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五同人)『鼠猫』南山有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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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同人)『鼠猫』南山有竹-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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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君玉微微一怔,倒是没料到这王爷生得真是好皮相。
  一条马鞭的两端,二人各自怒视对方,却是谁也不肯松手,紧紧地握住鞭子,既像是较劲儿,
  也像是在赌气。
  谢婉蓉轻轻拉着沈君玉的衣袖,娥眉微颦,一双美目里都是忧虑。
  沈君玉侧头看了一眼妻子,终究是不忍她担心,略松了手,鞭子滑落他掌间,遂被赵宇轻而易举地收回去。他淡淡一笑,眉梢都是柔情:“听你的罢,咱们走。”
  那种怜惜、和睦、温存仿佛一把火,在赵宇心中再次腾然而起!
  真刺眼啊……
  赵宇嘴角噙着一丝古怪的笑容,一甩手收好了马鞭,而后回头冲身边侍卫懒洋洋地道:“还愣着干什么!把那女人给本王抓起来带回王府,生得这般动人,连本王都忍不住看上她了,啧啧。”
  彼时赵钰才暴病而亡,他新掌权之后第一件事便是虐杀了自己的老师季高。众侍卫皆畏惧他手段狠辣,残酷无情,各个畏他如虎,哪敢多说什么,心中虽同情沈君玉夫妇,手上却不敢稍稍迟疑,立即上前抓住了谢婉蓉。
  长街上百姓不敢招惹祸端,早已纷纷避走,偌大的街市空空荡荡,竟只剩下了他们这群人。
  沈君玉惊怒交加,不意赵宇如此喜怒无常、乖戾难防,眼见妻子遭擒,再也无法忍耐,当场便动起手,与众侍卫打斗起来。奈何寡不敌众,最终被一掌击伤,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宇一行人将谢婉蓉残酷地拖走。
  “赵宇!我绝不会放过你!”
  赵宇勒住马,回头笑得竟然有几分阴柔和惬意,那种笑容在他脸上显得格外好看:“本王等着。”说罢扬长而去。
  那个笑容不觉令沈君玉痛恨之极而又遍体生寒……
  如此喜怒如常,翻脸如阎罗的王爷,婉容此去,安有命在?沈君玉恨得一拳捶在地上,只把拳头砸出了血。
  他自然是不知道,赵宇个性之所以如此乖戾,原是身世造成的。
  襄阳王本是太祖皇帝一脉,当年那个烛影斧声的离奇夜晚改变了无数天家子弟的命运。太宗皇帝生性多疑,又不似太祖那般有容人雅量,他继位后,对这一脉多有防范,以至于襄阳王前两位老王爷生前常被打压,处境十分艰难,说是如履薄冰也不为过。赵宇的爷爷本性软弱,在太宗皇帝的淫威下忧惧交加,没多久便病逝了。
  赵宇的父王赵钰却是野心勃勃的人,他接管王府之后,难忘这些年被压制的屈辱,又极不甘心——若不是当年那桩谜案,若不是太宗皇帝背信弃义,如今坐在那位子上的,本该是自己这一脉啊
  ……
  当年那兄弟二人分明相约,天子之位该是各自血脉轮流坐的。谁知太宗皇帝薨后,却是传位给了自己的儿子真宗皇帝,从此太祖皇帝一脉永无出头之日。
  不甘心!
  这数十年的委屈忧惧化作疯长的野心,让赵钰无法自控,在江湖谋士季高的帮助下,开始暗中筹谋一切,意图借襄阳之势夺回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
  此人不但有野心,也有与野心匹配的才智权势,然而——
  偏巧命运最爱捉弄凡人,赵钰竟在鼎盛之年得了顽疾。在赵宇十七岁之时,他父王余下的寿命已然不足一年……
  生死有命,人力不可强也。
  赵钰大受刺激,从此性情大变。再好的富贵也抵不过死亡的恐惧,他开始变得暴躁易怒、对家人也动辄打骂,疯狂地求医问药,昔日的风发意气和野心悉数消失不见。季高又惊又急,最后见赵钰实在是扶不上墙,竟然将富贵之念寄托到了年幼的赵宇身上——他撺掇着赵钰让赵宇拜他为师,用最残酷的方式去栽培这个年幼的小王爷,逼他断绝人情,逼他心狠手辣,逼他苦学帝王之术……
  季高手段之极端,教导之复杂,对一个原本善良天真的孩子来说,是无法忍受的痛苦。然而当他向父亲和母亲哭诉的时候,不曾得到过任何安慰和帮助。
  赵钰和发妻本是联姻,无甚感情,当初他身体尚好时,将此子视为传人,百般严苛,并无半点慈父之意。后又有顽疾,对这个孩子,就算曾经重视过,也因为自己时日无多而无心理会——说到底,赵钰是自私的。至于赵宇的母亲,也因为厌恶丈夫的粗暴蛮横和冷落而心灰意冷,终年躲在佛堂礼佛,对赵宇这个独子亦是不闻不问久矣。
  懦弱的爷爷,暴戾的父亲,凉薄的母亲,阴鸷的老师,没有欢笑、玩伴和乐趣的童年,繁重的课业,严苛的教导……对赵宇而言,那样的人生如同噩梦。
  富贵的出身,却是连寻常人家的小孩儿都不如啊……
  “成天吃斋念佛,有什么用!还不是害得本王恶疾缠身!都是你们的错!”
