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敌国将军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原本已经准备休息了,听到亲卫前来禀告,端毅王的事情似乎是成了,立刻笑着起身,拿起一纸合约,冲向端毅王的大帐。
前几日有人给他送信,给了他端毅王和九皇子的画像和行踪,他领人将端毅王劫持,就知道对方是个王爷,最为惜命,十三座城池说换就换了,来报信的人果然诚不欺他。
步入端毅王大帐,只见端毅王一手搂着身披狐裘的美人,一手斟酒,见到他来,醉眼迷离,也不起身,只是打招呼道:“将军来了,多谢将军的美人美酒!”
他送的美人倚靠在端毅王怀中,鬓发散乱,娇喘微微,仿佛先前不堪承恩,如今正是羞赧的时候,一整张脸几乎都埋在了端毅王的怀中。
将军抚掌大笑:“王爷喜欢就好。王爷深夜约本将,是为何事啊?”
端毅王笑道:“将军送给本王如此美人,如此美酒,本王怎可拂了将军的美意呢?”
将军一听有戏,连忙上前一步,双手将合约奉上。
端毅王扫了一眼,接过合约,笑道:“将军何不同本王小酌一杯。”说着,松开了怀中八爪鱼一样的冯绮波,示意她上前斟酒。
冯绮波垂首拿起酒壶和酒盏,斟了慢慢一杯,缓步上前递给将军,那敌国将军到底是行军打仗多年,还未接过酒杯,突然抬起头来,直直对上冯绮波的眼睛。
然而冯绮波技高一筹,那慢慢一盏酒瞬间泼到了将军脸上,烈酒此言,敌国将领一瞬间眼睛无法睁开,他立即起身后退,抽出佩刀,但是冯绮波却不知何时已经将匕首抵到了他的脖颈之上。
端毅王在一旁也看傻了眼,早就知道自己媳妇儿厉害,没想到厉害至此!如此壮实的敌国大将,竟然也能被她秒杀。
冯绮波冷冷一笑,作为当年雄踞杀手排行榜第一多年的杀手,她可接过不少政要将领的单子,夺过高科技的防卫尚属轻松,又怎么会怕一个古代的将领。何况古时候行军打仗,靠的全是马上的功夫,一个将军马上砍人的水准一流,可是近身搏击,未必比得过她。瞧那将军五五分,罗圈腿的身材,一眼就能看出他更加习惯马上的生活,如今跪坐蒲团,本身就失了先利,又被她这样的外家高手钳制住命门,只差一点就可束手就擒了。
那将领脸色白了白,可毕竟是纵横沙场多年的将军了,迅速稳定住心绪,沉声问道:“你是何人?”
端毅王替冯绮波回答:“内子无礼,将军赎罪。”话虽然是这么说,可是冯绮波还是将匕首抵地更加紧了些。
竟然是端毅王妃!那将领的脸色有些发青,思索了一下,却感觉到身后冯绮波从宽大狐裘之下抽出一根粗麻绳,三下五除二将他捆成了粽子。
那捆绑的手法极为奇怪,将领沉着脸想要偷偷解开那个结,却见冯绮波一把扔了狐裘,露出里头一袭黑色紧身衣物,蹲到了他的身前:“将军,我们也不想为难你,相信你也是被人所骗了。实话告诉你吧,这位才不是什么端毅王,我也不是王妃,你说,哪有王妃有这等身手”
大将纵横沙场多年,也见识过不少阴谋阳谋,可是冯绮波此言一出,他的脸色到底变了变,确实,一个王妃不该有如此好的身手。他冷着脸说:“兵不厌诈,本将认输,然而让本将投降,绝无可能。”
冯绮波拿起手中那纸合约,笑了笑:“那将军为何笃定我家相公就会投降?十三座城池,我家相公的身价原来如此高?”
大将的鼻子都要气歪了,却依然维持着面部表情冷峻,谁知冯绮波突然上前,揪住了他的耳朵,手中捻起一些白色粉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吹进了他的耳中。
大将一惊,冷声问道:“你弄的什么东西!”
冯绮波站了起身,笑道:“没什么,一只蛊虫而已。”
☆、六七章
67
敌国将领脸色微变,瞧着冯绮波绝色容颜和不俗身手,心中已经信了七分,又听着冯绮波在耳边唠唠叨叨说了几句他压根听不懂的语言之后,整个人都控制不住恐惧起来。
他听说过南蛮蛊毒,可是从未见识过,只知道蛊虫上可控制人心,下可造成病体,实在是南蛮奇物。人对未知的东西总是满含恐惧。冯绮波满意地看着此人竭力掩饰自己苍白的面容,笑着站了起来。
“你们想要如何?”
