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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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堕落-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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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无语,只有继续品味着那酒,那酒醇厚、带着近乎浓烈的忧伤……
  “有一天我放学回来,记得那年我刚上初一……回到家里,发现没有人。我饿了就去厨房找东西吃,推开门撞到一个人,晃晃悠悠吊在房梁上。我抬头一看,是妈妈。我吓傻了,然后大哭。”
  我张大了嘴,呆在那里。
  “我和爸爸都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傻,以为这样就不孤独了……”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擦拭落下的眼泪。
  “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一直和爸爸一起过,我到北京上了大学之后,爸爸给我带回来一个阿姨。我们表面互相客气,但性格还是合不来,于是大学的寒暑假我都很少回家,等到毕业后,我就彻底离开家,在北京上班了。”
  “可怜的孩子,一个人在北京,很难的……你有点你妈妈的遗传……总是为明天担忧。”我轻轻地抚摩着她妩媚的卷发,目光温柔如水。
  她顺势缩进我的怀里,吻住了我。
  也许是玛戈庄园的红酒有催情作用,也许是这份心力交瘁悴的事业画上句号之后使心里一切的沉重都荡然无存了,于是我压抑已久的亿万精虫们得以释放它们积蓄已久的能量……
  那晚,我和徐琳做了七次,高潮去了又来,来了又去,一直持续到天明。
  我们筋疲力竭地躺在床上,如同从北太平洋逆流而上数千里到达阿拉斯加产卵和排精的大马哈鱼,完成了这浩荡的使命并耗尽了所有的精力和生命之后,含笑而死,顺流漂下(只是不知道鱼会不会笑)。
  晨曦,从窗帘缝隙间若隐若现。在睡着之前,我又一次温柔地抚摩着她。
  忘了是谁说过这么一句话:如果你知道即将失去,必更珍惜。
  两年前,徐琳是因为我的事业而来到我身边,而到昨天,我的事业已经结束了。她,也该离开我了。
  更重要的原因是,檀冰不久也要从上海调回北京工作,我和徐琳都明白,我们之间,不得不走到尽头。
  我已经是鬼丈夫了,深知其中愁苦,就不愿意让徐琳再去做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情人……
  马太福音第六章里讲到:你们看那天上的飞鸟,也不种、也不收,也不积蓄在仓里,你们的天父尚且养活它。你们不比飞鸟贵重得多吗?野地里的花草,今天还在,明天就丢在炉里,神还给他这样的妆饰,何况你们呢?所以不要为明天忧虑,因为明天自有明天的忧虑。一天的难处一天当就够了。
  事业以失败而告终,我关掉公司算是舍掉了一个包袱。但所欠的那些债务是给我套上了另一个枷锁……明天,我将如何养活自己,又如何归还那些债务呢?我陷入深深的忧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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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 挣扎(1)
一个月之后,我找到了一份在投资公司做策划经理的工作,檀冰也从上海调回了北京。
  我们白天各自上班,晚上见面一起待一会儿,当然,一切都只能在暗中。不能让她父母听到一点风声。
  北京的冬天,在西伯利亚和蒙古大陆吹来干烈寒冷的西北季风中开始了。我在北京的西郊城乡结合部与人合租了一套两居室,成了我和檀冰临时的爱情避难所。
  檀冰下班后,会开车到我的单位,然后接上我回我租住的地方,我们在家附近找地方吃了晚饭,然后,檀冰跟我回到家里,躺在床上,钻进我的怀里睡一小会儿。
  北风呼啸地敲打着窗户,我们在黑暗里互相安慰彼此疲惫的心灵。我仍然每天在不断地给她信心——我会再去赚钱,赚了钱去还债,然后再赚钱,够了就买房子,有了房子立刻结婚,生宝宝。每一个夜晚,我就这样画着未来美好生活的饼,檀冰总是在认真地听着,听得困了,就沉沉地睡去。