  “妾身无能。”
  “你们都滚,都给我滚!”
  “妾身无能。”
  “都去给本王找大夫!都滚!去给本王找天底下最好的大夫!去找御医!都滚!”
  “妾身无……”
  “王妃,请不要在激怒王爷了。”
  “季先生……”
  “你给我滚!”
  凌乱的剑光,倒塌的佛龛,染血的帐幔……在赵钰暴病而亡的最后半年,赵宇的人生近乎于绝望。父亲神智已接近于疯癫,母亲终日一副木讷厌倦的模样,家不成家,整个襄阳王府,竟是被他季高一人拿捏在手——赵钰几乎是疯了,他将自己的性命和余生都寄托在了季高的毒术上。
  然而人力终究不能胜天,赵钰的病情日益加重,在绝望和惊恐之下,最后某天赵钰神智不清,竟然提剑冲进了王妃礼佛的佛堂,一通乱砍。众侍女不敢阻拦,混乱之中,赵钰竟在佛堂一剑杀了自己的发妻。当赵宇和季高听闻此事赶到佛堂时,襄阳王妃还尸骨未寒。
  “母亲……”
  赵宇怔怔地跪在血泊之中,抚摸着母亲还温热的脸颊,眼泪猛然涌出眼眶。纵然母子情分单薄,这也是他的生身母亲啊!
  季高见状立时大喝:“还不快把王爷扶下去!都愣着干什么!”众侍女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战战兢兢扶着尚未清醒的赵钰离开,也有跟随襄阳王妃多年的侍女,念着她生前的好,跪在一旁低低哭泣——王妃虽然冷淡凉薄,但待下婢仆却是十分仁义,鲜少责罚。
  她只是待夫君和孩子异常冷淡罢了……
  “王爷他神智不明,还请小王爷多多体谅。此事不可张扬,否则整个襄阳王府恐怕都……请小王爷主持大局,先以暴毙之名将王妃厚葬罢。”
  “随你。”赵宇木然地抱着母亲的尸首,拳头紧紧攥着,青筋隐约……
  ……
  三月后,襄阳王爷赵钰也暴病而亡,紧接着就是赵宇继承王府。再后来,赵宇的老师季高无声无息地失踪了,他失踪的那天晚上,整个王府都回荡着一种诡谲阴森的声音,似哭似笑,凄厉之极,令人闻之毛骨悚然。第二日,据传有早起的侍卫看见季高的房间里零星的血迹和碎肉末……
  谢婉蓉被赵宇命侍卫强行带走之后,沈君玉自是满心忧惧,唯恐妻子遭遇什么不测。他本想不顾一切潜入襄阳王府,若是能不动干戈、救回妻子更好,若是不能,便与对方拼个鱼死网破,夫妻同命,也不枉当年结发之盟。
  奈何二人膝下尚有一子,沈君玉万般不能舍。
  沈君玉无奈之下,只好一边送信去请当年好友沐风雪前来保护爱子,一边悄悄买通了襄阳王府厨房中一个送菜的小丫头,求她代为转达,让谢婉蓉忍得一时之辱,切莫轻生,来日夫妻二人总有团聚之时。那小丫头后来偷偷与他讲,沈家娘子在王府好端端住着,除却不得自由,并未受的什么折磨,这才让沈君玉放了心,只等着沐风雪前来相助。
  哪知沐风雪远游在外多日,始终未归,二人音讯不通,沈君玉渐渐就等不得了——虽则那小丫头说妻子并未受辱,但如此难堪的遭遇,他怎忍妻子一再受苦?再加上,有一日那小丫头突然匆匆来寻沈君玉,面上一派惊惶之色。
  “沈家哥哥,今日王爷去了菊园一趟,他走后沈家嫂子便不吃不喝,十分憔悴,一直在默默泪流,似乎有寻短见的念头,您看着这可怎生是好!”
