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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顾先生一走进大厅,林老板就立刻迎了上去,“顾先生到底是做大生意的,连时间都掌握的这样准。”林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把坐在一旁看书的方圆圆介绍给了顾先生:“这位就是方小姐,她的按摩技术可是一流的,她是从中国过来的高级按摩师,给我这里增添光彩了。圆圆,这就是我常给你提起的顾先生,他是新加坡商界名人,平时你想见都要先约定,就是约定了也不一定就能见着,今天他可是冲着你名气来的。”林老板知道干这一行的,嘴上不可以没有功夫,要对客人说得好听才行,客人才会大大方方地掏钱。方圆圆站了起来,对着顾先生轻轻地道了一声:“顾先生您好,很高兴能认识您。”
这时,站在顾先生身后的客人却是惊奇地叫出声来:“是你,方小姐。”方圆圆定睛一看,原来就是自己新任屋主刘先生。“是刘先生啊,你不是去美国了吗?什么时候回新加坡的?”方圆圆一句老朋友似得体的问候,一下子拉近了她与两位客人之间的距离。三个人一起踏进了按摩室,刘先生请方圆圆为刘先生按摩,自已则找了另一位女子陈静红。
听说刘先生今天刚从美国飞过来,明天又要赶回美国去,方圆圆便说:“连续十多个小时在飞机上你一直坐着不动,肯定会腰酸背痛,你这腰不是也有腰椎间盘突出,要不要在腰部重点按摩?”“那好啊,我就是怕明天在飞机上坐不了这么久的时间才想到来按摩的,怎么,方小姐是不是有什么灵丹妙药?”方圆圆笑而不答,她一边在按摩床上铺了条干净的床单,让刘先生俯卧下来,一边又接着说:“其实不一定都要觉得累了才想到按摩,人到中年不但要放松放松自己的筋骨,更应该放松放松自己的心情。”
顾先生一听高兴了,说:“我这人整天忙忙碌碌的,也不知道忙些什么,就是想哪一天可以什么都放掉什么都不管,到处流浪去。”方圆圆说,“这流浪说的就不对了,流浪是没钱没家没目地的流动,对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的顾先生来说,还是说旅游比较妥当,看看山玩玩水,到大自然里去陶冶一下自己,那才叫舒适,那才是神仙过的日子。”
这方圆圆就一边说着,一边开始了推拿。先是捏拿肩井,以大拇指顶住肩井穴,其他四指则轻扶于肩前,与大拇指相对用力,提拿起整个肩部肌肉,一拿一放地交替进行。接着再按揉腰背,拳面放在患者后背脊柱左侧肌肉上,轻快的、柔和的回旋着,然后再换到右边。接下来则是提捏夹脊,方圆圆用拇指与食指,将脊柱旁边的一条形肌肉用力提起,边移边提,边提边拿。自上而下再自下而上重复操作着,刘先生连声叫好。方圆圆点按背俞,摩擦大椎,推按脊背,待全部做完,刚好是一个小时。
刘先生满面红光地站起身来,连声说:“好好好,方小姐不瞒你说我也进过不少的按摩院,在这里才真是享受!”方圆圆则淡淡地说,“我要让每一个来按摩的客人都能叫好,这才说明了我的工作做到了位。”刘先生兴致勃勃地对顾先生说:“之前听你说方小姐怎么怎么地我还不相信,现在是真正知其名了,这一趟跑得值。”边说着刘先生边活动着手脚,完了,又转过头夸道:“方小姐你真是专业人士,不但有好技术还有好技巧,做得好说的也好,让人从心底里感觉舒畅。”
这一旁顾先生也起了身子,舒筋动骨哈哈笑道:“我这位朋友平日里是不肯表扬别人的,听他这么说那就是真好了。”接着又专程对着方圆圆说:“方小姐手艺如此得好,下次我一定再来领教。”听此言方圆圆含笑而不答,倒是林老板满面春风地连声应道:“是是是。”同时对站在一旁的陈静红说:“你们也得好好学一学,才能把我们 个店的名气做出来。”陈静红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方圆圆是第一次搭乘客人的车子回家。在巴士站等巴士时,刘先生把车停在了方圆圆的面前,“方小姐,回家是吗,可以送你一程吗?”刘先生彬彬有礼,方圆圆同样客气地说谢谢,不用。这时坐在一边的顾先生也说话了,他说时间迟了,一位女士独自等车是很不安全的,新加坡即使犯罪率低也不等于没有犯罪。再说,今天晚上方小姐是为了我们才回去迟了,这么迟了站在这里等车真让人心里过不去。方圆圆不想争执,更不想引周围人注目,于是只好默不作声地上了车。
