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同人)俄罗斯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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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同人)俄罗斯病人-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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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里克平静地把枪背到肩上:如果我和沙夏一样无力地站在对面,我又怎么保护他。
叶普盖尼还没能琢磨清楚库里克的意思,他们就被集合着前往广场。他和库里克并肩跑着,隔着厚厚的军服,叶普盖尼依旧感到了肩膀上的长枪传来冰冷的寒意。
元老院广场上,叛乱者和皇帝的军队发生了多次战斗,人民围到了广场旁边,要求叛乱者坚持,并向皇帝的军队投掷石头和木棍。起义到了最后成为一场被围观的悲哀戏剧,人民看着自己的青年用血肉之躯向王权的大理石宝座撞过去,他们被注视着,只能以死亡演出。
血腥味在彼得大帝的青铜像下升腾,寒风中弥漫着生铁和硫磺的气味。
行政院前的雪地上,守卫皇室的军队排成了一个方阵,叶普盖尼自愿地站到了队伍的第一排,他发现库里克也站在他的不远处,在周围的雪地上流淌着鲜血与尸体,分不清哪些是叛乱者,哪些是皇帝的军队。
在硝烟与风雪中,有一队叛乱者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了过来。他们同时端起了枪。
这两派对峙的年轻人拿着相似的武器,他们看到了如此相似的敌人,穿着一样的制服,有着同样青春坚定的面庞,他们站在雪地上用枪指着对方,就像是彼此的影子一般。谁也没有先动手。
叶普盖尼听到了坚硬的钢铁压过雪地的声音,他知道那是皇帝的大炮正在缓缓开过来。隔着升腾的雪花,叶普盖尼看到了阿伯特,浪漫的诗人同样站在叛乱者队伍的前列,沉默地握着手中的武器。然后叶普盖尼看到了阿列克谢,毫无疑问,他站在队伍的最前端,深色的制服上已经有了红色的血迹。他们四目相接。一瞬间,叶普盖尼甚至觉得看到了自己在阿列克谢灰绿色眼睛里的倒影,眼神坚定,脸色惨白,面无表情。
叛乱者同样听到了大炮碾压雪地的声音,威力巨大的冰冷机器正在对准他们,天空中没有太阳。后方的炮兵们颤抖地叫道:长官,那些都是我们自己人。叶普盖尼脑海里那道闸门被思维的洪水撞开了,他感到自己的精神正在一寸寸被淹没。那种剧烈的失重感又向叶普盖尼袭来,一瞬间,他跌入了一个完全无法掌控的陌生世界,他的意识正在渐渐被冲散,信仰、理智、情感、责任都被撞得粉碎……他的灵魂悬在半空,无处落脚。
在可怖的虚空中,叶普盖尼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热尼亚”阿列克谢在对面高声叫他的名字,叶普盖尼抬起头,他的情人,他的敌人,放下枪,正在一步步向他走来。叶普盖尼已经无法对阿列克谢的行为作出任何反应,阿列克谢的每一步都将他涣散的意识往洪水里踩得更深,眼前这个世界映着雪光变成了一片莽莽白色。两个队伍都沉默着,看着这个金棕色头发的青年带着热烈的笑容走向枪口,像是去赴一场约会。
“热尼亚,你会开枪吗?”阿列克谢踩着血迹与积雪,穿越过浓厚的硝烟,笑着走了过来,把一只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我们打个赌吧。”
“他在掏武器!”在意识的彻底消逝中,叶普盖尼只听见这么一声吼叫,他眼前一片雪白,洪水彻底淹没了他,他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在这一片雪白中他看到了鲜血,和倒下的阿列克谢。整个世界都随着阿列克谢的倾斜而坍塌了,叶普盖尼听到了双方枪声次第响起,他感到自己被猛烈的撞击了一下,库里克将前排的士兵全部撞倒了,向着队伍对面冲了过去,那个方向是如此坚定和不容置疑,不用抬头不用思考,叶普盖尼知道他要去哪里。叶普盖尼想大声喊叫,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他不知道该呼唤谁的名字,还是该祈求谁的怜悯。轰鸣的大炮声终于降临了,炽热的铁流将整个广场变成了炼狱。人民、军队、叛乱者都在铁流中挣扎逃生。
叶普盖尼看到倒在他前方的阿列克谢,他的右手里紧紧握着一枚从口袋里掏出的金色卢布。

