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对主子的崇拜感更是如滔滔江水般绵延不绝。
夜晚,没有了白天的闷热与狂躁,寒千璃一身男装,手执一根翠色玉笛,穿梭在暗夜里。
她时刻分清自己的身份,现在她是以蓝叶的身份在做事,而不是杀手残颜,所以只是简单地蒙了个面。
现在是卯时左右,天还没黑透,家家户户还亮着灯火,没有歇下,包括于香兰一家。
寒千璃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家破败的屋顶上,掀开一片瓦。
于香兰在一旁的小屋里边熬着中药,边叨叨:“你这个死鬼,早就跟你说别赌别赌,你不听,这下好了吧!”
乱七八糟的床上躺着一个黝黑的汉子,贼眉鼠眼的,给寒千璃的第一印象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角落里还有两个五六岁的孩子。
哼,的确是一家五口,可那老的是在哪儿蹦出来的?
“你个妇道人家知道什么,我就是运气不好,等我运气好了,去杀他个几盘,连本带利都得赚回来!”
“什么本儿啊利啊的,先不管那些,人家兴旺赌场那人不是说了,你要是一个月还不上,打断的就不是腿,命就没了!”
于香兰手拿着筷子敲打了一下砂锅边缘,朝屋内的男人喊。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今天那个蓝府的小少爷不是说赔咱五十两吗?五十两啊,除去还给赌场的四十两,还能剩下十两呢!”
“可人家也得给啊,真要我去告,也没那什么证据啊!”
于香兰停在那不知想什么。
“你这些年见过那什么蓝府跟管家有什么交情?”
“那倒是没。”她摇摇头。
“那不得了,你还怕啥,有我摔折的腿在这儿,再加上咱俩儿去哭闹哭闹,还怕白得不来那银子!”
男人得意洋洋,想得太美了,不小心另一只腿撞上了那条断了的腿,疼得他龇牙咧嘴。
“对,你说得没错,我就不信这银子我要不回来!”
“行了,你小声点儿,再把孩子吓醒了!”
寒千璃小心地把瓦放回原位,想听的她听到了,也确定了明天两人一定回去告状,她赶往下一个地点。
兴旺赌场里,有着不论白天黑夜都不会停歇的嘈杂。
“大,我买大!”
“买定离手,小!”
“老子又输了,再来!”
……
还没进去,赌场里特有的声音已经传了出来,寒千璃打探好位置,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一个满脸阴郁的男子身后站了四个凶神恶煞的大汉。
他们面前,还有另外两个男子在踢打着地上一个蜷缩着,嘴里不断求饶的柔弱男人。
“嘭”的一声,窗子被人打破,从那里飞进一个身穿黑袍脸带黑巾的男子,打断了屋内的一切。
“谁,竟然敢闯我兴旺赌场,去给我把她抓起来!”
话音落下,六个大汉一齐向寒千璃扑来。
在外人看来,这六个大汉着实厉害,可在她的眼里,这些人不过是拳脚平常,就靠着一股蛮力而已。
她转身,跳跃,一手轻扬,看似满软无力却一把就抓住了大汉挥来的拳头,一拉一推,再一转身,一腿就把看似威武的大汉踹出去三米远,直接摔在那个一脸阴郁的男子身前,再也起不来。
手中笛子一点,又一个扑来的大汉就觉得突然全身无力,动弹不得,倒了下去。
三分钟后,除了寒千璃和那个男子全场再无一个站着的人。
看着躺在地上直哼哼的大汉,那人也知道眼前这人不是自己能惹的。
“一群废物,还不快带着他给我滚出去!”
一人拉起之前那个被他们教训的人,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不知这位少侠来我兴旺赌场有何要事?”男子抱拳小心应对。
“呵呵,这位就是赌场的东家了吧?”寒千璃以蓝叶的声音道,边说边找了个凳子坐下。
“是,我是东家万潜,不知少侠是?”
