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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峰拿着药箱走了过来,这时千歌正躺在上不安分地睡着,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闻峰看了一眼就知道千歌实在是醉得厉害了,便写了方子,交给守在一旁的菲儿,自己留着查看千歌有没有别的问题。
闻峰长年与药物打交道,上早就沾染了浓浓的药香,以至于靠近千歌后千歌在梦中恰好遇见了多未见的闻渊,心里头的委屈与想念汹涌而出,竟然在梦中叫出声来:“闻渊,不找我,不理我,呜呜……”
闻峰刚搭完脉,听了千歌的呢喃,全一震,双眼瞪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尚在梦中的千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七十七.不悔抉择
“闻渊,你听我说……想你……”
闻峰愤怒地看着梦语不断的千歌,眉头紧锁,收起药箱甩脸走人,令人气愤的是转离去前竟还听得千歌高声一句“别走”!闻峰怒意更甚,走得更加决然。
闻渊这些天除了按时教墨青些知识外便是抱着懒洋洋的点点窝在自己卧房里坐在边或矮塌上发呆,偶尔看向边被自己安置在锦盒中的泥人。原本泥人插在空花瓶中,闻渊也就未曾多注意,然自己心思变了之后就刻意将它放好,摆在边。由于放置许久,泥人已经裂开了好几道缝,恐怕不要几天就该彻底断裂了。
都道多总被无恼,殊不知痴却被多伤。闻渊早就明白自己与王爷不可能长久。王爷高高在上,份尊贵,对自己或许有谊,或许只是一时贪玩,但仅仅如此也是自己的福气了。王爷和丁家兄弟向来亲近自己也一直知道,更何况皇上本就属意丁家兄弟双双与王爷成为夫妻。他有什么资格、什么立场去阻止?
然而当夜里,闻渊静卧在上,一想到从院中传来的三人的笑语声,微妙的嫉妒像是迅速生长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心脏,越缠越紧,疼得让他忍不住大口呼吸,恨不得直接将心脏剜了去。他花了整整一夜的时间才弄清楚,那是一种独占在作祟。于是这几天,他以体不适为借口告了假,一是为了躲开千歌,二是想借这个机会想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经过这几,他清楚的明白了自己想要的不是一时的欢愉,而是一生的相守,不必互相守候,他单方面就好。他可以只是守在她边,看着她成婚生子直至老去,但他真的做不到与旁人共享她,或者说他只是她的众多**中的一个,也是最见不得光的那一个。与其在那样痛苦的感中纠结,倒不如只是站在她的后看着她,反而多了抹纯粹。
只是想虽这么想,真要他亲口说出类似与千歌恢复原状,保持距离的话,心底仿佛空了一般,隐隐作疼。而闻渊又承不住这难言的痛意一般,不知觉间鼻头一酸,眼泪竟随之打湿了眼眶。
闻峰存着一股怒意,回了闻府,没有换衣,直接去了闻渊卧房。闻渊被闻峰突如其来的推门而入吓了一跳,忙拍了拍自己的脸,站起来:“母亲,今儿个怎得回来早了?”平母亲在宫中就留的晚,今天宫中设宴,庆贺千歌的生辰,应当更晚才对。思及此,闻渊脑海中由浮现出千歌甜甜的笑容来,心里一痛,默默送着祝福。
“王爷喝醉了。”
闻峰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让闻渊心里一紧,薄唇微动,并未说话。
闻峰扫了眼碧儿,碧儿忙行礼退下,将房门关上,守在门外。
“你与王爷是怎么回事?”
闻渊心中一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来:“母亲,您在说什么?”
“你还瞒我?为娘什么都知道了!”
闻峰从未对闻渊疾言厉色过,这次当真是气得太狠所致。怒气之后却是深深的愧疚和叹息。“渊儿,你与王爷是不可能的,为娘特意替了你的位置,就是因为知道了你对王爷的谊,才狠心为你断了与王爷之间的联系,结果我竟然今天才知道,你与王爷竟然已经暗度陈仓!你让为娘如何是好?!”
闻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脊背直,垂着头一言不发。
“渊儿,你……你这是默认了?”
