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嘴还是这样不饶人。说出你都会不相信,昨晚我见到幽幽妹。”
“幽幽!”石乜妹惊讶着。“不可能。”
“说实话吧!我都感到惊讶,但我确确实实见到了她。她还托我给天哥捎口信。”
“什么口信?”
“她说这辈子没有福气做他女人,下辈子她一定会做他女人。叫天哥不要为她难过,做女人最大幸福就是能为自己的心爱男人做点事,她感到很幸福很满足。”
“看来出幽幽妹是豁出去了。龙姐姐,你千万别告诉天哥你见过幽幽妹。你不知道,幽幽妹父亲雅酉战役牺牲了,他父亲曾把幽幽妹托付给天哥。天哥也答应会照顾幽幽妹一生一世。自苏麻寨失守,幽幽妹就失踪了。天哥派人四处寻找都没有下落。要是天哥知道幽幽妹在福康安军营一定会痛彻心扉。”
八年多未见,本该有许多话要说,但今天却因各自站的立场不同而显得格外沉重。还是和孝先开言打破这沉静,因为这种沉静太让人窒息。
“天哥,只要你肯归顺朝廷,我皇阿玛说了一切恩怨一笔勾销,并同意恢复你的功名,你可以进京做官,也可以接任你义父之职为凤凰知县,甚至辰永沅靖兵备道员正二品也可以。一切由你选,条件只有一个就是归顺朝廷。”
“龙妹,你太小看我了。我造反不是为了个人得失,我更不会拿兄弟们生命去换取个人荣华富贵。”
“你继续和朝廷作对,那才是拿你的兄弟们生命开玩笑。现在大清是鼎盛时期,凭你区区一个苗疆根本翻不了天。难道你没听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归顺朝廷才是你们真正的出路。”
“你说得并不是没道理,但我们造反也不只是好玩,我们是为了活命才造反。不知你是否听说这样一个故事。一只猎狗正准备吃掉落地小麻雀时,老麻雀便扑了过来挡在小麻雀前面。我们是为了民族大义而战,是为拯救自己兄弟姐妹而战,我们是义无反顾的。”
门外吵声打断了屋里谈话,吴半天推开门走出去。原来是兄弟们中起内哄,有的人要求处死和孝,要不然就表明吴半天要拿兄弟们命去换取自己的荣华富贵。
“兄弟们,不要吵,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何况她赛歌赢了我才过来和我谈判。”吴半天说。
“我们知道,可她是狗皇帝乾隆的女儿,鼎鼎有名的当朝十公主。我们还知道她就是你魂牵梦绕的小龙女,你有这个女人作靠山,荣华富贵指日可待。古人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吴陇登说你要用兄弟生命作踏石,为了证明你不会出卖兄弟,你当兄弟们的面把这个妖女杀了。” 一个人说。
傅鼐真歹毒。当他得知和孝要过河去吴半天劝降,他叫福康安安排人故意把他们俩当年往事透露给吴陇登。他料定吴陇登定会挑唆,义军们定会逼得吴半天杀死和孝,以解抢他平苗之功。既是未能如愿以偿也能给吴半天至命一击。如果吴半天杀了和孝就会失信于天下人,放了和孝又会失威于兄弟们。失信的英雄等于自杀,失威的英雄同样等于自杀。这才叫软刀杀人不见血,横竖都得死。
“兄弟们安静,安静听我说。我也是才知道当朝十公主就是小龙女。不过我绝对不会杀她,我是绝对不会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使者。难道你们想陷我于不义吗?吴陇登是有名拱粪蛆。我吴半天是什么样的人,想必众兄弟心里是清楚的。”
吴半天这一番话把吵闹的士兵们镇住了。看这种情形,吴半天觉得和孝不宜多留,便叫石乜妹把和孝速送过河。
“天哥,幽幽妹托我给你捎口信,她叫你放心,她不会为你丢脸。”
“慢!”吴半天叫住行走的和孝,“你在那里见到幽幽。”
“在福康安的军营。”和孝说着上了船。
“她怎么这样傻。”吴半天说着一颗泪涌出来。
午阳火辣辣直烤着大地,福康安腹绞心痛得要命。和钍勘肜醇父鐾烈嚼锤?蛋部纯矗矢?蛋彩欠裼朊缗泄啻ァR挥锏阈衙沃腥耍?蛋仓贝舐钭偶恕�
“贱人,你在做什么?”福康安气势汹汹推开门大声斥道。
“我在为大帅祈祷福。”
“祈福,为什么你每次祈祷我心腹都会绞痛?你到底是什么人,快说,要不然我一刀劈了你。”
幽幽见事败露便直说了,“难度你不知我是谁,我是来索你命的人”。
“为什么?”