  每到夜里11点的时候,我会准时把她叫醒。
  小猪,小猪……11点了,该回家了。
  她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坐了起来。然后又躺下,钻进我的怀里。
  该走了,否则爸妈会怀疑了。我安慰她,真不忍心这样催促她。
  “哦。”她困倦地回答着。然后,悉悉索索地穿上衣服,下床,穿鞋,拿上包。
  我陪她下楼,目送她开车离去。
  好几次,我上楼之后,发现车还在楼下,并没有离开。
  我知道,她在我的那辆破车里哭。
  每天,都这样挣扎……
  半年来,我带着团队调研、考察、策划、协调各种可行的投资项目,写了很多商业计划书和可行性报告。但我这家投资公司的老板,过分谨慎,半年来居然没有做任何项目的投资决定。于是,我仍然每个月只守着那六千多的薪水。
  每天省吃俭用,债务在一点点地还。幸好,所有的债主都体谅我的处境,都没有催过我。
  而且郑鑫和他大哥郑磊也开始做自己的公司了,他们在投资一种新型的媒体,开始做的确实很艰难,我去过他的公司,几个人挤在一个比卫生间大不了多少的地方办公,而且每天要出去跑业务,没有车,要顶着风走很远的路。
  如果我欠他的那几万块钱还给他,他完全可以买一辆车,不必在风中受那苦。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跟我提过一个钱字,我只是经常接到他的电话,询问我的境况。并且说很相信我的能力,现在他很缺人,很希望我能来帮他一起做。
  每次当他说这些的时候,我都在剧烈的思想斗争中,也许,是因为我很珍惜这份难得的兄弟般的情谊,害怕我们俩都很强势的性格一起共事会破坏这感情,所以,我每次都婉言谢绝了。我能感觉到,他每次都很失望。
  阿浩在夜总会也不是很如意,那个夜总会属于家族式管理,所以他终究还是融入不了属于老板心腹的那个圈子,后来去了一家射击俱乐部负责安保工作。近况也不知如何。
  好像他这一两年也陆续谈过几个女朋友,却都不如意。要么就是他和那些女孩都是相互满足需要的那种关系(有些甚至直接就是夜总会的小姐),要么就是因为他夜总会的工作给不了正经女孩儿以安全感。所以到后来都分手了。
  自从上次老贾那件事情之后,阿浩一直没有好意思跟我再联系,而我这一年也是经历了公司失败,再加上自己的感情问题困扰,所以,根本懒得与外界联系,只专心致志地在自己所供职的公司打这份工。

第24节 挣扎(2)
从2004年开始,北京的房价,翻着跟斗往上涨。已经远远超过了工薪阶层所能承受的极限。
  一对小恋人刚看好一套房,100平方米两居室70万,虽然在四环外的城郊了,但是小恋人咬咬牙还是决定去筹钱买房结婚,于是那男的回去把亲戚朋友炸个遍,花了一个多月,东借西借,撕破了脸弄到了首付的15万。然后兴冲冲拿着钱再去订房的时候,售楼小姐微笑着说:“对不起,已经卖完了。”两小恋人连忙央告,请再帮帮忙给找出来一套吧。小姐拿出本子翻了翻,说:“您运气真好,还剩一套呢。”
  小恋人满心欢喜拿来一看:户型超烂,朝向超烂,挨着电梯。
  两人一商量,算了,还是要吧。售楼小姐就一边拿计算机算着,一边说:“现在这套房房价涨到90万了,首付25万,您看是做公积金呢还是商贷?”
  两小恋人急了,一跺脚:“才一个月就涨了10万?奶奶的,我们不要了!有钱还怕买不着房子?!”
  半年后,两小恋人再来同样的地段一看:天,110万!更买不起了!
  但是双方家长都在催结婚了,怎么办,贵还是要买啊。于是男的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借钱筹钱。
  把父母的老底都榨干了,终于够了首付30万。但,男的一算账,以后每月按揭再加上还银行贷款利息,每月要付5000块左右,两人工资被干掉一半多,压力太大。
  “还是再等等吧,现在房价太高,没准会降价。”男的说。女的说:“那好吧。”
  一年后,房价继续猛涨,那附近地段的房子已涨到了140万。是原来的两倍。
  “那我们买个小户型的吧,一居室,就便宜一些。或者买郊区的。”女的说。
  “我爸妈身体不好,以后要来住,一居室怎么够哇,而郊区太远了,上下班路上要花三个小时啊。”男的说。
  “那我们还结婚么?”女的问
  “当然结啊!只是我们现在首付付不起啊,就算付得起,月供也太吃力啦,再等等吧,房子不会再涨了,等我们再攒点钱凑够首付,然后加了薪,还得起月供,我们就买房结婚好吗?”