冯绮波笑了笑:“没什么,你们误抓了我相公,总得付出点代价来,一,告诉我是谁指鹿为马,硬说我相公就是端毅王,二,放我们离去,然后退兵三十里,之后你们同华昌国的恩怨我们绝不插手。否则,这蛊虫钻入将军的脑中,吸食脑髓,谁知道将军被它所控制,能干出什么事情呢?”
大将咬牙说:“我如何信你?”
冯绮波冷冷道:“若将军不同意,此虫每到月圆之夜,就会让将军疼入骨髓,不受控制,不过好歹是我培育出来的蛊虫,也会听我的话不是?若是将军答应,我自会让它消停。将军大可去南蛮打听我伊莎贝尔的名声,就会知道我极为讲信誉。”
那大将听得一愣一愣,终于咬牙切齿道:“好,我告诉你们,那个人从未露面,而是给本将写了两封信,信中有你丈夫同另一个男子的画像,此人告诉本将这就是华昌国端毅王和九皇子殿下,现在这两封信就在中军大帐之中。”
“将军可别耍诈!”冯绮波拉着那个大将起来,用刀柄抵住他的腰窝,说道,“我方才听到我的小虫儿说,将军的脑中,极为温暖,是个绝佳的生存之所呢。”
那大将脸色忽而发青忽而发紫,声音都是从牙缝里头挤出来的一般:“是,伊莎……呃,贝夫人,本将绝不欺瞒!”
冯绮波和端毅王挟持着大将一路走到了中军大帐,得到了信件,同时偷偷瞄了一眼远处沙盘。
拿着该将领的腰牌,两人在军中畅通无阻,不一会儿便逃出了敌营。
走了三四里,天边渐渐亮堂起来,端毅王才对冯绮波说:“波儿,方才那真是蛊虫?”
冯绮波斜睨了他一眼:“蛊虫?那难道不是你那包药?”
“你方才说你叫什么来着?一白……?”端毅王纠结了半天,仍然回忆不出她方才所说的名字。
冯绮波头也不回往前走:“他自己说的,兵不厌诈!”
她从营地里骑出来的马匹就拴在山脚下,此时正悠然吃着草,她翻身上马,却见端毅王一脸纠结看着她:“没有本王的?”
她出来的急,竟然忘了这一茬。从这里到自家军营少说二十里地,冯绮波只能伸出手来:“算了,你我同乘好了。”
端毅王等的就是这一句话,他立刻踩着马磴子上来,将冯绮波揽入怀中。
冯绮波并不习惯被人这样抱着,朝前坐了坐,冷冷道:“别乱动。”然后一夹马镫,骏马立刻飞奔起来。
端毅王温香暖玉在怀,堪堪未坐稳,差点掉了下去,只得紧紧搂住冯绮波腰身,将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
朔风呜呜咽咽,风沙漫天,他突然在冯绮波耳边说:“王妃,你当真不是担心本王才孤身闯入敌营?”
冯绮波装作没有听见,但是男子温热气息喷洒在耳畔,同那西北朔风天壤地别。
她坐正身体,冷冷说:“当心我将你踢下去!”
端毅王反而将她抓得更加紧了,将她的身体紧紧按入自己的胸膛:“这么几个月来,我很想你。”
冯绮波觉得脸上微微一热,饶是那刺骨寒风都没法将这些热度吹散,她翻了一个白眼说:“要不是妹夫说你有大难,怕牵扯汝阳侯府,我才不会来。”
端毅王一愣:“你说的妹夫,可是那个汤二公子政?”
冯绮波冷笑:“难道还会是穆宏声?”
端毅王说:“他如何说的?”
冯绮波才不想在马上和端毅王解释重生穿越这样的事情,岔开话题:“你觉得三皇子,是个怎样的人?”
端毅王没想到她会问如此的问题,沉吟了一会儿。朔风在耳边刮过,刺得脸颊生疼,冯绮波只觉得他的沉默过于久了些。
她用手肘怼了怼他。
端毅王这才回过神来,答道:“他母妃刘贵妃极为跋扈,不过确实受宠,他本人看着,倒是极为温和、与世无争的人。”
冯绮波也从未听说过三皇子的才名显露,他在几个皇子里头极为中庸,可是汤政的上一世,他坐了皇位,而且一坐上皇位,立刻显露出他雷厉风行的特质——抄了汝阳侯府。
她冷笑一声:“我觉得你的几个侄子都不是一般的人。”
端毅王继续用她的肩膀枕着下巴,问道:“你何以见得。”
冯绮波眯起了眼睛说道:“我总觉得,我父亲背后那人,是三皇子,而且,那日对我三妹下毒手之事,恐怕也是三皇子授意。”
端毅王的手陡然收紧,声音也变得低沉:“是么?”
