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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独特的政治统御 兼掌山西民政
在袁世凯复辟帝制时,倒行逆施,将各省军事长官由都督改称“将军”,行政长官由省长改称“巡按使”。帝制失败,黎段上台之后,又恢复旧制,改“将军”为督军,改“巡按使”为省长。阎锡山遂由“同武将军”改称山西督军。行政长官则由于巡按使金永已被赶走,北洋政府改任沈铭昌为山西省长。“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阎锡山自民国元年出任山西都督后,一直想由自己兼长民政,但根据法律规定,各省“民政长由大总统任命”,而袁世凯对他又一直持不信任态度,其愿始终不能得偿,“山西行政公署的民政长,先后由赵渊、陈钰等递任。” 袁世凯既倒,省长一职岂容落入他人之手。所以,北洋政府的任命一出,阎便指使山西民意机关省议会炮制提案,极力反对沈铭昌署理山西省长。在阎锡山的操纵打击下,不数日沈铭昌就被迫离晋。1916年10月7日,北洋政府不得不改任孙发绪为山西省长,接替沈铭昌所遗之职。拒沈来孙,阎锡山的目的仍然没有达到。
孙发绪上任后,阎锡山仍然采取不合作态度。当时,适逢在督军团会议的一个电文中,载有不利于孙的材料。阎锡山便加以利用,借故攻击。由于当时阎锡山已经掌握了省议会议员中的绝对多数,且取得了议长杜上化的全力支持,继任省长孙发绪那里是他的对手。1917年6月5日,孙发绪被迫离职。孙发绪离职之时正值“府院之争”激烈之际,乘北京政府无暇西顾之机,阎锡山便以护理(代理的意思)名义,自兼了山西省长。
然而“护理”毕竟不是实授,对于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护理”省长职务,阎锡山是无论如何也放心不下的,必须要有北京政府的任命,心里才能踏实。恰逢复辟剧终,冯国璋以副总统正位,段祺瑞再为国务总理,阎即借此机会特派南桂馨入京向段祺瑞疏通。南桂馨通过陆军部军需司长罗仲芳(段在小站时的旧属,与段关系至深)向段关说,得到段的首肯。段并且说“各省军政都系一人兼任,山西当然不必例外。”但当南桂馨回省复命以后,任阎锡山为省长之令迟迟未发,省府秘书长贾景德侦知系内务部长没有副署的原因。其时的内务部总长汤化龙、次长蒲殿俊,都是清朝进士出身,和贾有“同年”关系,贾遂自请入京疏通此事。结果汤化龙等要求给方贞(和汤有私交)以雁门道尹一缺,即可副署。阎应允后,省长的正式任命即下达,同时方贞也到了太原。但阎留方为政治传习所所长,支道尹薪,终不使他到雁门道尹之任。也算是对汤化龙等人“把持朝政”的一个小小的报复。
这样,在袁世凯死后特殊的政治环境下,阎锡山政治、军事一齐下手,多方运动,终于1917年9月3日受北京政府“特任”为“兼山西省长”。“从此,阎锡山既是握有山西军事实权的督军,又是握有山西行政实权的省长,终于将一省的军政大权集于一身。” 这一政治目标的实现,无疑为阎锡山在中国的政治舞台上进一步施展“抱负”,奠定了不可或缺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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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独特的政治统御 派兵入湘作战
冯国璋代理大总统后,本可恢复原被黎元洪宣布解散的国会,但段祺瑞因国会曾阻挠参战,怀恨在心,便决定另组临时参议院。所以复辟虽然失败了,而立法机关却依然停废,没有恢复起来。时两广因黎元洪被迫解散了国会,宣告暂行自主,待冯段另行召集临时参议院时,孙中山便率海军赴粤,宣言护法。广西、云南、贵州各省相继响应,国会议员也相继南下,在广州举行国会非常会议,制定*军政府组织大纲。9月1日选举孙中山为*军政府海陆军大元帅,重申护法大义。