  女的说:“我跟了你三年,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你心里只有你的父母!等,你还要我等多久?等到我再也没人要了么?”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北京大街小巷,每天都在重复上演着上面这样的一幕。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鬼,我信——房地产开发商和银行就如同嗜血的魔鬼,因为买房是刚性需求,你可以不买车,可以不去旅游,但是你必须得买房结婚。你想结婚买房就得乖乖过来让我们吸你的血,房地产开发商张开血盆大口,大大地一次性吸饱喝足了之后,一把丢给银行,咂咂嘴再去吸下一个人的血。而银行则欢天喜地接过那被吸了一半血的人来,慢慢地吸剩下的血。你起早贪黑地造多少血,银行就吸走多少血。
  2007年的中国首富榜统计出来了,前十名富豪,一大半都是房地产商。
  中国工商银行上市了,上市伊始就成为当时市值最高的股市航母。
  北京商业银行上市了,其员工中立刻产生了上百个千万富翁。
  在北京活着的青年人,被吸的,和正排着队去被吸,不仅自己去被吸,还连带着父亲、母亲。父母割断自己的血管,把他们所有的血,颤颤巍巍地全挤出来,交给自己的孩子,再供在这个世界上最卑鄙、无耻、贪婪的人和撒旦的复合体——房地产商和银行的饕餮餐桌上。
  我们就这样挣扎着。
  漂泊诗人北岛,艺术界称他为“中国的普希金”,在他的诗集《回答》中这样写道: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
  冰川纪过去了,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
  不是听说万恶的旧社会已经过去了么,为什么如今还有吸血鬼横行?
  到底是谁纵容了这一切?或者合谋这一切?
   。。

第25节 心如刀绞(1)
2004年春节,我接到姐夫的电话,父母在老家山城双双出了车祸。
  又是一个晴天霹雳,我慌得不知道怎么办,只知道把银行卡上所有的几千块钱全取出来,连夜奔回山城。
  赶回老家医院的时候,父母已经躺在重病房里。
  我走到他们的身边,已经认不出他们的样子了。由于车祸,父亲和母亲的脸庞已经变形。脸上、身上都插着各种管子,浑身伤痕累累。
  我喊着爸爸,他睁开眼睛,看到我,就向我伸出手。我走到他身边,他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却说不出话。他指了指旁边病床上的妈妈。
  我知道他担心妈妈。我在妈妈的耳边呼唤她,她始终昏迷不醒。监视器显示脉搏微弱。
  我奔向医务室。
  医生说:“车祸造成你母亲颅脑严重损伤,目前仍然是抢救阶段,存活概率50%,而且就算脱离危险,以后也会留下终身残疾。”
  “肇事者呢?”我问。
  “跑了,不知道是谁。好像警察正在找。”医生说。
  我拿出两条中华烟,递给医生:“请你尽心尽力照顾好我父母。”
  我回到房间,跪倒在父母床前,发誓一定要找到那个肇事逃逸的司机。
  走出医院,我直奔交警队。
  左问右问,当我找到处理这个案件的交警时,发现居然是高中同班同学老卢,我早听说他后来做交警了,没想到这么巧。
  太好了,我心想。有老同学督办,这就不怕抓不着那个家伙了。
  “卢,原来我妈的案子是你在办啊!”我笑着跟他打招呼。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着我。表示迷茫。我离开山城已经十年了,物是人非,可能已经不太认得我了。
  “我是方向啊!”我笑着说。
  这时边上一些人都往这边看着,我感到一些尴尬。
  “哦,你回来啦!”他笑了一下,又低头写手里的卷宗了。
  我连忙递过去中华烟,给他点着。
  “你父母现在病情怎么样了?”他吐出烟圈,问我。
  “我爸爸还好,但我妈妈现在还在抢救。”我说。
  “哦……”他掏出手机在看。
  “卢,那个肇事司机怎么样,有消息了么?”我有点着急。
  “哦,我们正在抓人,但是目前还没什么线索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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