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基亚姐姐深知,安东尼想没收阿赫罗巴尔布斯的财产,因此她在靠近阿纹丁的地方购置了一小处房产以防不测。她还说,阿赫罗巴尔布斯曾经给过她一笔丰厚的嫁妆———三十年来,这笔钱为她赢得一笔不小的存款。她忠诚于自己所爱的人,马尔基娅和鲍基亚都是如此。”
加图想,真是苍天弄人,自己最能干最有头脑的孩子偏偏是女儿。我那争强好胜而无所畏惧的鲍基亚天生就是块当兵的好材料。马尔基亚在那封信上是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说鲍基亚爱上了布鲁图。哎,我也曾经撮合过他们,只可惜塞尔维利亚从中作梗。她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毫无男人气概的宝贝儿子与他的堂妹———加图的女儿结婚吗?呵!要让她同意这门婚事还不如先把她杀了。
“马尔基娅请求你给她写封回信。”小加图说。
他闪烁其辞。“你最好与我一道回去,我的孩子,我那里有你住的地方。你还愿意自己去住旅店吗?”
“不错,父亲,我还是自己住店方便。”他父亲非常想念他,因此一见到他,似乎高兴得把以前他的种种缺点和劣迹都忘得一干二净了。还有他捅的各式各样的娄子。即便如此,马尔库斯自己还是不敢在父亲面前过于放肆。毕竟,加图是没有缺点的,加图也从来不会偏离正义的轨道。做一个毫无缺憾的人的儿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十月马 第三章(1)
1
在叙利亚国土对抗安息入侵的战役中,战功显赫的卡西乌斯内战中选择了与“波尼”们站在一边,这着实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虽然卡西乌斯对布鲁图的母亲塞尔维利亚非常渴慕,可他一向与内弟布鲁图不合。而塞尔维利亚在他们的争端中常常保持中立地位,力争不得罪任何一方。因此卡西乌斯在内战中决定与“波尼”们站在一边的重要原因是他对恺撒的一种出自本能的憎恶感:他们两个人实在是太相似了,因为他和恺撒两个人在年轻的时候都不是通过官方直接任命,而是通过发动武装政变夺取军队指挥权的———恺撒是在亚细亚省的特拉勒斯发动政变、而卡西乌斯是在叙利亚省———同时,他们两个都是骁勇善战、精力充沛、智力超群而极有魄力的人。对卡西乌斯来说,恺撒的发迹是与那长达九年的举世震惊的长发高卢战役息息相关的。可是,等到卡西乌斯的时代到来时,他发现自己实在是生不逢时,所有那些富有魅力的事情都好像都被前人做绝了。虽然自己最终也挤进了罗马平民护民官的行列,但他毕竟没敢像恺撒那样率兵直逼罗马,因此自己进入###院高级官职的路几乎都被堵死。想着在罗马所有有关国家大政方针决策的高级会议上都将排除自己的身影,这对心高气傲的卡西乌斯来说实在比死更难受。他与“波尼”们站在一边的另一个原因是他对恺撒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憎恨,因为卡西乌斯的妻子特尔图拉———塞尔维利亚的第三个女儿———是恺撒的私生女。从法律上讲,特尔图拉是西拉努斯的女儿,她也从西拉努斯的财产中得到一笔丰厚的嫁妆;可半个罗马城———包括布鲁图———都知道特尔图拉到底是谁的女儿,西塞罗就常常利用这层关系杜撰出好些粗俗的笑话。
卡西乌斯惊悉共和派在法萨卢斯战役中的大溃败。卡西乌斯非常失落地返回希腊的墨加拉,他才得知:布鲁图在法萨卢斯战役后归顺了恺撒,而且恺撒对他似乎也格外慈仁,竟然不计前嫌,让他居住在塔苏斯的市政厅里掌管大小事务。因此,山穷水尽的卡西乌斯觉得既然自己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驶往塔苏斯投靠内弟布鲁图也不失为权宜之计。
布鲁图见到自己的姐夫,高兴的心情无以言表。他炽烈地拥抱和亲吻着卡西乌斯,极其殷勤地将他领到自己的宫殿中,为他特意布置了一套舒适宽敞的房间。
