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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你,你不要急。”宓娘不曾想袁晋幼年曾遭遇这样悲惨,顿时慌乱起来不知如何是好。
袁晋另一只手反而握住宓娘,继续道:“那一箭穿透阿母的身体,不光穿透了阿母的身体,还穿透了我的身体。堂堂冀州袁才,果然名不虚传。我,我有幸活了下来,却落得这幅半死不活的身体。尽管那些匪贼被阿翁悉数剿灭,我也因此落下病根,宓娘,我不知道我能活多久,我娶你,这乱世,我……”话语一转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袁晋显然有些手足无措,宓娘低低一笑,反握住袁晋的手。
“二郎,我不嫌弃你病弱之体,你不必担心。我这样子能在这乱世找到一遮蔽之所,我已经很满足。所求不多,唯愿现世安稳,岁月静好而已。”
“不,宓娘你听我说。你这么美好,我其实原不想耽误你,可我又怕我一旦去了,这世间再没一个人能为你遮风挡雨,我……你放心,我阿翁已经去找寻神医扁鹊的下落,为了你,我一定为了你努力活下来。”
内心处某根心弦被人触动,宓娘眼眶一红,顾不得袁晋手中鲜血便抱了上去。这样的感情,若到了真相大白的那一日,袁晋对自己还会这样温情吗
两人正动情,门外一声轻响,接着婢子们道:“二公子,清粥熬好了。”
袁晋眉眼一跳,见某人飞快逃离自己怀中,笑问:“你吩咐的?”
宓娘低低道:“嗯,你若是吃不下那些,便多多吃些流食,不吃东西身体吃不消的。”
“听你的。”袁晋嘴角持续弯着弧度,扬声道:“端进来;放那儿便好,你们先退下吧。”
这意思便是要宓娘来喂了,索性宓娘也不矫揉做作,端了碗过来一勺勺喂了大半碗,见袁晋着实精神不济便收了手温声问道:“可曾吃了药?”
“嗯,哪敢不听你的吩咐,吃过药才睡了会子的。对了,有个人带给你见见。”见宓娘禁不住自己打趣,袁晋笑道:“袁一,带上来。”
宓娘好奇转过身一看:“平儿!你怎么在这儿?”心底一喜,这丫头竟然被袁晋寻到了!
自沈府以来这丫头一直对自己忠心耿耿,宓娘本就不是个容易信人的性子,可一旦相信人以后便是死心塌地当做亲人一般。这些时日尽管不说,但也是放在心上准备找时间跟袁晋说一下找寻她的下落。谁知道平儿她忽然就出现了,袁晋对自己还真是煞费苦心!
“姑子,我,平儿终于见到姑子了!”欣喜若狂,平儿激动地手忙脚乱,却还不忘给宓娘行礼。
两主仆抱在一块儿,看起来就像失散多年的姐妹久别重逢。袁晋看着宓娘开心,自己也不觉扬起嘴角,朝袁一递出个眼神,袁一顿时默默退下。
“姑子,你怎么到袁府了,当日平儿四处搜寻不到你还以为……”说着就红了眼眶。
想到那几日被逼入绝境的时光,宓娘显然不想再提起,只道:“大兄,大兄他没了。平儿,我再也没有大兄了,我再也没有亲人了!”
“你还有我!”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宓娘这才收住泪水,这里不是讲话的地方!便扯了平儿指着袁晋道:“这是袁二公子,想必你已经知道他的身份,我,我和他不日便要成亲……”越说声音越小,她干脆转身对着扯了平儿起身告退。
“二郎你想必还没休息好,我与平儿还有些体己话说,这便告退,你好生歇着。”
说完也不管袁晋如何回答扯了平儿就走,身后一阵低低轻笑声晕染开来,红了她的脸。
“姑子,你当真要嫁给袁家二公子,我听说,听说……”平儿紧咬着下唇,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很是纠结。
“听说他生有疾病,时日无多”宓娘不可置否,“你说的我都知道,他从未欺瞒过我,这些都无妨的,何况他是真心待我!”
平儿从来不知有夫子的存在,不过这样也好,不将她牵扯进来也未必不失为一种保护。
因此宓娘倒也不打算解释原因,何况袁晋对自己也算真心。平儿见宓娘一脸坚持也不再多言,忽然一下跪地,道:“都是平儿不好,若不是平儿离了姑子身边,也不会让歹人有机可趁,让平儿与姑子分开。都是平儿的错,日后平儿再不离开姑子身边半步。”
宓娘扶起平儿,轻轻拭去平儿脸上的泪水:“平儿,我没事,你不必这样自责。倒是你,死里逃生,日后好生活着,我们两个日后就要相依为命了!”