闻峰为了平息怒意深深吸气,不住的拍着自己的口,她刻意防范着却依旧没防住,可是好歹渊儿也要同自己说一声才好啊!私下来往,要是被人抓到了把柄,于公于私都是大忌!想到千歌的呢喃梦语,闻峰叹了口气,看来王爷对渊儿也是有谊的。然而……
“渊儿,若是你对王爷有意,王爷对你也有,为娘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向皇上去求这份人!”
闻渊头垂地更低,良久,涩声开口:“母亲,不必了。”
“为何?”闻峰皱眉,“难不成你要与王爷无名无分就这样在一起?!不行!为娘绝不同意!当初为娘让你恢复男儿,你不愿意;现下你已有了心仪之人,难不成还要男扮女装一辈子么?”
“孩儿已经决定与王爷断绝往来了,”闻渊停了停,接着道,“且……王爷不知孩儿是男子。”
“这又是为何?!”
闻峰眉头皱的更紧,之前以为自家孩子是单相思,才下了狠心要断了孩子的念想;现在明摆着是两厢愿,欺瞒之事相信王爷也不会介意,可渊儿现在又是在别扭个什么劲?
闻渊哑着声音道:“孩儿这些天也想清楚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王爷不可能是孩儿一人的,与其看着王爷与他人恩,倒不如选择远离。更何况孩儿的体已废,无法为王爷产育后代,与王爷结成姻缘也是拖累了王爷。再者说,欺君之罪我们全家都不够担,哪能奢望皇上不仅不怪罪,反而还会赐婚呢?”
“唉……”
闻峰没想到闻渊已经将一切问题看了个清楚,就连劝说也无从下口,只能深深叹气。
渊儿的子实在是像足了他爹容容。当年自己与容容一见钟,不顾家族长辈反对与容容成了亲,婚后相敬如宾,和睦恩。然而成亲多年容容始终无所出,长辈们为自己纳房侧室,自己扛着压力硬是没有答应。后来容容争气,终于怀上了,可是生下来的却是男孩儿。为了独享妻主,容容将渊儿以女婴的份报了上去,而自己是医者,怎能不知?但是她默认了对方的举动,只当渊儿做女孩养着。
渊儿自小便对药草十分感兴趣,她也乐意教授,直到容容过世,她让渊儿恢复男,只是渊儿不能再碰医。可是渊儿不愿,宁愿终生不婚也要继续学着,自己也只能答应。
只是过后种种却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的,所以才导致了现在渊儿男扮女装成了宫中御医的局面。
渊儿是执拗的,他如今的选择她不知道是对是错,只能看着他一步步走着自己的路,偶尔提点一番。孩子大了,不是自己教导就能有用的了,更何况渊儿自小就有主见,她这个做娘的也无法违拗其心意。
所以现在对于渊儿的决定,闻峰除了叹气,竟是什么都无法做。
渊儿,莫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就好。
☆、七十八。益州惊变
见到闻渊提着药箱出现在门口时,千歌已经没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惊喜,扬起嘴角快步迎上去拉住闻渊的衣袖,却被对方技巧地躲过。只见闻渊微微低头,恭恭敬敬地行了个标准的礼,温和开口,语气冷淡而疏远:“王爷,微臣是来诊平安脉的。”
千歌伸出的手还停留在原处,嘴角的笑容一僵,看着眼前似乎与自己没有一丝瓜葛的男人,柳眉皱起。
“菲儿,出去!没有本王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菲儿忙行礼退下,经过闻渊旁时眼尾扫了眼闻渊,抿了抿唇,掩上房门便守在门外。
“你先起来。”
千歌抿着唇,转斜坐在矮榻上,手腕向上搭在小桌上。“有劳了。”
呵呵,她没想过会再有与他客气的一天。
“这是微臣应当的。”
闻渊低着头,漆黑的眸子黯然无光,心底某一处只觉得空的发疼。稳了稳心神,闻渊才搭上千歌的手腕,凝神把脉。
“王爷最近心浮气躁,肝火颇旺,微臣这就为王爷开几副清火气的方子。”
闻渊当下写完方子,说了声告退便转正离开,腰却被一双柔荑从后圈住,力道不大,只是那股子柔让人不忍挣开。闻渊闭上眼,抬起头,轻声道:“王爷,我们还是……算了吧。”
千歌一震,手下力道加重,紧紧环抱着闻渊,头歪靠在闻渊的颈脖间,动作显得十足十的依赖,说起话来却是苦涩的。
“你……都不肯听我解释么?”