这只是怀疑罢了,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冯绮波转过头去:“你真觉得三皇子平凡无奇?”
端毅王沉吟片刻,才道:“我同他并不熟悉,不过听皇兄的评价,确实如此。”
冯绮波想了想之前东湖九殿下遭到暗杀一事,终于叹了口气。
皇室太复杂了,真是难玩啊。
抵达华昌国前线军营的时候,正好是军士们都起床吃早饭的时辰。
马匹刚刚跑到营前,就被拦住了,端毅王出示了自己的令牌,那个守门的士兵看了一眼,连忙急急忙忙跑进营中,不一会儿,前线军营的马将军和曹军士立刻出来迎接,见果真是端毅王,两人皆是一怔。
马将军立刻上前行了一个军礼:“见过王爷!王爷可安好?”
端毅王瞟了他一眼:“还行,我们速速回营,有要事。”
一旁曹军师问道:“昨日刚接到敌方使者来报,说他们俘虏了王爷,竟然是假的?”
端毅王看向他的目光充满探究:“曹军师觉得是真是假?”
曹军师脸色一阵发白:“我们问了后方的刘将军,确认了这个消息,昨日八百里加急已经送出去,今日应当抵达京城,王爷您看是否要再送一封信……”
端毅王打断他:“先不用了,就让京城以为本王被俘虏了好了。”说罢朝着营内走去。
冯绮波提步跟上,却被马将军拦住:“这位女侠是……”
他瞧着冯绮波和端毅王同乘一骑而来,可是军营里向来不能进女子,此女的身份存疑,不能让她进来。
冯绮波恭恭敬敬答道:“我乃王爷贴身护卫,齐波。”
马将军皱了皱眉,没想到端毅王身边的贴身护卫还有女子?
冯绮波笑道:“女人有时候反而比男人好做事些,王爷你说是也不是?”
端毅王勾唇笑道:“恩,本王就喜欢女护卫。齐护卫,你过来。”
见端毅王落实了此女的身份,马将军也不好拦住,便任由冯绮波跟随端毅王步入中军大帐。
实际上端毅王还未来过前线,他瞧了一眼沙盘上的排兵布阵,抬眼问马将军:“马将军怎么看之后的战事?”
马将军盯着沙盘,神色凝重:“年关将至,军心实在是涣散,前两日还传来王爷被俘的消息,大家的士气都很低落。”他指着沙盘中的一处:“探子来报此处驻扎着不少敌国大军,然而我方的人数已经折损过半,对方的人数应当在我方之上,不知道……”
冯绮波瞄了一眼沙盘,将其中一面敌国旗帜拔了起来,插到了另外一处,说:“之前我在敌国军营里头见他们的沙盘仿佛是这么摆的。”
端毅王看了一眼冯绮波,眼神亮了亮:“你记得?”
冯绮波翻了一个白眼,这个可是基本功好不好?
她点了点头:“特意记了。”
马将军立刻激动起来:“难道说王爷此前是孤身潜入敌营刺探情报了?”
端毅王才不想说他确实被俘虏了,也就顺着马将军说的话下了:“确实如此。”
冯绮波亦是附和:“不过我看敌国将领那个样子,恐怕很快就会重新排兵布阵,现在的阵型大概不会再用了。”她盯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敌营旗帜,有几个和她当时在敌营里头看到的确实重合,有几个又不太一样,她将那些不一样的旗帜全都拔了下来,凭着记忆重新安了上去。
马将军的眼睛亮了起来::“他若是真这样排兵布阵,倒是有一绝佳破解之法。”
冯绮波指了指一个山口:“你是说这里?胡人多是骑兵,此种狭窄山口极难通行,但是我们多为步兵,若是能将他们逼往此处——”她将一个象征这地方骑兵营的小旗子往那里推了推,“——然后就一人发一把镰刀砍马腿就好了。”
马将军连连点头,看着她的目光中也多了赞许:“姑娘说的不错!”
“可是——”冯绮波凝眉,“那人知道沙盘被我们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