“嗯,日后平儿一定好好保护姑子。定不再离开姑子身边半步!”信誓旦旦的模样,倒让宓娘有些失笑。
“对了,你是怎么被袁一找到的?”
“平儿与姑子失踪后四处寻找姑子下落,后来就被人给带到姑子身边,谢天谢地总算让平儿回到姑子身边了。”
看来平儿是没有遭受什么苦,宓娘心一安,便听得平儿道:“姑子,您在袁府可曾见过五姑子?”
作者有话要说: 竟然没有评论
我也是蛮伤心的
没人在看吗
☆、第三十六章
五姑子?宓娘好一会才回过神,这个久违的称呼,五姑子,沈姜,张氏所出。对了,当年张氏让沈姜替了自己上袁府派来的花轿。
真是,好久不见!
“我没见过她,你可知她的下落?”
“我也是先前偶然见瞥见那人酷似五姑子,然后听闻别人叫她沈姨娘,因此……”平儿说的吞吞吐吐,但宓娘却明白其中意思。
不由得好笑道:“你是担心姜娘早我一步被袁晋收入房中,怕我吃亏?”好在这世上还有一人一心为自己打算。
“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镂空的鎏金里镶嵌着铜镜,倒映着若隐若现的面容,不甚清晰,却又能看见镜子里那人眉角下一颗黑痣,隐隐带着一丝妩媚。
门“咯吱”一下被人用力撞开,行为粗鲁,那人丝毫不在意。依然自顾自对镜梳妆,身后崔氏嘲讽声响起:“梳什么妆,看的人都不在了,也不知狐媚子给谁看。”
看见她就一肚子火,崔氏忽然冷笑,语气凉凉:“你叫我请沈宓过来一趟,我话可是带到了,奈何人家不屑和你来往,要知道人家即将嫁给袁家二公子作正室,又哪会纡尊降贵和你一个女妾来往?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姜娘“啪”一下将手中的木梳重重摔在梳妆台上,一脸怒容狠狠瞪着崔氏,将崔氏着实吓了一跳,崔氏后退好几步才反应过来,立刻走上前就是两巴掌甩过去:“你算什么东西,凭你也敢瞪我,不过就是一妾室而已。我就算真把你给打杀了也不见得袁络能将我如何!”这个狐媚子,袁络在的时候没少给自己穿小鞋,如今袁络不在还不趁这个机会好好惩治一番,就算袁络知道也不会真跟自己这个嫡妻闹翻。她不动手,不过是不想因此这区区女妾跟袁络闹别扭,不值得。
深吸一口气,姜娘僵硬扯出一个微笑:“姜娘不敢,姜娘知错!”袁络不在,自己还是少惹怒她微妙。何况袁络那人又是个靠不住的,一旦崔氏真一时生气打杀了自己怕是过后再赔袁络一大美人,没几日袁络便会忘记自己!
心头忽然恶心感阵阵涌来,姜娘蓦然绽开一个微笑:“夫人,姜娘有个好消息要与您分享。”
望着姜娘笑颜如花,崔氏心头忽然涌上丝丝不好的预感,朱唇亲启道:“我已有孕三月余,看诊的医工说这胎脉搏有力强健非常,定是个哥儿。”
崔氏与袁络成亲三载,膝下只有一女。袁家素来忙着征战也并不在意这些,但府里老太君在意!自古以来多子多福,老太君不知为此发过多少火。更没少往袁络房里塞人。
纵然崔家势大,在子嗣方面确实理亏,因而崔氏心有不甘也不敢说出来。可现在 ,现在竟然真的让旁人怀了子嗣,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你,你怀孕了?不,这不可能……”崔氏一脸惨白,心底也知姜娘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为什么不可能?”姜娘抢白道,“你以为你每日派人给我送一碗避子汤,我就永远也不可能怀上?”一脸讥讽,崔氏大受打击,这不可能!
姜娘若是一早知道,若是一早知道……她隐忍不说,就是怕自己再出别的招数!隐忍不发,那她这些日子以来的安顺乖巧也都是伪装!
“你……”崔氏刚往前走了一步,姜娘立刻后退好几步警惕盯着崔氏,眼底划过一丝狡诈的笑意。好险!差一点就上了她的恶当!
