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但是,白河,我们很想你。”丸井的声音越来越低,余音迷失。
“对不起。”我匆匆挂断电话,蹲下。
被那一句思念的话牵扯出的眼泪,倔强地停留在眼眶。我紧紧地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丸井,对不起赤也,对不起幸村,对不起仁王,对不起柳生,对不起真田,对不起柳,对不起桑原。
请原谅我,原谅这个自私的小孩。
我是真的,那么,那么,喜欢你们这群孩子。有多喜欢,就有多对不起。
所以,才痛彻心扉。
若爱有罪,那么请释放所有的罪人。
若爱无罪,那么请拯救所有的生者。
“星星?”
我回头,给慈郎一个淡淡的笑容。
“我没事了。”
“真的?”慈郎也跟着蹲下,直直地看进我的眼,“真的?”
“嗯。”我拍拍慈郎头,“我要回班上那边了。”
“星星。”当我走出三步远,慈郎却忽然叫住我。
“你不会对不起任何人的。”慈郎的声音遥远而好听,“因为,星星是那么好的女孩子啊。”
“谢谢你,慈郎。”
“相比对不起,谢谢你才会让人心情好哟。”
“……是啊。”
我没有回头,一直向前走。
人生是一条不能回头的单行道,没有谁可以重来,没有倒退,只有前进。
但是如果有一天,天意给了我一张返程票,我要如何把握?
身为人最大的恐惧,不是死亡,而是失去。
已经失去过他们的我,现在只是害怕着,再一次的失去。
但是如果再见,如果再见可以得到宽恕,如果再见可以获得明天,那么我会微笑着接受吗?我能微笑着舍弃现在的所有回到过去吗?我能在放弃现在后不哭不闹不伤心不后悔吗?
我一路思考着,走过冰帝的校园,穿过热闹的人群,不知不觉来到体育馆。
同学们扑过来的身影,谁的笑声谁的笑脸,模糊一片。
我的心,再一次释然并且疼痛。生命中因为破碎而美丽的东西,太少太少。但是这次,我想我是欢喜这样的感觉。
“我回来了。”我笑着告诉他们,也告诉自己。
第五十九回(上)
完
金色之秋 于千万人中遇到了你 第六十回 文化祭之舞(中)
第六十回文化祭之舞(中)
就这样一直忙到中午,下午的工作转交后我终于得到了解脱。
匆匆赶到和爸爸妈妈约好的地方,然后在一年级某个班开办的饮食店中吃了午饭。
最意外的是为我们端盘子的竟然是日吉。
我愣愣地看着日吉在人群中行走自由地穿行。完全无视我的存在也就算了,别人忙着呢。
但是,我明明点的是蛋包饭为什么要加一大勺法式芥末酱。
害得我只能跟爸爸换吃他的猪排饭。
然后整个下午我就和我的家人在校园中闲逛,去看看摄影展览,逛逛手工店,全家人一起吃个甜筒然后笑到不行,最后还去了我们班参观。
爸爸很是遗憾没有拍到我的和服装,而妈妈则去和COSPLAY迷攀谈起借衣服的事情。
我的天,我可不想再穿一次那种衣服。
下午四点,班级活动也快要接近尾声。
因为第二天还有社团方面的活动,所以今天五点就会结束。
我和他们来到校园中宽阔的地方,这里还是一样的热闹。
因为这里正是小岛班的舞会现场。
“白河。”小岛笑着跑来,然后看到我父母,乖巧地行礼问候。
“哇,好漂亮。”我夸张地开口,眼前这个一身裙装的小岛小百合,漂亮得没话说。
“什么啊,白河你笑我。”她有些害羞地笑笑,然后示意不远处,“有没有兴趣跳舞啊?”
