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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白河君?不舒服吗?”
“不,我胃痛。”
“咦啊?!那不得了了,怎么办怎么怎么办?”
“不,一想到换衣服,我就胃痛。”
“……啊?”
于是当日校园在文化祭第一天上午就出现极其壮观的一幕,一名身着和服的少女领着一只狗大模大样地走过路过,路人皆叹为观止。
不用怀疑,那个女的就是我,至于小狗是谁,不用我再多说了。
“星星~”刚一来到网球部,慈郎就迎面扑来,好熟悉的招式。
“……白河桑?”忍足的腔调极其耐人琢磨,但他的下一句就欠扁到不用怀疑,“原来你穿女装也很可爱?”
那个见鬼的问号是哪里来的?难道我不是女生吗?说得就跟我平时不是女的一样。
“哇。”向日忽然吹了声口哨,吓得我一个激灵。
“向日前辈,不要跟忍足学坏了。”我瞪着向日,他却只是瞥一眼忍足,“我帮他吹的。”
这个东西,也可以随便代吹的吗?
我再看看四周,穴户从头到脚打量我一番然后就只是轻轻地挑挑眉毛,好像在感叹我终于有点女人样。而日吉则更加过分,看了一眼估计连衣服颜色都没有看清楚就继续在那里不知在看什么。喂喂喂喂,我不要求你们说什么好看至少不要学忍足表现出原来我居然是女生的态度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了,迹部那家伙呢?
不会是躲起来逃避换装了吧。
正在思考的当口儿,忽然听到声音。
“白河……,请去试一下衣服吧。”从隔壁房间走出来的泷看了我一眼,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开口。
泷你为什么也要露出那种发现我是女生的表情啊啊啊啊啊啊啊!
“对了,为了避嫌,我们也全出去的好。”泷微笑地补充到,但是脸上却分明一派言不由衷的意味。
可恶,不要以为你们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明天你们女装出镜我一定要叫爸爸全部拍下来!
我一个人走进隔壁房间,一个架子一个架子看过去。
嗯,王子的衣服是。
我看着这套衣服,呆立三秒钟。
太,太,太,太,太华丽了……
长长的红色天鹅绒披风,边上全部镶着白色绒毛;深蓝色的上装配白色裤装,袖口都是闪闪发亮的宝石,这是不是真的啊;还有插着羽毛的宽大帽子,真是超华丽的装备。
更别提那把超豪华的宝剑,不会真的开刃了吧。
嗯,光看是不知道尺寸的,还是试试看吧。
只是,呃……,这套和服,该怎么脱啊?
千辛万苦换好衣服后,我对着镜子照了照。
还不错嘛。到时候把头发盘上就看不出来了。
我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挥舞着宝剑差点兴奋过头打掉灯管。
好了,高兴过了,接下来还要回去班级活动现场那边。
只是,问题又来了,这套和服该怎么穿上去。
下坡容易上坡难,脱衣容易穿衣难。
刚才随便脱下来的外套现在穿是穿上去了,但是这个腰带要怎么系啊?
又长又重又拉不住,啊啊啊啊啊啊,真是要急疯掉了。
我看着镜子中哭丧着脸还披头散发的自己。
乐极生悲,乐极生悲啊。
此时此刻,镜子中的某样东西忽然发生了变化。
我的心猛然停顿。
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看到了衣冠不整的我,我从镜子中看到他的脸,却看不清他的表情。
一时静谧无语。
然后,我听到门被带上的声音,还有轻轻的反锁声。
心,猛然又是一惊。
想要转过去说些什么,可是脚却偏偏动弹不得。
人要倒霉喝口凉水也塞牙,可为什么我连换衣服也要遇到迹部景吾呢?
