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汤喝的差不多的时候,最后一道菜还没有上来。陆标撩起衣袖,像要打人,忿忿的说:“我临时撕鸡也应该撕好了。”等我们吃的饭都快消化完的时候朱云安慰着说在等等吧,说不定要临时买鸡。可陆标等不及了,再次叫来了老板,问其什么时候上菜。老板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说:“快了快了,服务员已经去买了。”
结账的时候,朱云少付了一半的钱,因为最后一个菜没吃,上来的菜也没怎么吃。老板赤红着脸说怎么给这么一点,自己都要倒贴了。朱云使了个眼色给我们,于是我们一转身就融入到了外面的黑暗里。满以为老板会追出来,可后面一点声音也没有。我们停下脚步,仔细一听,一个女的声音说到:“拿着吧,已经算好了。上次的几个都没有付钱。朱云在黑暗大骂了几声“shit”。
朱云本来还想请我们到其他地方补偿性的吃一顿,但我和陆标觉的不好意思,坚持着说我们本来就吃不下什么东西,就算吃的下现在也已经吃饱了老板的气,不想在吃了。可一回到寝室之后就发觉肚子开始发出不满的声音。为了节约体力,我们什么也没做就躺在了床上,谁都不说话,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心事。时间就这样在外面无声无息的演变着,夜越来越浓。不知道他们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感觉眼皮越来越重,思想越来越混沌。饥饿的力量也累了似的越来越小。于是在不知不觉间迷糊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当明媚,像是个出去游玩的好日子。可走出来之后才发现太阳有光度却没热度,外面的风也有点“杀伤力”。陆标和朱云都不愿意回寝室加衣服,我只好随便吃点零食之后早早的就在校门口等候。
男生等女生仿佛是义务,而女生让男生等似乎是她们的权利。乐乐到的时候大概超过了半个小时。她带了一个朋友过来,乐乐介绍说她是学美术的,叫吴婷婷。把我们也介绍了一番之后,对着朱云说:“朱云,她可是个才女哦。今天你们可以好好的沟通一下文学这个方面。”吴婷婷在旁边听了之后,连连摆手说乐乐是胡说的,自己最喜欢的还是美术,文学只是爱好而已。
其实,乐乐不知道朱云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所谓的才女。在学校里,只要这个女孩喜欢看几本书,写作会被老师当做范文来表扬几次,这女孩就会被称之为“才女”。如果略有姿色,大家兴许还会称她为“美女作家”,可这些女孩写来写去,都脱不了男才女貌、男欢女爱的故事情节。
吴婷婷人张的并不漂亮,但看上去和乐乐一样阳光开朗,却比乐乐更像女孩子。她的个子小小的,脸瘦瘦的,很多男生看了会有充当“护花使者”的冲动。我不知道朱云对吴婷婷的第一印象怎样,无论怎样,我敢肯定的是,在接下来的交往中,吴婷婷还是给朱云留下了好印象。
我们去的公园叫做“袁山公园”。公园挺大,蚂蚁要是绕其一周就好比我们绕地球一周一样。因为是休息日,公园里显的特别热闹:有不少天真的孩童在这里留下美好的童年记忆;也有不少情侣相伴着闲庭散步,增添生活的情趣;更有不少的老年人静坐在思索着人生之类的大话题,寻找生命的意义。
乐乐对这里明显已经轻车熟路,她告诉我们说这是她经常来玩的公园,小时是父母陪同,稍大后是朋友相伴,到这个时候经常自己一个人过来散步,吹吹风、散散心。她还说自己最喜欢观察公园里很多人的表情和动作,说她总觉的公园里的每个人都蕴藏着一些故事。
吴婷婷也跟着说:“我们都学过史铁生的一篇文章《我与地坛》,地坛和公园的性质应该说是相类似的。史铁生在地坛里想了很多,写了很多。想了很多自己的事,也写了很多别人的事。而且文学作品,尤其是外国作品中,也很多故事就是发生在公园里。我也很喜欢公园,可惜我家离公园太远了。”
我看到朱云的眼睛突然一亮,看着吴婷婷说:“你也喜欢史铁生?”
吴婷婷笑着说:“我不喜欢史铁生这人,只是喜欢他的作品而已“
朱云有被捉弄的感觉,说:“他的作品写的很深刻,读去也会感觉很沉重,没想到你一个女孩子家也会喜欢看他的书,怪哉!怪哉!”