我看看那边,貌似有几个男生正往这里张望。
“免了。”
“不要害羞嘛。”
“不是,我没那个神经。”虽然懂音乐,但是对于舞蹈。呃,还是不要丢脸的好。
“阿星,这么可以这样呢?”爸爸忽然笑嘻嘻地开口,“爸爸都会跳,阿星怎么不会跳呢。”
“这个东西,不是可以遗传的吧。”
“哎呀,孩子她妈,不如我们去跳吧。”爸爸忽然摆出一个优雅的邀请姿势,妈妈似乎是想笑又想给他一拳,但是最终还是把手放入他掌心。
“那我去叫他们换音乐。”小岛对我挤挤眼,然后跑向音响那边。
我看着他们走入人群中央,随着音乐翩然起舞。
他们周围的人渐渐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一个渐渐缩小的包围圈,摇身一变成为艺术的小殿堂。
慢慢地,我看不清他们的身影,但是却好高兴。
高兴得快要哭出来。
我慢慢后退,甩着手走开。
渐渐远离人群,不知不觉中我走到一株石榴树下,叶片招摇,光影斑驳。
音乐也随之渐渐遥远,落寞的味道,乘风旅行。
现在,就给他们一些独处的空间,还有单纯的时间。
我只要一点点安静,去好好怀念。
忽然就有人递来一片树叶。
银杏的叶子,宛若心脏,璀璨如黄金的光华,如泣如诉。
顺着掌纹我看了上去,咖啡色的外套和笔挺长裤,整齐干净的棉制衬衣,就连领口的透明扣子似乎都散发清新的气味,香草一般梦幻。
隔着镜片投来的目光,是沉静的馨香。
“手……冢。”
我注视着眼前的少年,他还是那副模样,仿若世间沧海桑田也不会对他有丝毫影响。
他就像是沙漠中的绿洲,那么坚定地驻守在寂寞国度。如果把地球上所有的沉默加在一起,那么汇聚成的书名,一定叫做T。K,TimelessKing。
或者,TezukaKunimitsu。
他的手心中,叶子和他一样沉默。
我看看叶子又看看他,迟疑地接过揣进口袋,脑海中忽然闪过上次我们碰面时的场景。
那时我是追逐落叶的蝴蝶,可是这次,我却等来了一只衔草的鸟。
我轻轻地笑了,为自己的想法。
然后我抬头,看见他茶褐色瞳孔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仿若一滴没有声音的水,洞穿心中的石穴。
“你,怎么来了?”待到心中的声音散去,我低低开口。
“托某人的福。”他稍稍退后一点,身子依在一株桂花树上。
“喔。”我点点头,虽然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我在心中酝酿一番最后说出一句,“好久不见。”
听到这句话,手冢抬眼,目光直接锁定我。
呃,我说错什么话了吗?也对啊,这句话该一见面就说啊。我又郁闷地迟钝了一回。
他走了过来,嘴里飘出一句似曾相识的话。
“你……啊。”
他轻声叹息,我摒住呼吸。
有没有搞错我居然真的听见手冢在叹气在叹气在叹气啊啊啊啊啊啊啊,今天皇历是不是写的不宜外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这里做什么?”他开口询问,表情平淡。
“嗯,等爸爸和妈妈跳完舞,然后回家。”隔着树林我看看远处。天哪,这音乐声怎么越放越大了呢。
手冢看了看我,忽然伸手拉过我。
肌肤接触的瞬间,我没有反应,差点失去重心的我,也没有大叫,等到他的左手放在我的背后,我也没有很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直到他说,“不如我们跳舞。”
“我,们?”我看着不止比我高一个头的手冢,好学生样发问。
“我们。”手冢坚定而且不容拒绝地肯定回答。
于是我只得缴械投降,放弃抵抗。
跟着音乐跳了两三圈,手冢似乎终于意识到他找了个什么麻烦的舞伴。
“我不会跳啦。”我歉意地看着被我踩得留下鲜亮鞋印的崭新皮鞋,然后继续歉意地看看这双皮鞋的主人。
“我教你。”手冢还是固执得不肯退却,他低声念着节拍,一点点引导我。
迷人的嗓音跟着快快慢的节拍,一点点流淌过我心间。
大手握小手,小手拉大手。
掌心渐渐沁出汗,脑门也渐渐发热。