两位先生在车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聊着,而方圆圆则静静地坐在一旁不动声色,顾先生很是奇怪,问道:“方小姐是不是累了?怎么不说话?”方圆圆平静地说,“我不喜欢说话。”“可是你刚才还说了许多啊?”“刚才是工作时间而现在不是。”方圆圆依旧平静。正在驾车的刘先生不由地侧过了头,认真地打量了这位不一般的女子。刘先生本来还想说:可是那天,你也是很能说话的啊。他指的是买房的那天。但话到了嘴边,他没有说出口,有的时候,对有些人,是不需要把话完全说出来的。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四节
美国的墨菲上尉曾笑着说,If there are two or more ways to do something and one of those ways can result in a catastrophe,then someone will do it。后来,这句成了著名的墨菲定律。方圆圆要求把车停在远一点,她不想让左邻右舍看到自己搭男人的车回家,特别是自己的儿子。车停稳后方圆圆拉开车门一边说再见正想把车门给关上,没想到却不自主地啊哟了一声,两位先生一左一右也跟着跳下了车,紧紧张张地问道:“什么事?”“发生了什么事?”“没什么没什么,”方圆圆轻轻地咬了咬唇,转动了下自己的胳膊,“我的胳膊有点儿痛,刚才拉车门时用力了一些,真不好意思。”方圆圆一边说着,一边用左手抬起了自己的右胳膊,她知道自己一天按摩下来,自己的胳膊早已肿胀了,刚才稍许用点力就痛到筋骨上去了。
刘先生关切地扶往了方圆圆那只受伤的胳膊,抱歉地说:“是我让你超时工作,让你受累了。”方圆圆摇摇头,说“说没什么,这是我的工作。”站在一边的顾先生见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百元钞票递了过去,他说:“方小姐非常感谢你今晚为我们服务,害得你自己伤筋动骨,这是一点小意思。”方圆圆没有接那钞票,只是用力地甩了甩自己的胳膊,冷静地说:“我没事,只是一点小问题罢了。该得的,我已经得了,这钱就请您收回吧。”顾先生为之一愣,显然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在钞票面前还如此清清白白模样的按摩小姐,他以为方圆圆是客套,便诚恳地说道:“请不要嫌少,下次我们还要找你按摩的。”
方圆圆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只好再次回答说:“我是按劳取酬的,该我得的,我都要得,不该我得的,我不想要。这钱你还是收回,要给我的话,也等下次我给你按摩之后再给我。谢谢你们送我回来,再见。”话说完了,头也不回地走了,凉下了顾先生和刘先生,站在车旁愣愣地发呆。“满有性格的啊!”顾先生明白过来,咧开大嘴笑了笑,回过头去对刘先生说:“能认识这样一个方小姐这样人真不错,按摩技术好,做人也做得好。”这话音尚未落下,这顾先生的脸上就被挨上了重重一拳。“你是谁?”顾先生毫无防备地往后退了两步,满脸惊讶地望着眼前一个半大的男孩子。那男孩子什么也不说,只是伸出手欲再出一拳。说时迟那时快,刘先生把顾先生迅速地挡在了身后,同时一把抓住了男孩子的手,同样惊讶地说:“是你啊?”他想起这个男孩子是见过一面的李立,是方圆圆的儿子,只见李立气昂昂地站在一边,虽然一只手被抓住了,但是一脸凶狠的模样仍然还在。刘先生放下了李立的手,对他轻轻地说:“你误会了,你妈妈是我们的朋友,我们只是送你妈妈回家,没有其它别的意思。”李立用力的摆脱了刘先生,狠狠地瞪了两个男人一眼,甩甩手,还往地上恶狠狠地啐了一口,转身扭头就走。然才走两步李立就惊愕地站住了,前面站着同样惊愕的母亲方圆圆。