“大夫人,方才我已经派人前去告知过老太君和母亲,怕是过会她们的人就会到,若是被她们的人看见你在我这儿……”那么崔氏善妒的名声就会传出去,如今上头有两个婆婆压着,崔氏日子着实也不太好过。
这点崔氏当然明白,当即脸色换了又换,最终咬牙转身丢下一句:“算你狠!”
得知姜娘怀了身孕并且还是袁络女妾一事,还是几日之后再次被老太君招去才知的宓娘,并无过多惊讶。
若是袁晋收下了姜娘,想必早就提起过,一直到现在都不说,她的下落任谁也知道。对于张氏宓娘始终有些愧疚,怪夫子下手太狠赶尽杀绝。她无法面对姜娘,正巧姜娘也没派人来请过她。
这一日两人却终是碰了面。
宓娘一踏进房里的时候正有一妙龄女子坐在老太君边上,时不时说些什么正逗乐老太君,走进才听见老太君说道:“等过些日子才儿回来,我便和他商定下孩子的名字,这可是我们袁家这辈人的第一人!你只管好生养着,可不许亏待我的重孙孙!”
“看把老太君您急的,我这才刚过了三月呢,不急的,名字什么呀您老慢慢想,我呀每天可是好生养着,万万不敢亏待您的金孙孙的。”
“宓娘见过老太君。”待两人说完话宓娘这才慢步走上前行礼,老太君似乎心情很好,见宓娘一来便招手。
“宓娘你来了,快,我们正说着话呢!对了,我记得你在沈家排行老三,说起来姜娘也应当叫你一声阿姊。”
这时身旁的王嬷嬷提醒道:“姑子,真论辈分的话沈姑子怕是还得叫沈姨娘一声嫂嫂。”
众人掩嘴笑起来,老太君笑道:“总归都是一家人,既然姜娘先博了个好彩头,你们沈家,是个有福气的!”
姜娘接话道:“这哪是我们沈家的福气,分明是老太君您的福泽深厚,这小祖宗才肯托身到我肚子里才是。”
宓娘这才听明白,原来是姜娘有了身孕。见整个袁府上下喜气一片,却独独不见崔氏。
“宓娘,好久不见!”姜娘跟老太君说完这才淡淡看向在一旁的宓娘,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宓娘也是点点头,道:“好久不见。”没有过多的话,两人还是显得有些陌生。
两人之间的过往老太君多少还是知道些,见两人生疏便主动握住两人的手合放在一起道:“没多久宓娘也要嫁入袁府,日后你两个既是姐妹还是妯娌,得多多照应才是。”
“宓娘明白。”
“姜娘明白。”
老太君大概是盼孙心切,高兴的合不拢嘴,连连轻拍姜娘的手却不说话,过了好半响才问宓娘道:“袁才前些时日出征前可曾定下你和阿晋的婚期”
宓娘红着脸道:“已经定在下个月十八,袁翁那日是个黄道吉日。”
老太君顿时看了看王嬷嬷,对方回点一下头,老太君笑眯眯又执起宓娘的手:“那这些日子你只管好生休养,有什么缺的不方便跟阿晋说,就差人过了跟我说一声,知道吗?”
又问道:“阿晋近日身子如何?”
“已然好得差不多,您无须担心,这几日二郎一直念叨说让您担忧了,待大好便来看您。”
话音刚落,门外袁晋的声音响起:“祖母,阿晋来看您来啦。”
隔帘被人掀起,如墨的长发倾洒在精美绝伦的白袍上,面上带些病色,整个人被一团光束打下来更显得恍若神仙。
在场的都有些看痴了,袁晋上前作揖行礼道:“孙儿见过祖母,这几日劳烦祖母挂心,是孙儿的不是。”
老太君红了眼眶,拉着袁晋的手道:“晓得让祖母挂心日后就多多照顾自个儿的身子,别让祖母一大把年纪睡不着觉……”言语间不觉咽哽起来,袁晋向来不动声色的脸色也多了几分伤感。
“祖母……”
两人眼看就要哭起来,王嬷嬷在后边扯了扯老太君的衣裳,笑道:“瞧瞧我们姑子,许是今日喜上加喜,一时高兴过头了,可不许落泪,这是个好兆头,别怕福神爷给哭跑了后悔哟!”
老太君顿时眉眼笑开:“就你鬼机灵!好了好了,却是我的不是,今日是个好日子,你大兄不日有后,你也下月完婚,我呀算是盼到头咯!”
袁晋拉着老太君的手道:“这可不行,您还得看着大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