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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小姐你好,我是宗昊的好朋友陈毅锋,我能请你大驾来见宗昊最后一面吗?
什么叫最后一面,我不懂,后面有一串数字,应该是此人留下的电话号码,我抄起座机连忙拨了过去。我的心跳随着电话连通的声音砰砰加快,我的心里呼喊着快点接啊,快点,可当电话里真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时,我竟变得哑口无言,不知该怎样开口,男人喂了好半天,心情不耐烦的道:”真*烦人。“听着他越来越远离电话蜂巢的声音,在他下一秒就要挂之前,我结结巴巴的倒出了一句:”喂,你好,请问是陈毅锋先生吗?“那边静了一下,我继续道:”我是许安琪,我想向您打听一下……。“那边男人打断了我的话:”哦,原来是许大小姐,哦,不,应该称你为林夫人,林夫人,你的大驾好难请啊。“我忽略掉他讽刺的话语:”我只是想打听一下……。“他又打断了我的话,似乎我如果说出那个名字只会是一种玷污:”林夫人,你是以什么资格打听,你有资格打听他的消息吗?“这个男人一再绕开话题讽刺着我,刺得我的心一跳一跳的,我的心快要跳出来,快要迫切的跳出来,制止住它,快制止住它。我带着哭腔,带着泄恨向电话里嘶声力喊着:”我只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这一句喊出来之后我觉得身上的力气一下似乎被抽光了,我像一个快要离开这个世界的人气若游丝的问道:”可以吗?“那个男人感受到我的悲伤了吗,他为什么突然不做声了,也许只是我勾起了他的悲伤,因为他接下来的话没有变得比之前温柔多少:”想知道是吗,那我就告诉你。“他一字一句的道:”没有你的日子他可以过得很快乐,而有了你他便从没有快乐起来。“我哑然无语了,没有我你真的就可以过得很过快乐吗,我希望你快乐,我想听到你说一句你很快乐,我不要我快乐的时候独留你品尝悲伤的果实。我问:“他在哪?我想见他。”他冷哼了一声,语气森冷地道:“那我希望你找到他时能代我问他一声好。”后面就只有电话里的忙音,不断的嘟嘟。
我拆开那张小信封,一个用信纸折成的心型被我展开,那是他的字,一如“我等你一辈子”那六字遒劲有力。
亲爱的:
时间过得真快,如今我们都是奔四十的人了。二十年,生命像又一个轮回,你的轮子转进了别人的履带里,而我这根履带始终没有人转进来。二十年前得知你去了美国时,我不相信我们的缘分就这样走到了尽头,我固执地等待,等待你用你诚挚的双眼望进我的眸子里,等待你在我耳边一遍遍对我诉说那最深情的三个字:我爱你。当我等到的是那个穿着婚纱在别的男人怀里娇笑的你时,我明白了,这七年来在我受着相思的折磨时而你却正在把我淡忘,想想自己真可笑。彻底的远离你,再也不要看见你,我那么有信心地以为我就可以把你忘了,可走一路停一路,才发现自己却不断的徘徊在曾经和你一起走过的地方。越压抑着想你的念头,你的身影就越是要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挣扎得愈强烈,你的影子似乎就愈加清晰,索性破罐子破摔,让思念继续折磨着自己。我以为我会忍得住不去找你,不去打扰你如今快乐的为人妻子的生活,可是当得知自己命不久矣时,想在这弥留之际还看你一眼,只是看你一眼绝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10月22日晚上七点,我会在如家酒店等你,不见不散。
宗昊
10月22日,今天几号?我狠狠吸了一下鼻子,以暂缓我脸上的泪水横流,抄起一旁的手机,22号,今天也是22号,只不过已经是11月22号了,我用手机上网查到了如家酒店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接通了,甜美的总服务台小姐的声音响起:“你好,这里是如家酒店总服务台,请问有什么我可以为您服务的吗?”“上个月二十二号有没有一位李先生去过你们那?”“哦,你说的是不是李宗昊先生?那天李先生一个人坐在临窗的桌子,望着窗外,看他的样子好像是等人,但也没见他等到人来,呆了好长时候才走。”我的喉咙一哽,似再也发不出声音。“喂,小姐,请问您说的是李宗昊先生吗?”服务台小姐没听我吱声,以为自己猜错了,可那天姓李的了就这位李宗昊先生了,并且给她留下了一些印象,继而又怀疑地催问道。“是,是他。”发出了声音才发现是如此的暗哑,“请问你知不知道他后来去哪了?”“小姐,不好意思,……”我的心在掉,掉到了一个我不知道多深的深渊,后面的话我全然听不到,听不清,听不懂。