“护法战争”爆发后,与北洋政府形成了南北对峙的局面。对于“护法战争”,阎锡山采取了两面态度,一方面鉴于“山西虽处北洋势力包围中”,密派代表,赴粤响应。另一方面又不得不附和段祺瑞武力征湘。1917年(民国六年)9月初,段祺瑞突然来电报给阎锡山,大意是湖南零陵镇守使刘建藩独立,与桂军勾结,企图倒傅良佐。命令山西派一个旅到湖南援助傅良佐。
阎锡山接电后,非常为难,但还是迫于段的压力,决定遵命派兵。据时任晋军炮兵团长的周玳回忆,阎锡山接到段的电报后,“立即召集紧急军事会议,参谋长、军务处长、四个旅长和我都出席。阎锡山首先说明,接到段的来电,命山西出兵援湘,我们服从段命,这是义不容辞的事。大家看,派那一旅去最合适。说罢没有等大家表示意见,他就自己作出了结论,说:‘依我看,启予(商震字)在外边跑的地方很多,经验丰富,声气也比较灵通,最好是启予去,大家以为怎样?’大家当然没有反对表示。阎锡山又向我说,‘子良你也带上一营炮兵,和启予一同去。’于是就这样决定了。第一混成旅一共两个团,第一团团长蔡荣寿、第二团团长王嗣昌,全体出动。一营炮兵,由我带领。”
“山西省的队伍,远征到几千里以外的湖南,这对晋军来说,当然是破天荒的大事。商震以下,所有军官都是兴致勃勃,劲头十足。全部人马浩浩荡荡从太原出发,坐正太车到石家庄,换京汉车,一直开到汉口大智门车站。”
10月,晋军到达护法军与段祺瑞的北洋军双方交战的主战场湖南省。商震率队入湘后,在段军傅良佐的指挥下,直接开到永丰前线,很快就投入战斗。护法军方面与晋军对阵的是广西军马济、韦永昌的队伍。晋军以二团、炮兵、一团的次序投入战斗。马济、韦永昌的队伍吹着牛角号冲锋,忽左忽右袭击,总想突破晋军队伍薄弱的环节。但是一直没有逼近晋军阵线。相持了四五天,对方见晋军守得很严密,无懈可击,攻势就逐渐放松,前线的战事呈现了胶着状态。一连几天,双方只有一些小的接触。后来广西方面又加上了一股队伍,战事才又激烈起来。初出茅庐的晋军,根据商震“本旅奉命死守永丰阵地,如敢私言进退者,以军法从事”的命令,拼命抵抗,在阵地上一连坚持了十几天。
正当晋军激战前线坚守待援的时候,北洋军湖南军总司令王汝贤、副司令范国璋忽在长沙发表通电,主张停战撤兵,迫使傅良佐逃往靖港。商震部孤军在永丰城与湘军第二师第四旅朱泽黄部对战。商鉴于全盘形势不利,即率所部经湘乡,退于湘潭县城;因情况不明,被湘军在湘潭县城包围缴械,只炮兵营远驻城外,未被歼灭,但撤至易家湾后亦被缴械。商震等负责军官,被送至武冈,后买通传教士,才得设法乘日本小轮逃至汉口,收容所部士兵。“阎锡山在商震赴湘后,听到北洋军的不利消息,但未得到商震的报告,便派其上尉副官荣鸿胪、上校副官张汝频先后赴汉口、岳阳一带探听实况。当荣鸿胪先到岳阳时,商部已全军覆没,荣电报阎,阎即电商返并。而商自觉在出发时口出大言,而今一败涂地,既无颜见人,又怕阎给予处分,同时湖北督军王占元想留商在湖北任职,于是一时犹豫。荣张将这些情况密报阎锡山,阎又派其副官李德懋星夜赴汉,劝商返晋。商经李婉言相劝,才决定回太原。商见阎时,连说请罪,阎以‘胜败兵家之常’一语给以安慰,不咎既往,嘱商从速整理部队,以备将来使用,商才安心,感阎优遇。商原为陕军陆建章旧部,陆走后率一个团归阎,在晋南剿郭坚有功,此次挫败乃受整个局势影响,故阎未予咎责。以后商震在军阀混战中屡为阎出力,以报阎之知遇,实与此事有关。” 阎锡山的驭人之术由此可见一斑。在阎看来,要割据地方、争雄于世,不善于笼络人才,没有一定的容人之量,是难以成就的。
入湘作战,因整个政局的变化,使晋军损兵折将,溃败而归。这件事深深教育了阎锡山。参加不义之战,吃了眼前亏,又不敢明说,只好对发展战略作出调整,于是以“保境安民”相号召,暂时退出军事纷争的旋涡,致力于山西政治、经济诸方面的建设。
