久:。不见。”
  李待问有些疑惑地看着我,“如是,你与辕文认识?”
  我冷冷地答,“是,吴江故人罢了。”却没有勇气看他另一眼。
  “如是也去过吴江?”李待问果然是一个没有眼力界的人,追问着我,“诶,原来你们早已认识,辕文,如是这样的女子,你怎么也不为我们引荐?”
  宋征舆看了我一眼,我故意把目光移开,他有些失望地低下头,踌躇着没有说话。
  倒是陈子龙看出了这奇 怪{炫;书;网的气氛,忙帮着打岔,“不是所有的人都与存我兄一般的豁达的。如是姑娘这样的女子,辕文定是要藏着自己欣赏的。”
  欣赏?他是亏欠才对吧。
  李待问放声大笑,“对极了,子龙,这下这里就你不识得如是了,一会儿你可也要刮目相看了。”
  “是嘛。”陈子龙淡淡一笑,“那我还真有些期待。”他说着,转过身去,又道,“不若姑娘就为辕文刚才的画题词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无法拒绝陈子龙的要求,点点头,绕过宋征舆,走到陈子龙的身边。
  画在纸上的是十里亭对岸的几株垂柳。杨柳依依,千种情绪,跃然入目,我看得出,宋征舆是很用心在画这幅画的,且画功非凡。不过也是,他能作为云间三子之中最年轻的一个,又怎么是一个普通人呢?
  想到这里,我不禁点了点头,说得是真心话,“宋公子画得真好。”
  宋征舆目光有些炙热,道,“如是姑娘说得可是真心话?”
  我未理他,只是偏头对陈子龙说,“陈公子,如是怕自己不才,毁了这幅佳作。”
  陈子龙一笑,说,“如是姑娘尽管放手一试。”
  李待问也在一边催着,“如是你莫要谦虚。”
  我稍稍想了想,提笔写下,“轻风淡丽绣帘垂,婀娜帘开花亦随。春草先笼红芍药,雕栏多分白棠梨。 黄鹂梦化原无晓,杜宇声消不上枝。杨柳杨花皆可恨,相思无奈雨丝丝。”
  我如今当真知道李待问教我习字的时候所说的写字的时候一旦情绪上来了,就会有感而发,然后就能到了一气呵成的完成境地了。原本我并不知道我离府之后对与宋征舆有怎样的情绪,言语之间,我一直都避讳着谈到这个名字。如今看来,我对他,或多或少是存在着恨的。
  “如是姑娘想得东西似乎很多。”陈子龙先开了口,“是在思念着什么人吗?”
  我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却听宋征舆道,“我也有一作想要题在画上。”
  陈子龙仿佛知晓了什么似的,道,“是你的画,自然是你做主。”
  宋征舆仿佛早等这一句话,听陈子龙这样说了,忙疾书写下,“玉漏声残人不眠,已阑长夜未明天。微风入被冷红绵。落月渐高花影没,啼鸟初散角声连,旧事双梦在谁边?”
  我知道他这诗他是意有所指,但还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宋公子好文采。”
  眼见他满是失望地垂下头,我心里却有了一种捉弄人成功之后的痛快感。
  陈子龙也不再说什么,轻轻拉着仍不知情一头雾水看着我们的李待问走远了。
  我见宋征舆依旧是那副不动想着自己心事的模样,正准备和萦柔离开,却听他突然闷闷地叫了一声,“影怜。。。你可是在怨我?”
  
  
                  吴江故人(二)
  我正准备和萦柔离开,却听宋征舆在我背后突然闷闷地唤了一声,“影怜。。。你可是在怨我?”语调悠远,言语之中颇有些无可奈何之意。
  我脚步一滞,回,“小女子名唤如是,并非是公子熟悉的旧人影怜。”
  宋征舆仿佛并未在意我的疏远,只是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当日,我是不能。”
  说着,居然笑了起来,“你可知,那天我的心并不见得比你好过。”
  我心里有些酸意,但还是用足以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口吻回答,“如是谢谢公子关心。”
  宋征舆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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