………【回家乡】………
命不久矣,弥留之际,宗昊你到底怎么了?我要见你。当这个意识像洪水般倾覆过的脑海时,我的手已经开始行动起来,从抽屉了翻出了身份证银行卡塞进手提包,我把信重新折好,丢掉了大信封,把信纸都塞进了小信封里,然后和相片一起平整地放在手提包内侧带拉链的一个口袋中,拉好拉链。出了门之后我给也在这个城市居住的姑姐打电话说我这有点事,让她帮忙去学校接孩子。
我踏上了回家乡的路,多少年没有回到家乡了,上次回去的时候是奔爸爸的丧,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我背紧紧的贴在椅背上,头侧着,窗外的景物从远处向我奔近,又从我身边稍纵即逝,远去远去,还没看清就已模糊,一如我们年轻的爱情还没有开花就已枯萎,我渐渐的沉入了梦乡。
梦里那个站在街角的男孩对我说:“许安琪,你给我听着,既然你爱上了我,我就永远不会把你扔下不管。“我甜甜地对他微笑,奔进他的怀里,依偎着他,”许安琪,我在这里。”我循着声音回头,却发现那个男孩出现在我背后,他哀伤的望着我,我惊恐的抬起头,爸爸一脸怒容,他紧紧的攥着我的双手,“安琪,不准去。”我挣扎着往回跑,却怎么也挣脱不了爸爸的双手。“不”我大叫着,那男孩的影子越来越远,而那哀伤却愈来愈浓,
“宗昊,等我。“我猛然从梦中惊醒,火车轰隆隆的声音有节奏的传来,窗外已是一片黑沉沉,零星可见乡间屋舍发出的微弱的灯光。
晚上十点钟在小站下了火车,一阵寒气袭来,我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沿着水泥路一直往前走,寻找印象中这个小镇旅馆的所在,小镇并不比大城市,夜晚的光景只是孤独的路灯,时而下了晚自习的学子们会伴着他们一会儿,时而打了夜牌回家的老妇老汉们会伴他们一起儿,而后就是他们独自消磨自己的漫漫长夜,宗昊,你的长夜是不是也是这样消磨的?我的鼻头一酸,酸中带涩。
躺在旅馆里,我直愣愣望着天花板,那是一间简陋的旅馆,房子里就简简单单的摆着一张床和与它孤零零作伴的一张空桌子,荧光灯里发出的灯光把整个房间照成一片惨白色,我似乎听到了鸡叫,我以为我的眼睛会一直睁到黎明也不会合上。
被电话声音吵醒的时候,我从衣服口袋掏出手机,才发现三点都不到。“喂,许安琪,你跑哪儿去,说好等我的,怎么连个人影儿都不见?”他的声音一如平时的温软柔和。
“我……”一路匆忙,一心想早点找到李宗昊,却全然忘了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因为我的身后还有个林浩浩。
“许安琪,你怎么了?”他觉察出了我声音的异样,“你在哪儿,我开车过来接你。”
“林浩浩,我回老家了。”我如释重负的说完。
他突然扑哧一声笑了:“许安琪,别开玩笑,当初我说要陪你一起回去,你信誓旦旦说死也不回去,好了,别跟我捉迷藏,到底在哪?”当初我们两结婚的时候他说要去拜访我的家人,我就啐了他一口:“要去,你自己去,我是死也不回那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后来真的直到父亲奔丧的那天我和他才回了一次老家,奔完丧又匆匆的回去了。
“我真的回老家了,就住在我们上次住过的那家旅馆。”我的眼角往窗外瞟去,旅馆的招牌在黑夜中闪烁着,给黑夜中的旅人指引着前进的方向,而我真是被这霓虹灯的闪烁吸引过来的。
“你怎么突然想着要回去了?”以前这里是我的家时,我从未主动想过回来,如今曾经的家早已灰飞烟灭的时候,我竟然踏上了这片土地,而理由却是林浩浩怎么也想不到的。
“有点事。”我聂奴道。
“什么事这么急?也不等我回来跟说一声再走,不然我就可以陪你一起去。”
“没什么大事。”我扯了扯嘴角,可怎么也笑不出曾经的原汁原味。
“什么时候回来?”