“嗯哪?连和服都穿不来?”还是傲慢无礼的声音,微甜的气息从背后传来。
“要笑就笑好了。”我索性赌气不看他继续和腰带奋斗。
“不愧是笨蛋。”他的声音更近了一点,嘲弄的口气也更多一分。
“是是是,您就是伟大的无上的尊贵的万能的部长大人。喔,不对,是公主殿下。”我故意把重音放在公主上面,果然再没有听到他的回答。
但是他却把手送了过来。
“傻瓜。”
我僵硬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说话,更不敢出大气。
我看着镜子,镜子中的他,正在,正在,帮我系那个该死的要命的又长又麻烦的腰带。
灵巧的手,活动的手指,认真的表情,属于他的一切,一点一点逼迫我,溺水在深邃的海洋中。悉悉索索的衣物摩擦声,还有不断飘来的香气味,都是颤抖的音符,无声旋转于其中。
那片碧蓝海洋的名字,叫做暧昧。
“转过来。”迹部扳住我肩膀,不可抗拒的力道让我转身,然后他上下扫视我一眼,甩给我那朵用丝带编成的花,“自己别好。”
我没有说话,乖乖地听话别好,然后抬头等待他老人家的下一步指示。
迹部又看了看我,忽然就笑了,好像看到了很有趣的小丑表演。
“头发。”
我看看镜子,呃,头发乱得像鸡窝。
我匆匆抓过镜子旁边台上的梳子,毛毛躁躁地梳起来。
可是还没梳两下,梳子就被他一把抢过。
“你在刷牛毛吗?”
他又是一把将我推到镜子前,很有专业水平地看了看镜子中的我,然后将头发全部理到脑后,最后再一点一点慢慢梳理。
他的手指擦过头皮的一瞬,我的脸颊开始发烫,但却不疼。
我没有再看镜子,不敢看镜子中的我,也不敢直视他。
很温暖的,很贴心的晶莹泡泡,在心底慢慢升起,充溢了胸口。
“好了。”他退后两步。我从胸腔吐出一口气,微甜。
呃,嗯,现在,嗯,应该把头发扎起来。
算了,假发刚才出来的时候已经取下来了,现在就不用扎了啊。
正在我停手虐待头发的时候,迹部却又再一次发问,“喂,你不是把头发扎起来的?”
我愣了一愣,忽然明白。
我最早来冰帝的时候,确实是把头发扎在两边的。但是最近渐渐懒得扎头发,所以早上只是梳好就来学校了。
“现在不了。”我理理留海,看看自己的衣服。正装完毕。
只是当我再一次抬头,却发现迹部来到我面前。
他的手滑过我耳边的碎发,头发一丝一丝滑落,像是电影中的慢镜头,缓慢回放。
“以后也别扎了,就这样。”
呃,好像他以前就用强的扯过我的发带呢。
只是,当发丝全然滑落下,我的心忽然开启秋天的门。
曾经,也有一个人,抚过我的发,说过一句话。
一个那么重的誓言,重得让时间停顿一秒,然后含着热泪继续前行,永不忘记。
手冢他,有否遵守我和他的约定呢?
“喂。”迹部略微提高腔调的声音打断我的回忆。
“啊?”我看迹部一眼,下意识地觉得他的语气变得莫名的不爽。
我再看他一眼,却看到他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好像,要说些什么。
但是他终究选择了另外的方式来表达。
“本大爷要换衣服了。还是说,你想偷窥?”迹部的高傲眼神如出一辙。现在的他,又是平日那个骄傲到唯我独尊的他。
很好,这样我也可以潇洒地没有负罪感地离开。
原本还想向他道谢呢,现在看来,免了!
我刷地关上门,哐啷一声响中我偏偏还听到他嘲讽意味十足的结束语。
“记得关门,傻瓜。”
我气鼓鼓地走出部活室,这才发现门口还站着桦地。
呃,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我都把桦地视为背景图像自动忽略掉了。现在看到单独的桦地还真不习惯啊。
谁叫他除了迹部谁都不理呢。平日又不说话,每次一说话又都是wushiwushi的。作为地球人,和他完全没有共同语言。
迹部那家伙,到底是怎么驯养桦地的啊?