“你杀我村人,追杀我心爱的男人。”
原来幽幽亲眼见福康安烧杀淫掠的暴行,最后决定为村人报仇雪恨。当然也是为了自己心爱的人报仇雪恨。幽幽一直爱慕追恋吴半天,可吴半天的心思全在那个叫小龙女的姑娘身上没有接受她。福康安破寨之日,幽幽决心到十里外跟一个蛊婆学蛊毒,发誓要用蛊毒咒死福康安和和琳两个魔头。
湘西的“蛊术”和泰国的“降头术”被称为东南亚两大邪术,蛊在湘西地区俗称“草鬼”,相传它只附在女子身上,危害他人。那些所谓有蛊的妇女,被称为“草鬼婆”。
关于蛊毒,有的直接称为苗蛊,有的称为草蛊,俗称“放蛊”、“药蛊”、“喔蛊”。最早见于《史记&;#8226;后汉书》,历史典籍,地方志书上多有记载,各类野史更是不惜笔墨,传说中充满神秘,神秘中浸透野蛮,野蛮中充满恐怖。孔颖达在《十三经注疏》中曰:“以毒药药人,令人不自知者。今律谓之蛊毒。”有“药圣”之称的李时珍,在《本草纲目&;#8226;虫部四》中,也引用了前人的记述:“取百虫入瓮中,经年开之,必有一虫食诸虫,即此名为蛊。”如此早就百毒之毒,毒虫亡之,其情其景,真令人胆寒无比。
《乾州厅志》记:“苗妇能巫蛊杀人,名曰放草鬼。遇有仇怒嫌隙者放之,放于外则蛊蛇食五体,放于内则食五脏。被放之人,或痛楚难堪,或形神萧索,或风鸣于皮,或气胀于胸膛,皆致人于死之术也。”
福康安听了气得哇哇大叫,挥刀把女子劈成两半。
土医见了深深叹了一口气,欲言而止。想要治好中蛊者,只有请放蛊者解蛊,否则必死无疑。而药物只有缓解病痛,而治不了。他刚想制止福康安杀幽幽,但说慢且快,没等土医语出口,福康安已杀死幽幽。
吴半天送走和孝后,苗义军有一些人思想开始动摇,认定这是吴半天给自己留后路。失去凝聚力的部队就如散了箍的筒,失败是指日可待。再加上清廷“剿抚兼施”,苗义军口子终被撕开了,那些投机钻营分子纷纷投敌叛变。夏季乌巢河的水量也越来越小,水只齐人肩膀深。
七月初二,清军由德愣泰带一路人马在茅草坡河岸,大放排炮,做出欲渡河之势,吸引了义军的注意力。额勒登保率一支人马,在叛变策应下,从数里外河面稍窄的地方偷渡而过,并火烧苗寨。德愣泰见义军回救,趁势渡河,形成夹攻,乌巢河失守。吴半天受伤,带领队伍退到板凳寨抗敌。被苗百户吴清德告密,被福康安团团围住。来支援的石乜妹,也由于叛徒告密,在雷公滩山梁遭到额勒登保伏击,死伤过半。吴半天带伤率苗义军据险与清军对垒,刀光剑影,枪炮轰鸣,足足打了三天三夜才得突出重围。
吴半天穿过龙角洞来到乌陇岩、杨柳坪一带继续战斗,这也等于战火已烧到鸭堡寨。可吴陇登没有去支援而是拿着祖传汉代九龙青铜壶去清营请降,但福康安没有马上同意。这又是傅鼐的诡计,他吃定了吴陇登求降心已铁,便使用欲擒故纵想用吴陇登钓更大的鱼。福康安只管答应暂不攻鸭堡寨,其余的事以观后效。福康安把吴陇登送来的汉代九龙青铜壶转送给和篮瞳|是从来不会白走一趟空着手回去的。
果然和芨咝耍鼐┨娓?蛋菜盗瞬簧俸没啊T偌由细?蛋步荼ㄆ荡矗【龆ㄊ迪炙詈笠桓鲈竿蔷褪侨酶?蛋踩献婀樽凇:潍|看出了乾隆的意思,便说大清建国初就额附杨古利曾以特勋追赠王爵。有史可依,乾隆听了非常高兴。
翌日早朝,乾隆当着满朝文武大臣面拟了一道“愈格施恩”谕旨。谕旨道:“国家定制,奖励勋员,若非宗室,皆不过五等之封。唯国初额附杨古利曾以特勋,追赠王爵。福康安前经出师金川,及平定石峰堡、台湾、廓尔喀屡著勋绩,已节次晋封至一等忠公锐嘉勇公。此次督剿苗疆又复勤奋出力,业经赏戴三眼花翎,福康安著加恩仍带荣赏四字佳导,晋封贝子爵衔,即照宗室贝子之例,所有护卫官员,听其自将家人拣放,此乃愈格施恩,俾异姓荩臣,得邀殊宠,将来我入八旗大臣,有以此超众宣劳者,均可援以为例。”乾隆终于在有生之年,在其即将禅让皇位的时候,“愈格施恩”,将福康安晋升为贝子,从名份上将其列入“宗室贝子”之列,真是用心良苦。