母子俩爆发了生平第一次激烈的争吵。一阵狂风暴雨似的歇斯底里的发作过后,俩人的情绪才渐渐地平稳了下来,开始了比较理智的对话。李立痛苦地说:“妈妈,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你知道这事是多么不好吗,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方圆圆则平静地说,“是的,我以前不去做按摩的。”李立说“妈妈,你别这样啊,我爸爸他还躺在床上。”方圆圆仍然平静地说:“我知道,他还躺在床上。”李立说“妈妈,你这样自甘堕落我爸爸会生气的,我爸爸他会重新站进来的。”方圆圆还是平静地说:“我知道,他肯定会站起来的。”李立流着眼泪打开了抽屉,把自己的手机数码相机还有MP3通通都搬了出来放在了桌上,说:“妈妈,你把这些都去卖了,给爸爸治病。”方圆圆依然平静地说:“儿子,这些东西救不了你爸爸。”“那我明天不去读书了,我去打工,我去赚钱,我赚钱给爸爸治病。”李立激动了,语无伦次了。方圆圆听这话没接上茬,半响,流泪了,泪水哗啦哗啦地往下淌着,她说:“儿子,你别说傻话了,你要是不读书没有了学生准证,我们怎么在新加坡呆下去?我们要是回了中国,我怎么赚钱给你爸爸治病?你爸爸的病治不好,我们这个家今后怎么会有希望?还有你,儿子,要是你不读书了,那你爸爸你妈妈的希望全没有了,儿子!”李立听了这话痛苦地低下了头,半响,方开口问道:“我们没有其它办法了吗,妈妈?”方圆圆异常痛苦地摇了摇头。
第五节
6
张力浩正心事重重站在了窗前。他刚读完朱正同的电邮,也上网查阅了最近的新闻和有关资料。中国政府刚出台金融政策要收紧银根,这次的重点是整顿房地产市场。朱正同与张力浩的合资项目本来进行的相当顺利,居民已经顺利地拆迁地基也已动工打好,只是现在银根收紧了,银行的贷款一时三刻到不了位,怕会影响工程的进展速度。做房地产的都是这样,圈好地挖好坑,自己口袋子里的钱就所剩无几了,接下来的关键就是看资金能不能源源不断地到位,若是能,那么这楼层就能天天向上,而这资金的到位,关键则是看银行了。朱正同与张力浩,当时曾一同去过中国建设银行谈贷款之事,与行长一行人亲切握手并友好交谈,谈好了协议签好了合同,只是现在,听朱正同说银行方面通知他们,资金会暂时缓一缓,然而缓多久没有说,只是说要等上级机关的通知。朱正同信中无可奈何地说,工地上的搅拌机已经暂时停止了操作,此时纵然就是巧妇也难成无米之炊。这就是中国特色,敬请给予理解。张力浩回答说,每一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特色,我们在中国办事,只能按照中国特色来办。
接下来该怎么办?朱正同的意见是缓一缓,若是缓上三五天,这就不是问题了,朱正同也不可能如此慎重地与他谈此事,问题是该缓多久需要缓多久?张力浩明白,资金虽然没到位工程也暂时停了下来,但是,整个运作是不可能停止的。工人的薪水要支付,机器设备会折旧,还有关键,银行的利息是一分也不能少的。现在拖一天,工程的成本就加大一分,拖到后面,这成本核算要是太高,就谁也承担不起了。总不能把上涨的成本转嫁给消费者吧?张力浩叹了一口气,在商场如战场,一个士兵在战场上浴血奋战,应该知道哪一个陷阱要避开哪一处火力要消灭。否则的话,失去了生存的机会,士兵也将不再是士兵。
窗外绿色成荫,高楼林立。张力浩默默地注视着窗外,他开始省视自己的这次投资行为,是不是有点太仓促了?作为公司总裁,他有着丰富的商场实战经验,也曾多次避开危机化险为夷,只是这次,在上海与朱正同见面之后,匆匆地做出决定订下协议,如果不排除自己当时确实是被国内房地产红红火火的投机机会所吸引,那么是不是也有一些的个人感情因素掺杂在内?张力浩不能否认自己,这么多年了,在自己的意识深处总是牢牢地扎住着一个身影,自己不管自己这一辈子不想还是不想说,她总是不可磨灭的。想到这时张力浩突然一个激灵,他拿起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是林琳的。他问林琳他的那件事办的怎么样了?林琳给他的回答是:已经问过李先生目前他的公司里还没有人辞职,对方说等有了空位会在第一时间告知。张力浩说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