“我强烈要求你留在塔苏斯,”在用完一顿丰盛的晚餐后,布鲁图对卡西乌斯说,“静候恺撒的到来。”
“但是,”卡西乌斯有些不情愿地咕哝道,“从此以后,我的未来就被他牢牢控制住了,他用仁慈这种软刀子杀死了我的独立和自由———何况他自己也曾说过与我们这帮人打交道是件掉价的事。恺撒有什么权利这么说、这么做,他又有什么权利来原谅我?他首先应该有自知之明,他不是一位君主,而我也不是他的臣民,在罗马法律之下,我们俩没有什么高下之分。”
“嗯!从我个人角度来讲,我是一个非常注重法度的人,因此我与恺撒结成同盟多少还有些勉强,”向来极力支持严格的立宪政体的布鲁图继续向卡西乌斯说道,“可我也清楚与恺撒相比,庞培·马格努斯简直就是一个未开化的土著,我曾经留心观察过庞培的营地,在那里,我看到他要求从恺撒这里投奔过去的拉比厄努斯去做———做———呃!我简直难以启齿!假使当我的继父在意大利高卢与李必达呆在一起的时候,恺撒也在场的话,庞培就不会杀死他了。不管你对恺撒抱有什么样的看法,他在罗马民众的心目中永远是最具实力和亲和力的人。”
“不,我同意罗马民众的看法!”卡西乌斯急切地声明。
“当然,我坚定不移地拥护恺撒的核心地位。”
接着两人的话题转向自己家乡轶事,只可惜他们在这方面的讯息实在是少得可怜,除了谣言和道听途说的传闻几乎找不到任何有真凭实据的信息。最后,卡西乌斯从不切实际的揣测中冷静下来洗耳恭听布鲁图谈谈塔苏斯的情况。
时光荏苒,转眼间又到了一月。布鲁图和卡西乌斯继续在塔苏斯不懈地工作,为罗马的战事源源不断地输运西里西亚士兵作为后备兵力。他们留守在塔苏斯静心地等候恺撒回来,他一定会回来收拾法尔那西斯王的!即使亚那多利亚之路的冰雪消融之前,恺撒不会回来,等浓浓的春意笼罩着大地时,恺撒或许会萌发返乡的念头。
四月初,终于有点动静了。
“马尔库斯·布鲁图,”守护宫殿的禁卫队长汇报,“我们在门口抓住一个穷困潦倒、浑身穿得肮脏破烂的家伙。他说他有关于埃及方面的重要消息要亲自报告你。”
布鲁图皱了皱眉头,他忧郁的双眼盈满了犹豫和疑惑,这种优柔寡断的性格实在令他苦恼不堪:“他说叫什么名字没有?”
十月马 第三章(2)
“他说他叫泰奥多图斯。”
“把他带上来———让我跟他谈谈吧!安菲翁。”
安菲翁带上一名六十岁左右,穿得破破烂烂的男子,不过只要仔细辨认,他那身行头的颜色曾经是上等的推罗紫。这张经纬纵横的老脸显得无比暴燥和性急,同时又带着一种奉承讨好的卑琐像。布鲁图对来者那种与罗马人格格不入的女人气产生了一种本能的厌恶,更何况这个老家伙只要稍展笑颜就会露出那两排东倒西歪、黑黄腐臭的烂牙齿,实在令布鲁图大为不悦。
“你就是埃及托勒密国王的老师泰奥多图斯?”
“没错,马尔库斯·布鲁图。”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在这种微妙的形势下还敢跑到这里来,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你知道托勒密国王战败身亡了吗,马尔库斯·布鲁图?”泰奥多图斯唏嘘着抽动双唇,露出难看的牙齿,“战争结束后,恺撒亲自将他按在河水里淹死了。”
“你说是恺撒把他淹死的?”
“一点不错,我看见恺撒亲自把他弄死的。”
“如果恺撒战胜了托勒密国王,还有什么必要非杀他不可呢?”
“他不过是想一劳永逸剥夺他争夺王位的机会。恺撒想让他的姘妇———克利奥帕特拉———独揽埃及的最高统治权。”
“为什么你要千里迢迢地从埃及跑到这里来告诉我这些,泰奥多图斯?”
那双满是稀粘液的眼睛显得很吃惊。“因为我相信你与恺撒之间只是貌合神离罢了,马尔库斯·布鲁图———几乎每个人对此都心知肚明。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个机会一举将恺撒消灭。”
“你真的看见恺撒淹死托勒密国王了?”
“就是用我自己的这两只眼睛!”
“那恺撒又怎肯白白放过你?”
“我想法子逃跑了。”
“像你这样卑琐无能的家伙居然胆敢声称自己从恺撒手上逃脱了?”