寒千璃一摆手,“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也不是来砸场子的。”
她从袖中拿出两锭五十两的白银扔给万潜。
“我只是想请万掌柜帮个小忙儿而已。”
听见她不是来砸场的,又给了钱,他的脸色好了些,接过钱也坐了下来。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后,寒千璃从刚刚那个被她一脚踹开的破窗子飞出,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第三十二章 上堂
一大清早儿,齐公梁正在吃早饭,“彭彭”的击鼓声让他一口包子噎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涨得满脸通红,一旁的小厮看见,连忙端过茶。
齐公梁接过喝了几口,可算是咽下去了。
他一拍桌子:“这是谁啊,告状就告状,来这么早干嘛,老爷我连早饭都还没吃完呢!”
话是这么说,可这堂还是要上。
“还不快去把我的帽子拿来!”
“哎,这就来,老爷!”
等他戴好帽子,前面公堂里的三班衙役已经站好,一个个精神抖擞,神情庄严。
齐公梁一拍惊堂木,“谁人告状,给我带上堂来!”
“手再抬高一点,对,腿,再张开点儿!,好,继续!”
“公子!”
寒千璃笑着转身:“贾叔,怎么,有事?”
“果真如公子所料,昨天那人一大早就告状去了,让咱们府里的人快点去呢!”
一听这话,那边摆着姿势的蓝澈也停了下来。
“呵呵,那好,我还没去过这燕楚国的衙门呢,走,去溜一圈儿!”
贾力和一旁的迎春、夏荷嘴角抽搐,敢情他们公子这是把上堂当成去游玩儿了。
寒千璃拿了把扇子,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全都走了。
京兆尹,是江陵管理平民百姓大大小小案件的地方,鸡毛蒜皮,杀人越货,只要是告到他们这里来的,都要管。
寒千璃一行五人来到这里时,外面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衙门的人一看被告来了,连忙放行。
可是只有寒千璃一个被允许进去,她递给他们一个放心的眼神儿,刷的一下打开折扇,昂首挺胸而去。
“啪!”
“来者何人,在本府面前为何不跪?”
她为什么要跪?上辈子,她从来没给人下跪过,这辈子她也只跪过那早已过世的娘和师傅,才不会跪什么府尹!
寒千璃直视高台上端坐的齐公梁,嘴角的笑又灿烂了几分,可看在齐公梁的眼里,却是觉得背后直冒冷汗,看着她嘴角的笑却更像是嘲讽。
他手微抖着拿起惊堂木又要再次拍下,突然,师爷跑上去,在他的耳边不知嘀咕什么,两人的眼睛还向外面瞅了瞅。
不一会儿,师爷就走了,齐公梁却在大家目瞪口呆下改变了态度。
“好吧,呃,那你就站着吧,但名姓还是要报上来的。”
寒千璃虽然不知为何他又不让自己跪了,也没兴趣知道,抱拳微躬身。
“草民蓝府蓝叶。”
“那蓝叶,本官问你,堂下这对夫妇你可认识?”
寒千璃向自己右边看了看,跪在那里的正是昨晚见的那二人。
“启禀大人,这妇人草民认识,昨天还见过,这名男子嘛,就不认识了。”
她怎么会承认自己见过那男子呢,虽然昨晚确实见过。
齐公梁微点头,这与刚才那二人说的并不矛盾。
“杜氏,你把刚才讲的为何告状之事讲于被告听。”
“是,大人。”
即使再嚣张泼辣,蛮不讲理,在官面前,于香兰也不得不收敛几分。
“大人,前日民妇男人在蓝府的田地上做工,不小心从梯子上滚下,当时没觉得怎样,可等回了家,就觉得右腿越来越疼,都走不了路了,民妇带着他去医馆一看,大夫说腿折了。
大人啊,民妇家里一家子可都指着我男人他养活呢,这么一摔,可叫我们咋活?
民妇就突然想起来前段日子老李头儿也是在他那儿干活儿,脚不小心被弄伤了,他不光带人去治,还又给银子又给粮,就想着我们家的也是在他那儿受的伤,比那老李头儿还厉害,怎么也得给我们点儿吧。
结果民妇昨天去要,她叫我拿出证据来,我男人就腿折着躺在这儿还要啥证据啊,苍天大老爷,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少爷可是说了,我们拿出证据就给我五十两银子,大家都听见了啊!”
于香兰连忙磕头,心里却忍不住盘算着一会儿得了这五十两还完钱剩下的该怎么花呢。
旁边那男人也跟着帮腔。
“官老爷,小人杜任,我家婆娘说的是真的啊,我就是在他们家干活儿摔折的腿啊,大人明察啊!”