  那小丫头说得含混不清,听着也叫人心焦。沈君玉焦灼不已,竟然不辨真假,当夜便把儿子沈钧托付给了邻人,嘱托邻人暂时照看,等待沐风雪的到来,自己提了一把剑,暗探襄阳王府去了。
  这匆匆一别,沈钧从此再也没有见到过自己的父亲,无论生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章 怨憎会

  沈君玉如论如何,也猜不透赵宇的心思。
  事实上,这天底下本就无人可以猜透一个疯子的心思,除非他自己也是个疯子——很显然沈君玉不是,因此在后来那么多的日子里,沈君玉一败涂地。
  他身手了得,那夜不知为何,襄阳王府守卫异常松懈,平日戒备森严的王府,竟轻易便让他潜了进去。沈君玉并非无脑之人,他既然决定要夜探王府,自然早将软禁谢婉蓉的菊园位置探问清楚,循着路线摸过去。虽然初进王府时,沈君玉对其松懈的守备略感诧异,然而一则他担忧妻子,关心则乱,二则对自己身手亦是十分自信,便没有太在意。
  ……
  白玉堂听到这里,便猜道:“那你这位沈伯伯的意思,应该是希望凭自己的功夫救出沈夫人,然后带着你师兄离开襄阳?”
  展昭却轻轻摇头,并不认同这番猜测:“当时沈伯伯已经送信给师傅,希望师傅能将师兄接走,可见是心中没有万全的把握,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意去的。那襄阳王府素来戒备森然,王府中侍卫也绝非等闲之辈,沈伯伯自己脱身或许可以,但若是想要带走沈伯母,恐怕是力有未逮啊。”
  谢婉蓉并非江湖人士,亦不会武功,一介女流之辈,想要脱身,谈何容易。
  白玉堂难得起了几分好奇之心:“如此说来,这件事还别有内情。你这沈伯伯倒也是痴心,还算是有几分血性,想来他们夫妻二人情深,生死不惧,即使是知道王府如同龙潭虎穴,也还是要闯一闯的——继续说罢,猫儿,后来如何了?”
  展昭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春风一笑:“痴心……大约沈伯伯自己不会如此自夸。患难过的两个人,合该死生一处。纵然千难万险,纵然是诸多磨难,总还是要在一处才心安的。生死又算得了什么?结发之好,不离不弃,姻缘本该如此。”
  他幼年时亲眼见到过自己的养父母是何等的情深意重,虽则是贫病交加的乞丐夫妇,然而那一份不离不弃、生死相依的真心,世间人何敢轻贱?
  情贵乎真。
  此心久长,意坚如铁,纵风雨加身,我亦愿与你白首同行,共担一切……
  白玉堂若有所觉,一双眼痴怔了般,只瞧着展昭不说话,凤目中一点明亮异彩,仿佛将漫天星子都揉碎了,落在眼里。
  温柔到不可思议。
  “猫儿……五爷一向自诩风流天下,这情之一字,原来还不比你看得通透。本以为你是块榆木疙瘩,最不解风情,没想到竟是这般……这般……”
  “哪般?”
  “自然是……好一只深谙风月的猫儿,奇哉怪哉,哈哈。”此“风月”非彼“风月”,乃是世俗男女最难看得破之情劫也。
  白玉堂眉梢眼角都带着戏谑的笑意。
  展昭被他如此调侃,神态却甚是坦然——他亦是凡人,此生志在侠道,私心却唯有一念,不求如何,只盼能有一人共携手。
  便如养父母当年,生死携手,不离不弃。
  白玉堂情不自禁地唤了一声展昭的名,心中有千言万语,似难忍耐:“猫儿,其实我……”
  展昭只淡然一笑,继续道:“承蒙玉堂夸赞——当日沈伯伯潜进了襄阳王府之后,却按照那个小丫鬟的话,寻到了菊园……”
  果然是一只不解风情的猫||||||||||||
  白玉堂咬牙一笑,眉眼欢喜又无奈,诸般心事只好暂且藏着心间。
  ……
  后来发生的一切,远远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无论是沈君玉、谢婉蓉,还是赵宇自己,谁都不曾料到,彼此的命运会纠缠复杂到如此深刻的地步。
  可笑人总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却不知天命最难预料……
  沈君玉自是不知,那小丫头虽有一片善心,却不是个聪明绝顶的姑娘。早在她刻意从厨房讨了活儿,专门为谢婉蓉送膳食的时候,赵宇就察觉到了。
  这个喜怒无常的小王爷,对王府的一切下人,有一种几乎于偏执的控制欲。他就是喜欢看旁人在他面前既畏惧又不敢反抗的模样,这本是当年季高强迫他领会的帝王之术——善察人意,玩弄人心。赵宇憎恨季高教授他的一切权谋之术,却不可避免地成为了季高期望中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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