1825年的这一场短暂的叛乱。在夜幕降临时被彻底消灭了。叛乱者们企图逃到涅瓦河上,威力巨大的炮火轰开了结冰的河流,裂开的冰层和寒冷湍急的流水吞没了他们。他们叫着“共和国”与“自由”,掉进时代的缝隙里,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叛乱结束的第二天,叶普盖尼站在元老院广场的中央,看着人们打扫战场。
参政院的屋顶被大炮毁掉了一块儿,广场周围的居所冒着白色的烟,白雪裹着鲜血被一点点清扫干净,尸体在一具具消失,远处不时传来一两句痛哭声,在离此不远的地方,被俘虏的叛乱者们正在被执行审讯和鞭刑。
叶普盖尼静静地站在那里,从清晨到黄昏,看着昨日的一切一点点被抹去,听到未来的惨痛正在拉开序幕。他不知道正在结束的是回忆,还是白天。
灵魂沉没在深不可测的水底,叶普盖尼倒在了雪地上。






第二十一章 答案
有些爱比一个吻还短
有的吻比一世生命更久。
——路易斯·罗萨雷斯

叶普盖尼这场病来得汹涌而毫无原因。他的皮肤滚烫,身体里面却在一阵阵发凉,淹没他灵魂的那一场洪水在他的内部奔腾着,一直冰到骨髓。医生对他身体无法降低的热度感到束手无策,他在半梦半醒半明半暗之间游荡着。叶普盖尼能吞咽食物能喝水,但他听不到也感受不到外界的一切,只觉得在茫茫的一片白色中有暗影晃动,上校和母亲都依次陪在他的床边说话,但那些飘忽在他耳边的言辞就像一个个没有意义的音节,他把自己和这个世界的联系暂时断开了。
就这样过了三天,直到上校来到他的床前,在他手里塞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金色的圆,反射着光线,像是一小块偷留在人间的阳光。叶普盖尼迷迷糊糊地看着这个东西,感觉有炙热的东西从那一块皮肤渗透到他的血管里。
上校坐了下来,捏了捏叶普盖尼的肩膀:这是廖莎要我转交给你的。
叶普盖尼猛得点了一下头,看清了那个东西的形状,那是一枚金色的卢布,在花纹的缝隙里还有可疑的褐色污迹。叶普盖尼就像一个死去又归来的幽灵,深深地望向了上校。
上校把军帽从头上摘下来放到他的床边:廖莎没有死。你枪法太差了,热尼亚,你击中的是他的腿。
叶普盖尼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断断续续起来,上校看着他渐渐回复焦距的眼睛说道:沙夏也没有死,伊留什卡救了他。
说道这里,上校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颤抖起来:但是伊留什卡没有能够救到自己。
叶普盖尼用力地呼吸着,积蓄了三天的悲痛撕裂了他。他难受到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悲痛找不到出口,被堵在身体里肆意为祸。
他的整个青年时代在一日一夜之间土崩瓦解,其中有一部分随着库里克的消逝永久地粉碎了,他再也无法找回这部分,就像再也无法拥有完整的生命与灵魂。
上校揉着他这位优秀学生的头发:热尼亚,命运和信仰,都是无法逃避的东西。
叶普盖尼紧紧地揪住了上校的制服,想要问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只是张大嘴,努力向自己的肺里灌进空气。
上校知道他想了解什么,他有些迟疑地回答了叶普盖尼用眼神发出的疑问:廖莎被判流放,去索洛维茨,今天中午就会从广场上出发。
叶普盖尼松开了手,从床上坐了起来,抓起一件衣服,跌跌撞撞地向门外跑去。上校再次抓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拉住了,严厉地说道:一秒钟的错误都可能毁掉你,热尼亚!
叶普盖尼转过头,看着他的这位老师。叶普盖尼脸色苍白,身体虚弱,双眼凹陷,所有的意识都在蓝色眼睛里燃烧,只为一件事情发着光。
上校松开了手,叶普盖尼飞奔了出去。