一、独特的政治统御 “钦定”“用民政治”(1)
阎锡山集山西军政大权于一身之时,正是北洋派系内部纷争迭起,纲常混乱之际。在这样的政治环境下,实现对山西的平稳统治确实不易。在此期间,他首先提出了“用民政治”的方术,并制定了“用民政治”具体实施计划大纲。
所谓“用民政治”,用阎锡山的话来讲,就是所谓“民德、民智、民财三者”。对此,《山西现行政治纲要》作了颇为详尽的论说:
阎督曰:“鄙人尝谓,我国后世政治,止求安民,不求用民。其善者以无事不扰为主,其不善者则与民为敌,愚之柔之。故其民知依人,而不知自立;知保守,而不知进取;知爱身家,而不知爱群。以此为国,是曰无人。非无人焉,无有用之人焉。”如是,则用民政治者,反乎安民之政治也,此其一。“用民政治为新政治,反乎新者则为旧。所谓旧也,新也,非美与恶之分,乃适与不适之分也。何谓适不适,譬之衣服,夏之于葛,冬之于裘,裘葛相较,并无所谓美恶,特适与不适而已。如其适也,乃能保身体之健康。若冬葛而夏裘,非痴则妄耳。夫用裘葛而不适,则不能保身体;用政治而不适,则必亡其国家。鄙人之用民政治,亦在求其适而已。”如是,则用民政治者,又适时之政治也,此其二。能于此二者而领悟之,则于用民政治之意思过半矣。阎督之所谓适者,细绎之,又有两义,一对于外而求其适;二对于内而求其适。当欧战方酣之际,公理与强权之胜负未决,而德意志军国主义之气焰正炽。故虽素以放任自由为政之英吉利情见势绌,亦渐扩大其国家权限,有日倾于干涉主义之概。欧战中若保护主义,若国民经济之自给主义,且为英国一般经济政策之根底,盖安于弱小无以自保。而欲张公理之帜,以打灭强权,尤非择取相当之手段不可。此所谓对于外而求其适也。夫举一政令而欲其推行无阻,且行之而有效,一在人民有相当之知识,尤在人民有相当之道德。知识道德,程度问题也。故善为政者,每视人民程度,而定施政之标准。夫在今日,吾国人民程度之卑下,岂容讳言。山西偏处西北,山岭绵亘,风气比较闭塞,又属势所必至。则欲拯我数千年横沉于专制坑内惰眠之人民,欲群趋之以赴于自用自治之途,又非执有相当之方术不能。此所谓对内而求其适也。
阎督曰,“用民政治之真精神,鄙人尝研究得一确当语。厥语维何,则曰不亏负。此三字谓为用民政治之精神可,即谓为欧美列强人材发达之原动力,亦无不可。何以言之,譬之于炭。炭在中国,办供蒸饭燃烧之用;一至欧美则以之供蒸汽之用若干,供化学之用又若干,屈指计之,可至七八十种之多。是同一物也,在中国则用途寥寥,在外国则需用甚多,是中国亏负此炭,外国不亏负此炭也。其他如同一土地,在外国与中国之收获比较,相悬不止倍蓰。一废物也,如鸟兽之毛,腐朽之骨,在中国则狼藉满前,适为交通卫生之障碍;在外国一利用之,则为美丽之绒缎,与精致之器具。此皆为彼遇事不亏负之铁证,然此尚言夫物也,即以人论之,人生在中国,社会方面有不良之习惯,国家方面有不良之政治,一经陶冶,非野蛮即为暴民。以中国人之聪明才力,并不逊于外人,而在外国之人,等而上者,未尝不可多所发明。即下焉者,亦尚不失为完全人格之国民。乃吾中国之人,类皆无所成就,甚且沉溺于赌博鸦片,日流于过恶而不自知。是国家之政治,与社会之习惯,有亏负于人民也。然欲不亏负物之质力以期极端之发达,必须人人不亏负其才智,以求日进于高明。果能如是,始有政治可言,而国家亦未有不富、不强、不文明者。吾故曰不亏负三字为用民政治之精神也。” 。 想看书来
一、独特的政治统御 “钦定”“用民政治”(2)
用民政治之实质,阎督言之甚晰,尝曰,“民德、民智、民财三者,皆用民政治之实质也。民无德则为顽民,其弊则野蛮不化;民无智则为愚民,其弊则椎鲁劣钝;民无财则为贫民,其弊则救死不赡。是故欲去其弊而群趋之于自用之途,必须先从此三者着手,然后能用之而有效。至此三者之细目,则民德所应注意者,为信、实、进取、爱群;民智所应注意者,国民教育、职业教育、人才教育、社会教育各项;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