吴婷婷为女性大众打抱不平说:“别以为女孩子都只喜欢琼瑶的作品,史铁生的书我基本上都看了,《病隙碎笔》是很不错的一本”
朱云呆了半响,惭愧的说:“他还写过什么《病隙碎笔》?写什么的?我怎么不知道?”
乐乐得到了贬低朱云的机会,不失时机的说:“朱云,你看到了吧?好好向他学习学习吧!”
陆标也趁机说:“朱云,这年代,巾帼不让须眉啊!在回去修炼一下吧!”说完,转向乐乐,说道:“乐乐,这公园哪些地方好玩一点,去走走吧?!”
接下来的时间,乐乐引领着我们到处逛了逛。但我总感觉自己是多余的一份子。陆标喜欢乐乐,乐乐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乐乐介绍了景点之后,都要拍几下马屁,夸那个风景确实美不胜收,投其乐乐所好,他们聊的特别开心。而朱云和吴婷婷,本就共有所好,聊的严丝密缝,把话掐头去尾了也插不进去。就这样,我独自一人落在后面,偶尔被喊叫一声,不想当“拖油瓶”,又赶跑两步跟上去,随便看看。遇到值得收藏的风景,也站过去,人景不相宜的拍张照片,作为“到此一游”的证据,也作为那个时候的“我”的记忆珍藏。
其实,在我现在的相册里,仍旧存有几张那天的照片,但已经有点发黄了。其中的一张照片是在一座桥上照的,只有我和乐乐两个人,这是我第一次和女生合照。照片上我的表情很严肃,脸上的肌肉像皮筋一样绷紧着。乐乐却嬉笑着脸,一副阳光灿烂的样子。在我之前,陆标和乐乐也拍了一张;他的表情更加严肃,紧张的像站军姿一样。也许这是他第一次和女生拍照。
这是乐乐主动提出来的。陆标一听乐乐邀请自己单独拍照,像被雷击中般顿时傻了很久。反映过来之后,扭捏着走到乐乐的旁边。怕走的太近,暴露自己的思想,于是在和乐乐的中间空出了一大块。乐乐笑了几声,说“干嘛那么紧张,站近一点,放松一些。”
陆标胆怯的移了一小步,乐乐看着他那龟行的速度,直接扯住他的衣袖把他拉过来,陆标惊的手足无措,用惊愕的表情看着乐乐。吴婷婷催着问她们好了没有,陆标像电线杆一样站着,说“好了”。这张照片陆标也许早已经把它丢弃在了某个地方。
还有一张照片是在公园里的一个湖边的废船上照的。那是一艘破旧的乌篷船,很有历史的感觉。吴婷婷富有诗意的说自己很想坐在这种船上,听着“欸乃”的划船声,到江南水乡去体念一下,但时代使然,这种体念毕竟很少。吴婷婷只好遗憾的说上去拍张照片留念也好。乐乐说:“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坐上去,没个船夫,总觉的缺了点什么”。然后提议说朱云和她是共同的文学爱好者,要让朱云上去充当一下船夫。
我和陆标都怂恿着说这是不错的想法。在这种情况下,吴婷婷和朱云都不好反对,一反对,就是对对方的否认,所以都没有说话。朱云勉强着走到船上,拿起已经张了苔藓的划板,充当船夫的角色。傻傻的拍了一张。要上来的时候,船身毕竟浮在水上,朱云和吴婷婷的脚步方向都不一致,结果船身左右晃动,吴婷婷失去平衡,大叫一声。朱云本能的转过身,胡乱抓了一把,恰好抓到了吴婷婷的手。这是电视剧里的一个情节,之后的发展也一样。我们岸上的三个瞪着眼看着这个尴尬的场面。朱云木了很久,回过神后,像触电了似的缩回手,连声说“对不起”。吴婷婷搓了搓手,好像恨不得把皮都撕掉。脸红的像番茄,一声不吭。陆标为打破沉寂,开了个冷玩笑,说:“船夫变丈夫,不错,不错。”
乐乐斜睨了一下眼,低声说了句:“这时你还开玩笑。”
乐乐的眼神和语气冷却了陆标的兴致。等朱云他们上来之后,乐乐拉着我和陆标各拍了一张。之后,大家都默默不语的走着。天色渐渐暗淡,风也似乎越来越凉。公园里最值得去的几个地方都走过了。乐乐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如果我们有兴趣,下次可以单独找她,在来玩一次,今天的话就到此结束了。于是我们又相拥着回去,到学校时,乐乐让我们在学校操场的草坪上等她,她回去拿蛋糕。还说要我们准备一个节目给她过生日。我说我们也要回去一下,天气有点凉,回去加件衣服。