寒千璃站在一旁只是温和地笑着,好像这件事跟她没一点关系,完全当成一场戏在看。
“好了,蓝叶,本府问你,他们二人说的可属实?”
“启禀大人,这,除了这杜任是在我蓝府田地摔伤的之外,其他的都基本属实。”
“你胡说!我就是在那儿摔的,你这是不想给我们银子才这么说的。”
“对,大人啊,我们一家子老小可都指着这男人挣的钱啊,她现在就在这儿,大人可以叫人验伤,看看他这腿是不是折的,我们是不是说的谎话啊大人!”
“彭彭!”
“好了,肃静!来人,叫个大夫来验伤。”这于香兰吵得他脑仁都疼。
不一会儿,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提着药箱跪在堂上,“大人,小人是苦药香的坐堂大夫,来为伤者验伤。”
“好,就是那边那个男子,麻烦您了。”
“哎呦,不麻烦不麻烦,能为老爷效劳是小人的福气!”
不一会儿,“启禀老爷,经过小人的诊断,这人的腿确实是断了。”
“大人,”一衙役从外面跑了进来,“属下刚刚奉师爷之命前去调差,发现不久前确实有一李姓男子在蓝府田地受伤,蓝叶命人用轿将其带去看伤,给了三十纹银和不少粮食。”
“嘭!”
“蓝叶,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堂下看热闹的老百姓议论纷纷,蓝府众人也在手心捏了把汗,他们不在乎这五十两破银子,但正像寒千璃说的,蓝府不能被人家看成软柿子,想捏扁就捏扁,想揉圆就揉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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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气好晴朗……
第三十三章 翻盘
堂下的百姓议论纷纷,大家总是习惯性的偏袒弱者,再加上之前寒千璃说过的话,于是态度几乎都成了一边倒的状态。
“嘭,嘭!”
“肃静,肃静,”听见大家都闭上了嘴,才满意地开口:“蓝叶,现在大夫已经证实这确实是骨折,衙役的调查也摆在这里,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跪在那里低着头的杜家夫妇在大家看不到的角度得意地笑着,好像那五十两已是囊中之物。
寒千璃面对不利于自己的形势一点也没紧张,嘴角仍然挂着习惯性的微笑,不急不缓的开了口,轻飘飘的话语,却直击夫妇俩儿的心口。
“大人,我没有说过那杜任的腿没有骨折啊,只是他的骨折并不是因为给我蓝府做工造成的而已。”
“哦?”
“呵呵,大人,请大人传兴旺赌坊的管事一问便知。”
听见这话,杜于二人惊讶地抬起头,眼里划过惊慌,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知道兴旺赌坊的,那,那件事他是不是也知道?
不久,一个中年男子在衙役的带领下跪在地上。
“草民兴旺赌场管事昌员叩见大人。”
“昌员,本府问你话,定要如实回答。你认识堂下跪着的这对夫妇吗?”
没错,来的不是赌场的东家,而是派了了手下,这种事根本不需要万潜出面。
杜于夫妇俩一看来的这人,腿都哆嗦了,仿佛已经看见白花花的银子挥舞着小翅膀跟两人saygodbuy!
“回大人,小人认识,那男的名叫杜任,不久前在我兴旺赌场赌钱,连本带利共欠下赌场四十两,已经有两个月了,前天,我奉老大的命令带人去他家打折了他的一条腿,这也是当初他向我们借钱时许诺过的。
大人您看,这是当初他写下的借条儿,上面还有他的手印儿呢。”
昌员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一旁的衙役,衙役又拿给齐公梁。
今天一大早,他的老大万潜让他带着杜任的借条准备去京兆尹做个证,虽然他不知道老大为什么要管这事儿,但这不是自己该问的,只要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讲出来就好了。
“嘭!”
在惊堂木的威力下,那夫妇二人身子都颤抖了好几下,弯着腰,心里直叹完了,完了。
“大胆刁民,竟然谎称自己的腿是在蓝府干活儿时所伤来讹诈钱财,证据确凿,你们还有何话说?”
“哎呀,大人啊,大人,我们,我们认罪。”
夫妇俩儿连忙边死命地磕头边求饶。
堂下的百姓和蓝府众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