我小心翼翼地绕过桦地,终于松一口气。
现在,该回那边了。
可是,我又有点不想回去了呢。
刚才受到的惊吓现在一想又有点缓不过气来。
前后反差强烈的迹部,真是不可思议。
那个会帮我系腰带梳头发的家伙,真的是迹部景吾吗?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
我疑惑地捏捏脸,“好疼。”
“怎么了,星星?”慈郎再一次选择了从树上倒吊着出现的方法。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捏了把慈郎的脸。
“疼!”慈郎哗地从树上跳下来,原地乱蹦。
“看来是现实了。”我愣愣地看着慈郎,脑子慢慢清醒。
虽然迹部本质上是一个高傲自信又完美的人,但是这也并不排除他有间歇性神经发作导致的温柔综合症。
唉,我不该把他的好心当作驴肝肺的,至少也要当作花肥掩埋起来。
不要想那么多,白河星。真的,不能想太多。
所谓温柔,不过是你最致命的毒药。
见血封喉。
“星星,我有事情差点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情?”
“文太他们今天来不了了。”
“好,……好,好,好可惜。”
“就是啊。”慈郎嘟着嘴,有些低落地垂着头。
就在这时,慈郎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这是,机器猫的主题曲铃声吗?不愧是慈郎呢。
“你好。啊,是文太啊。”慈郎立刻飞快地和文太嘀咕起来。
我并不是有意要听的,慈郎不但没有回避而且声音极响,我看就算我走远二十米也可以听见。
嗯,嗯,嗯,好,今天来不了。万岁,诸神慈悲,阿门。
可是,等等,什么,什么,明天会来?!
明天?明天!
明天不就是那该死的舞台剧表演吗?
就以慈郎和丸井的关系,立海大他们不发现舞台剧的事情才有鬼呢。
事到如今死到临头,我还是害怕了。
我害怕见到他们的脸,害怕他们发现我的不告而别,害怕他们发现我回去过却没有找他们的事实。
我害怕,看见他们失望,受伤,或者任何一丝一毫负面的表情。
我只是害怕,真正地,失去他们。
所以,才不给予任何伤害的机会。
我只有一次勇气,告诉他们那些往事。
也许是沉浸在平和的秋日中太久,也许是无法舍弃现在的灿烂阳光,也许是害怕因为过去失去现在的所有,现在的我,一想到有可能再次见到被我选择放手的他们,又变得懦弱,胆怯,退缩。那个夏天的故事,已经死在夏天的终点线。
我的勇气,也早已过了保质期。
“对了,星星要不要和文太说说话呢?”
“……要。”我伸手接过手机,耳边传来熟悉却稍有变声的腔调。
“丸井?”
“白!啊,不,没什么,白色棉花糖真好吃,但是最近又出了草莓味的,什么时候我们去吃吧。”
我一边听着丸井的独角戏,一边听着彼端的人声越来越小。
内心酸楚,无法言明。
“喂,是白河吗?”
“嗯。”
“哇,好久没听到白河的声音了呢。”手机那边的丸井开始絮絮叨叨,但是谁都听得出来他很高兴。
“嗯,丸井,你们明天要来冰帝吗?”
“嗯。”丸井的声音稍微低了些,“但是,”
“听我说,丸井。”我匆匆打断丸井的话,告诉他,我不希望他们发现我在冰帝的事情。所以,明天一定要阻止他们来看舞台剧。明天还有那么多的活动,只要别让他们靠近舞台剧就行了。
“可是白河,为什么?”丸井的声音像个小孩,撒娇一般任性。
“……因为,我亏欠他们。”
所以没脸见他们,所以没有资格和他们站在一起,所以再见面只是尴尬和苦恼。
尤其是那个对我告白的小孩,我始终欠了他一场初恋。
“但是,白河。”
“拜托了。”
“……我知道了。但是,白河,我们很想你。”丸井的声音越来越低,余音迷失。
“对不起。”我匆匆挂断电话,蹲下。
被那一句思念的话牵扯出的眼泪,倔强地停留在眼眶。我紧紧地咬住下唇,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