“也许就这两天的事吧。”我是一个有家的人了,这样的游荡已经不适合我了,李宗昊原谅我只能给你那么两天,两天脑子里都装着你,两天用尽全力寻找你。
“到时要不要我去接你?”
“不用了,这里火车还是蛮方便的。”林浩浩连着几个呵欠在电话里传来。
“林浩浩,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林浩浩乖乖的嗯了几声,“我真跟你买了套性感睡衣,你回来的时候真穿给我看。”他的声音低低快速啰过去,不仔细听还不能听出那说的什么跟什么,但他一啰完,我就明白了他什么意思,我把头埋进被子,和枕头摩擦的脸有点发烧。
“行不行啊?”丈夫又大男孩般地哼道,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了一个角度,心里因丈夫这句调皮的话而陡然空明澄澈。
“好。”我声音压低地答道,丈夫在那边呵呵笑道,我也陪着他笑。
“许安琪,我挂了,早点休息,我等你。”
“我等你”这三个字再一次传入我的耳中,我的脑子像陡然又僵住了一般,世界似乎都静止了下来,只有那一句“我等你”在回荡,回荡,它就像一把把飞镖,从四面八方射来,射到我的眼里,射到我的嘴里,一箭射穿我的胸,好多把就这样密密集集地嵌在了我的心房里,嵌在了我的脑子里。
………【回忆】………
云雾迷蒙,我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挥起衣袖驱赶障眼的雾气,不远处像在放一部电影,可里面的景物怎生如此眼熟,我奔进,凌乱中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伏在地上,地上的雾气渐渐散去,眼熟的场景又在我的身下上演。破乱的小屋,一对小恋人的嬉戏,他们的眼神都是那么的纯真,似乎他的眼中只有她,她的眼中也只有他。我的手伸向身下男孩那张纯真无邪的脸,他的脸在我面前放大放大,快要触到时,我的身后陡然一声巨响,我回头一看,丈夫从晴天霹雳中走了出来,他用他温柔的眼神望着我,笑了,我俯身发现地面变成了实地的白色瓷砖,闪着白色的光芒,晃着我的双眼,再抬起头时,丈夫已不见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我茫然四周张望,我大叫,叫李宗昊,叫林浩浩,我使力大叫,却莫名其妙的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有这样无声的呼唤着。“我等你”我转身一看,李宗昊拿着照片的手像我伸来,“我等你”又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我回头看见丈夫的嘴翕合着。”我等你“”我等你“无数多个”我等你“从他们的嘴角蹦出,我想拜托他们别说了,可是我发不出声音。
被这个梦惊醒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已经大盛,我坐在床上,回忆着梦里的场景,可是越是回忆就越觉得模糊,而唯一让我确信的是我在梦里失了声音,因为梦里我努力呼喊却发不出声音的筋疲力尽感此时犹在。凌晨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