这当然是借口,我们是回去拿礼物的。直到这时,我才知道陆标要送的是一艘“帆船”,木制的。很明显,他希望乐乐的一生能够“一帆风顺”。但朱云看了之后,想了一想,突兀的说:“陆标,你怎么会送这玩意?你也不和我们商量商量。“帆船”不和“翻船”谐音吗?这可不好!“
陆标一听,自残般的重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说:“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想在这一点上,朱云没必要那么认真。首先送别人东西送的主要是一片心意,心意靠的是心神去体会,物体只是做为一个承载物。这点乐乐自有分寸。其次,送任何东西,只要你心术不正,在好的东西你也能想出个反面的坏处来。比如朱云送的是储蓄罐,我可以理解为朱云是怀疑以后乐乐挣不到钱,所以要从现在开始节约,好在以后不饿死。这很牵强,乐乐肯定不会这么去理解。为了圆场,我说:“朱云,何必那么认真,陆标送这艘船的意图你很清楚,乐乐也很清楚。别人送我们东西,我们会产生什么样的想法完全取决于他和我们平时之间的关系,我相信乐乐也很明白这一点!”
朱云的脑子总算转了个弯,说:“陆标,抱歉,当我没说。”
但朱云毕竟说了,看的出陆标很窘迫。在他给乐乐礼物时,陆标愧疚的对乐乐说了句:“乐乐,不好意思,送你一艘船,祝你一帆风顺。”
乐乐笑的像开心果,说:“干嘛不好意思?这艘船我一定好好收藏。谢谢你的心意。”估计陆标感动要流眼泪。
等乐乐把我们的礼物都笑纳之后,她打开了蛋糕。此时,我们的肚子也已经开始闹“革命”了,但乐乐严重声明,我们只有在表演完节目之后才能开始吃。我们四个互相看了看,点点头。然后站起身,吴婷婷跨出三步后转向我们,两只手像音乐指挥家一样打起了拍子。我们三个男的用浑厚有力的声音唱了一首国歌。
唱完之后,乐乐笑的捧腹。说我们看上去像特务在唱国歌,总感觉很别扭。接着开始点蜡烛,十几根牙签般的蜡烛发着微弱的光芒,却感到特别温馨。在吴婷婷的带领下,我们三个又唱了首“生日快乐”。看的出乐乐沉醉在快乐中的表情。吴婷婷让乐乐快点许个愿。乐乐闭上眼睛,双手合十的祈祷了一会,谁也不知道她当时的愿望是什么?但后来乐乐告诉我说,她每一年的愿望都很相似,就是希望自己能够快乐每一天。
许完愿吹完蜡烛,乐乐开始切蛋糕。边切边说这个蛋糕就好比她全部的快乐,她很高兴能和我们大家一起分享,希望我们不要辜负她的心意,今天要把代表她全部快乐的蛋糕全部吃完。
吴婷婷看着比她的头大三倍的蛋糕,说:“乐乐,我觉的快乐这东西要多留给自己一点,朋友们能分享一下就很知足了。”
乐乐叫她不要插话多嘴,首先就给她划了一大块,接着又给每人盛了一块。我看着乐乐吃蛋糕的样子感觉特诧异,想,平时女孩子吃东西大多属于“猫舔式”,乐乐怎么会是“狼吞式”,仔细的想了想,觉的乐乐本身就不像个女孩子。于是又专心的吃起蛋糕来。
快吃完的时候,乐乐叫了我一声。我一抬头,蛋糕就劈头盖脸的砸过来。陆标在旁边大笑着说我像小丑。乐乐见自己的手上还留了点奶油,朝陆标的腮边划了过去,嬉笑着问陆标刚才笑什么。这时吴婷婷横空出现的把自己手中的蛋糕朝乐乐脸上抹去,乐乐惨叫一声,说:“吴婷婷,我要报仇。”于是追着喊着笑着去追吴婷婷。
陆标被乐乐抹了一下之后,人像傻了一般呆了许久。乐乐的这个举动并不是代表什么,但感情的世界里最容易产生误解。在陆标的眼里,这也许是对他本人认可的表示。我后来想想,促使陆标有这个勇气向乐乐表白,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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