解释……
闻渊睁眼,眼中掠过一抹希冀,后又黯然。解释又怎样呢?将来不还是要面临同样的局面?没有丁家兄弟,将来她的边还是会有别人的。所以,还是长痛不如短痛吧……
“王爷,不用解释了。没必要。”
千歌从背后只能听到闻渊低沉声线中莫名的沙哑。千歌无声地惨然一笑,却还是抱着闻渊不肯松手。
她就这么不值得信任么?他连解释都不肯听么?既如此,她就算解释了又有什么意义?可是,她不想松手,那就,再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过了一阵,闻渊感觉到腰间的双臂渐渐松开,颈间的温瞬间远离,于是毫不停留地抬腿离去。走到一半,闻渊又停了下来,沙哑着嗓子轻声道:“还请王爷……珍重。”
千歌没搭话,目送着闻渊的背影越走越远,直至消失。
自己的初恋……结束了?看来真的是她贪心了,新的世界,新的人生,她收获了亲、友,她已经比前世幸福太多了,还去奢望做什么?
松手就松手吧,子还要照常过不是?
自那起,千歌又回归了前世的女强人状态,早朝好好去,议政好好议,习武好好习,将自己的时间安排得紧紧的,每天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起初千凤是欣慰的,还以为千歌终于肯收收心了,然而时间一长就察觉出不对头,问千歌千歌又不肯说,只能又是欣慰又是担心。
这下午,千歌和千惠难得结束功课,在千凤的眼皮子下光明正大的愉快玩耍,侍卫经通传后急匆匆地上报道:“皇上,益州八百里加急件!”
“呈上来!”
千凤打开信封,快速浏览的过程中眉头越锁越紧,看的一旁的千惠千歌也有些心惊。
千凤紧皱着眉头,沉声道:“送这急件的人何在?”
“回皇上,就在外!”
“传她进来!”
千歌趁侍卫出去后问道:“母皇,怎么了?”
“益州地动!”
千歌心里一惊,与千惠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送件人很快进来,跪下子,不卑不亢道:“草民叩见皇上!”
“起来说话!”千凤顾不得这些礼数,沉声问道,“益州地动可还严重?伤亡如何?当地是否做了应急措施?”
那人站起,微低着头,稳声道:“回陛下,此次地动前所未有的强烈,由于是凌晨发生,多数人还在睡梦之中,不仅房屋倒塌了不少,而且伤亡十分……惨重。李知府已经协同其他大人开仓放粮,但是杯水车薪,故派草民来送加急件,还请陛下能派人前去支援!”
千歌从侧面注意到送件人虽然微低着头,看不到脸色,但是衣服上似有一层尘土,灰灰的,且双腿在微微发抖,但是回答的声音却是有条不紊,不像是紧张的样子,估计就是骑马过久,疲惫所致了。
“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草民沈林,是知府大人的管家。”
“嗯,朕已知晓,你先退下。”
“是,草民告退。”
千凤即刻派人将几个朝中重臣叫进宫里商议对策,正对派谁押送物资一筹莫展之时,千惠出声道:“母皇,让儿臣去吧。”
“不行!”千凤还没说话,千歌便打断沉声道,“大皇姐,你是一国太女,不仅要为母皇分忧,更是大金国未来的希望,容不得半点闪失!更何况大灾之后必有大疫,皇姐你绝不能以犯险!倒不如让儿臣去,既能显示母皇对益州灾区的重视程度,使益州百姓心灵有所慰藉,也能锻炼儿臣一番,不是两全其美么?”
几个重臣显然对千歌的提议更为赞同,但是没有千凤最先点头,她们也不敢做出头鸟。
千凤对千歌的提议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她知道这是眼下较为不错的法子,即使是派朝中最位高权重的臣子都没有自己的亲女儿更能安抚民心。只是这样岂非要置歌儿的体于不顾?歌儿的子可是比常人弱得多,要是益州真的发生瘟疫,歌儿恐怕是逃也逃不过!
眼看着千凤深深皱眉犹豫的样子,千歌干脆跪下,直直地看着千凤。
“母皇,下旨吧!益州灾刻不容缓!”
千凤动容,微微点头。
“传朕旨意,封怡亲王为益州特使,由国库支出三十万两白银,外加各种物资,由怡亲王派送益州,太医院院长闻峰一并随行,丁展将军率一干人马护送,明早辰时出发,不得有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