在元老院广场上,围观的人群沉默地看着即将被流放的叛乱者们,他们被锁链连接在一起,血迹斑斑,伤痕累累,大多数还穿着帝国的军队制服保持着高贵的仪态,有人发出几声抽泣又迅速收了回去。
这是一个年轻而奇怪的队伍,仿佛帝国正准备流放自己的明天。
叶普盖尼挤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冲到了最前端,正在把人群往后推的士兵看到穿着制服的叶普盖尼愣了一下。叶普盖尼喘着气推开他们,冲到了流放队伍面前,几个士兵有点紧张地把枪对准了他。叶普盖尼看不到这些,他径直沿着流放队伍奔跑着,在这些神色相似的年轻人里寻找着。士兵们有些惶恐地互相张望着不知道该不该开枪。
终于叶普盖尼看到了他,阿列克谢穿着毕业那天的军装,膝盖包扎了起来,血迹已经干涸成褐色,面色憔悴,满是淤青和伤痕,金棕色头发凌乱地搭在额前,因为站立困难被旁边的人搀扶着。
叶普盖尼冲到了阿列克谢面前,他们一句话都没有讲,默默对望着。阿列克谢灰绿色的眼睛里渐渐升腾起了明亮的金色光线。叶普盖尼揪住阿列克谢的领子,亲了上去。
伤痕与血液的铁锈气息在嘴巴里交织融汇,叶普盖尼这才知道,原来热情到了绝望的程度,是一种苦涩的味道。
他们摇摇晃晃了几下,差点跌倒在雪地上。阿列克谢伸出手来及时地抱住了他。
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到舌头上,叶普盖尼闭上眼睛,整个人都压到阿列克谢身上,把呼吸的氧气、心脏的韵律、血液的热度、灵魂的重量、每一点尊严、每一滴欲望、每一寸自己都交付了出去,毫无保留。
这是比决斗还要惨烈的亲吻,他们依旧向对方发出挑战,命令对方将此生的热情都奉献在此刻。听不到人群的喧哗声和士兵们不知所措的叫声,也不知道所在的地点与岁月,仿佛从这片土地有第一处火焰到现在,他们就一直等待着这个疯狂的亲吻,然后死去。
叶普盖尼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多么可怖的事情,为了这短暂的时刻,他侮辱了自己的誓言、背弃了自己的信仰、放下了自己的责任,赌上整个前程与人生,只是为了让眼前的这位罪人、这位敌人、这位情人得到满足。这是比赤裸的纠缠、比割开脉搏、比沉入水底、比刺穿心脏、比烈火焚身、比亵渎神灵、比登上帝国的顶端、比给皇帝一颗子弹都更加激烈的事情,死亡对比起来都显得宁静而甜蜜。叶普盖尼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败给了阿列克谢,不是因为年少的软弱、不是因为欲望的冲动、不是因为离别的慌乱。没有任何借口,这一次他绝望而悲伤地承认这位罪人、敌人、情人赢得了全部的他。
在白雪皑皑的广场上,阿列克谢和叶普盖尼只亲吻了短短的几秒,却将整个天国和人间的千年帝国给抛在了脑后。
他们迅速被分开了。
叶普盖尼被几个士兵给拖离了阿列克谢身边,在分开的一瞬间,他疯狂地踢打着阿列克谢,疯狂地诅咒着这个他刚刚拼死亲吻过的男人,他几乎是歇斯底里地骂着。拖拽他的士兵们都被他这种可怕的行动吓到面色发白。
阿列克谢的腿伤无法承受如此剧烈的情绪,单膝跪到了雪地上,但是阿列克谢的头是高昂的,一直紧紧地盯着叶普盖尼的眼睛,他愉快地承受着所有的踢打与辱骂。这位即将被流放向索洛维茨的罪人脸上是无法控制的笑容。他笑着流出了眼泪,骄傲地像是有人把整个帝国都送到了他的脚下。他失去了整个人生,但是赢了一切。
士兵们把叶普盖尼越拖越远,直到阿列克谢单膝跪向他的身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从他的视线里彻底消失。

在阿列克谢被流放后,不到一个星期,阿伯特也被判处了流放。这一次叶普盖尼没有能够去送他,因为他自己也接受了审讯。
他的审讯官反复询问他和阿列克谢的关系,并严厉地责问他是否赞同这些叛国者。叶普盖尼的回答始终一样:这一切都只是他和阿列克谢的私事,他并不赞同这些叛国者,他也一直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那位审讯官到最后放弃了,他饶有趣味地盯着叶普盖尼:士官生,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亚古丁先生也一直声称这只是他和你的私事,你从来没有赞同过他,你一直在履行你的职责。
叶普盖尼闭上眼睛,他已经给出了答案,他决定不再解释。

最后还是上校来牢狱里接他。
“热尼亚,你让你的母亲担惊受怕”这是上校对叶普盖尼说的第一句话。
叶普盖尼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了平静的神情:以后再也不会了。
上校盯着他的脸:我极力向长官们证明你的忠诚。不过你更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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