“当时我正藏在莎纸草丛里。”
“那你又怎么谎称自己亲自看到恺撒淹死国王的。”
“千真万确,我藏的地方非常隐蔽,但是却可以看见外界的动静。”
“淹死国王这件事埃及民众都知道了吗?”
“没有,马尔库斯·布鲁图。这是一个秘密行动。”
“你能发誓,说你真是托勒密国王的老师泰奥多图斯吗?”
“我向已故的托勒密国王起誓,我是他的老师泰奥多图斯。”
布鲁图闭上双眼,深深叹了口气;然后突然睁开,转头命令警卫队队长道:“安菲翁,把这个家伙押到阿哥拉祭坛外的空地上处于磔刑,但不用分尸了。”
“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你本应该赶紧把他送到罗马去才对呀!”卡西乌斯呼吸急促地说,“你要知道,这个家伙或许是那场可怕的谋杀的惟一见证人。”
“一派胡言。”布鲁图边修理一支芦苇管笔边说,“卡西乌斯,不管你怎么怨恨恺撒,可是我自认是了解恺撒的;从他对许多像我这样的人能够超越敌我之分,只把我们当成一个在变幻莫测的时局中身处困境的真正的人那样看待,我就绝不相信泰奥多图斯所讲的一个字,我相信任何情况下,恺撒绝不会做这种无耻的勾当。恺撒从不会是一个谋杀者,如果说他将托勒密国王转交到他姐姐手里,被她谋杀了还差不多。虽然我从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卡西乌斯,可我想对你说:不用我费吹灰之力,泰奥多图斯就自动送上门来死在我手上,我觉得非常快意!”
“我劝你还是早点把他放下来,布鲁图。”
“这不可能,别跟我讨价还价了;卡西乌斯,你更不要想威吓我,你要记住,在西里西亚是我说了算,而不是你,我要泰奥多图斯死他就得死。”
2
在抵达托勒密———这个位于宽阔的港湾北岸相对较大的港口城镇———之前,恺撒一直马不停蹄。他在托勒密市耽搁了两天接见自己犹太分遣队队长安提帕特尔;在此之前,他已经写了一封信告诉他由于自己时间的紧迫,必须将安提帕特尔从耶路撒冷召集到托勒密会面。等恺撒到托勒密时,他发现安提帕特尔及他的妻子塞普罗斯、他的两个稍大的儿子———法撒耳和荷罗德———已经恭候在那里了。
“许耳卡努斯没来?”恺撒扬起眉头问道。
“高级祭司是不允许擅自离开耶路撒冷的,”安提帕特尔说,“即使是罗马独裁官的亲自召见,这个宗教禁令依然是无法打破的。他希望罗马的前首席大祭司恺撒能谅解他的苦衷。”
恺撒眨了眨疲惫的双眼:“当然,他尽会搪塞我!”
“你可能告诉过许耳卡努斯,罗马方面已经完全承认他的高级祭司职务,他现在恐怕已经在犹太国称王了吧?”恺撒郑重其事地询问安提帕特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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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马 第三章(3)
“犹太国?你意欲何指?你指的是亚历山大·詹莱乌斯的王国吗?我们在约帕还能有一席之地吗?”安提帕特尔不慌不忙、小心谨慎地问。
“恐怕不能,”恺撒温和地说,“合法的犹太国边界就是奥卢斯·加比尼乌斯所设定的那条国界———包括耶路撒冷、阿玛图斯、加扎拉、耶利可和加利拉厄·色坡拉这些地方。”
“犹太国不是连成一片的大块土地,而是由分开的五个行政区组成的吗?”
“不错,虽然他们各自独立,可是每个行政区都非常富饶,尤其耶利可更是富得流油。”
“我们希望在欧尔海附近分得一块地盘。”
“这个请求你们可以如愿以偿,因为叙利亚已经被罗马省吞并了。只要得到我的命令,没有任何人敢阻止你们使用欧尔海附近任何港口。”恺撒的眼光变得冷峻了一些,说道,“安提帕特尔,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啊!我已经向你保证过,我的任何军队不会擅自进驻犹太国界,而且我还免除你们所有税目。想想你将会从耶利可的香膏树———许耳卡努斯非常喜欢这种树产的香膏———上获取多少资财呀?更何况你还可以向外来者索取港务费,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当然,你说得很有道理。”安提帕特尔向恺撒投去尊敬的一瞥。
“你回去也可以转告许耳卡努斯:告诉他,从现在起他可以随心所欲地继续建造自己的耶路撒冷墙,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