只是原本踉跄的舞步也渐渐熟练起来,我小心地偷看一眼手冢。
没有表情。
嗯,没有表情就是一个好兆头。
最后一轮舞曲结束。
外面的人声渐渐小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鸟儿归巢的扑扇翅膀声。
我们停止脚步,双双站立在林间。
风,细密地吹,光,温柔地亮。
然后他慢慢放手,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我拘谨地背着手,左手握右手,慢慢开口,“那,我回家了。”
“嗯。”
我转身,松开双手。双脚近乎欢快地踏实大地,我走向我的方向。
而他,也会不回头地走向专属他的方向。
只是,意想不到的附赠从身后悄然传来,“再见。”
我停住,转身,回首。心里绽放一朵花儿,然后变成一个笑容和一句再见。
只是那一刹那,有一片枯黄的叶子刚巧飞落,遮挡住他的表情。
所以我永远都不会知道,彼时的他,是否有过朴素的笑颜。
回家的路上,爸爸和妈妈坐在一起。
我当然是很想乖乖地没有当电灯泡啦,可惜失败了。
而且爸爸的声音实在太大,我想不听到也很难,尤其是当他发问的对象是我的时候。
“阿星啊,爸爸今天跳得不错吧。”
“嘛,凑合吧。”不能给他表扬太多不然他一定会高兴过头的。
“阿星啊,爸爸当年可是大学里面的DancingKing哟。”
“胡说什么啊,信。”妈妈拧一把爸爸的嘴,“再说一次啊。”
“其实,是你妈是DancingQueen。”爸爸立刻改嘴,利索得不打草稿。
“我看你再胡说。”妈妈瞪一眼爸爸,然后笑着看我,“不过当年我和你爸就是在舞会上认识的。那时的信,一个傻小子。”说着妈妈就笑起来,但是很甜蜜的样子。
“是啊。”爸爸开始挤眉弄眼,拼命想逗我笑。
“当时你爸还不害臊地说了一句。”
“哇,你还记着。”爸爸忽然高声打断妈妈的话,一脸紧张。
“当然记着。”妈妈竟然有几许得意地抬头微笑,然后她凑近我低声耳语。
我的心便被那温暖的潮水洗礼。
那应该是世界上,比巧克力还要甜蜜比葡萄酒还要醉人一百倍的话了。
时间不等人,星期天终于还是来了。
呃,我睡觉的几个小时去哪里了?我思考没有见到小虎的时间去哪里了?我不用担心立海大的时间去哪里了?我登台前最后一个小时去哪里了?
怎么就那么快呢。
我坐在后台的休息室,托着下巴等开幕。
爸爸应该早就准备好DV进入临战状态了,唉~。不知道丸井有没有成功转移立海大众人的视线啊,唉~。小虎怎么没有来呢,还是说我没有看见,唉~。手冢今天应该不会来了吧,要是看见我能不能认出来呢,唉~。
满脑子胡思乱想的时候,脑门心忽然就被人猛地弹了一下,又狠又准。
我疼得哗啦一声站起来,眼泪都快掉出来了,还差点踩到王子戏服的披风直接跌倒。
“你在做什……你,你是,你是,迹部?”
在我面前的人,不,我不太确定他,或者她,是不是地球人。
一顶小巧的宝石王冠搭配一头绚烂的金色卷发,那长长的拖地A字裙与繁复的蕾丝花边,还有那双白色丝织手套和闪亮亮的银质胸针,最要命的是为什么眼睛是蓝色的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这样一套标准的公主装,穿在迹部身上……挺适合的嘛。
比我想像中荷叶边泡泡裙好多了。
化妆没有那么浓,但是香水味依然。
我定了定神,看看已经将我鄙视到底的迹部,“你的眼睛?”
“隐形眼镜。”迹部皱皱眉,依然保持斜视我的造型。
居高临下的目光,不怒而威的气势,举手投足的力度,这哪里是公主的代言人吗?
我忽然对自己的演技有了莫名的信心。
“马上就登台了还发呆。”迹部瞪我一眼,“无可救药。”
“知道啦。”我收回心神,理理披风,“反正你先出场。”
“哼。”迹部再看我一眼,然后走向舞台边。
远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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