回过头来说吴半天。吴半天被福康安几路大军团团围住,向吴陇登求援被拒绝,心想苗军做水银泻地,各钻各的眼,定会被清军各个击破。
“乜妹,我有一块心病,我们都太顾本乡本寨了,叫化子烤火各顾各,怕后患无穷,遭来大败呀!你持着我盘瓠刀从后山突出围去坪垄请吴八月为王,统一指挥作战。告诉他,苗疆都是我们的家,黔东、湘西就是一个家,清狗们占领黔东,我们不能让他们安宁。我们不能再硬打硬拼,要打游击战、持久战,打全民族的战。黔东虽然虽失,但群众基础在,不能让清狗们过安稳的日子,集中精力打湘西,要派些人去后方,使他们首尾不顾。”
吴八月也觉得吴半天想法是对的,便把各路义军头领请来坪垄共推一王出来,挽狂澜于既倒。
“我看局势对我们不利,我们该箍到一起。一根筷子易折,一把筷子就难折了。所以请大家来共推出一个“王”来,统一指挥。”吴八月说。
“对,对,对,”耿直爽快的石三保立即接过话来说,“八月兄讲得对,应该先推一个‘王’。”接着又说,“吴半天赠盘瓠刀,就是要立八月兄为王。我赞同半天的主张。”
“不行不行,”没等石三保把话说完,吴八月就把话抢过说,“俗话说,‘龙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柳邓老弟首先举旗起义,我看推柳邓老弟做王最合适。”
“不不不”,石柳邓听到吴八月推举他当王,心里很是激动,他不让吴八月把话继续说下去,就连忙摆手谢绝,插话说:“我背井离乡,人生地不熟,这个‘王’我担当不下!我以为八月老哥兵勇将多,足智多谋,能文能武,俱有做王的雄才胜略,说话威望大。我看,王,就由八月老哥担当。”
“好,好,苗王就由吴八月来担当。”在坐的各位头领异口同声说着。
吴八月就这样在各路苗军的拥戴下,在坪垄铺设虎皮座椅,公案,启用苗王大印,封石柳邓为开国将军、石三保为护国将军、吴半天为翻天将军、石乜妹为超男将军、石贵银为永绥一带组织义军总统、石代葛为黔东一带组织义军总统,登上了“苗王”的宝座。这次称王与先前各路苗军首领自封为王的性质显然不同,具有各路苗军公共承认并拥戴的性质。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章 马革裹尸
福康安是从战争中长大的,但他似乎来到盛产勇士苗疆湘西才懂得战争是什么?他终于明白司马迁为何在《史记》中留下这样感叹“楚虽三户,亡秦必楚。”人间不仅只是生物有遗传因子,历史也有遗传基因。这群不怕邪、不怕压、不怕辣的湘西人,太平无事他们个个都是老实巴交的农夫和平民,但在危难降临,他们会突然血脉膨胀,挺身而出,迎着险恶冲上去。他们从来不信“王侯将相就有种”。正如湖南人夏明翰所说道,“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夏明翰,还有后来人。”一个连死都不怕的民族,你说他们还怕什么?连死都不放在眼里,还有什么吓得了他们呢?福康安从心底被苗人视死如归精神震撼了,他感到吴八月率的东路义军就像一座难以逾越的大高山。
“和副帅,你信吴八月会有分身之术吗?真的能灵魂出窍吗?”
“福大帅,这个世上许多事是很难说清楚的。吴八月会不会分身术我说不清楚,但他的确是一个神出鬼没的家伙。”
是啊,想起天星山一战,他们至今仍是心有余悸。
福康安率着大队人马一路气势汹汹追赶吴八月,可刚追到天星山脚下就不见踪影。福康安仔细一看,只见峰顶上一片平旷,古树参天,绿竹掩映,果然是一个�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