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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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曲-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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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一个人听到或看到某件事情,

这件事情又强烈地把灵魂吸引,

这时,时间在流逝,而此人却觉察不清;

因为用来觉察的是一种潜能,

占据整个灵魂的潜能又是另一种:

后一种潜能几乎与灵魂相连,前一种潜能则与灵魂离分。

此刻我对此正有切身经验:

我在倾听那精灵陈述,并把他注目观看;

因为太阳已升到整整五十度,

而我却并未发现,

这时我们来到一个地界,那些鬼魂向我们齐声叫嚷:

“这里正是你们要来的地方。”

当葡萄变得紫黑时,农夫

往往用叉子叉上一把荆棘,

把篱笆的裂口堵住,

那裂口也比这山路更宽敞,

我的导师正是从这里攀援而上,我也紧随一旁,

因为那群鬼魂业已离去,我们就剩孤身二人。

在桑莱奥和诺利都可以上下步行,

在比斯曼托瓦也可以单靠双脚登上最高峰;

但在这里,一个人必须飞腾;

我是说,要抖动那强烈愿望的灵巧羽翼,

追随那引路人身后飞翔,

他既是指路明灯,又给我以希望。

我们沿着那裂石残 的小径攀登,

两边石壁是如此狭窄,竟把我们的身子夹紧,

足下土地是如此险峻,也要求我们手脚并用。

在我们到达那高耸悬崖的最高边缘之后,

一片平地豁然开朗,

我说:“我的老师,我们现在该走向何方?”

他于是对我说:“万不可把你的步伐走乱:

你该紧随我身后,径直向上登攀,

直到有什么熟悉路径的人出现。”

山巅高耸入云,视力也无法望见,

坡度又是那样斜,

大大超过从半个九十度弧到圆心划出的线。

我感到疲惫不堪,

这时,我开口说道:“哦,慈祥的父亲,请转过身,

看一看我会只剩孤身一人,倘若你不留停。”

他于是说:“我的孩子,不论如何你该爬到那里。”

边说边向我指出稍高处的一片平地,

那山地从山的一边把整个山峰环绕。

他的言语给我以有力的鼓励,

使我竭力匍匐在地,爬到他身边,

我的双脚终于踏上山岭边缘。

我们二人来到那里坐下,

转身眺望东方,正是从那里我们把山登上,

因为人们总是这样回顾来路,兴奋异常。

南半球太阳的运行

视线先是投向那低低的海滩;

然后则是抬起,仰望太阳,

我惊讶地发觉:阳光竟从左面射在我们身上。

诗人清楚地看出,

我十分惊愕,呆望着那光明之车,

它恰好运行到我们与北方之间的处所。

于是,他对我说:“倘若卡斯托里斯和波路斯

与那面明镜作伴,

而那明镜又以它的光辉把上上下下照遍,

你就会看到那红光四射的黄道带

更加贴近大小熊星旋转,

只要它不运行到原有的轨道以外。

你若愿意思索这一切如何竟能发生,

你就该集中思想,

想象那西云山与此山同处于地球之上,

两地都共有一个地平线,

而它们所处的两个半球却不一样;

正因如此,法厄同才走错了道路,不知如何驾驶车辆,

那时,你就会看到,太阳在一地必须运行在这一边,

而在另一地则必须运行在另一厢,

只要你的智力足以使你十分清楚地理解这个景象。”

我说:“当然,我的老师,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弄清问题,

即使我的才智似乎力所不及,

我看清那最高天体运动的子午圈

——在某种科学中它则叫做赤道——

总是处于太阳与冬季之间,

由于你所说的原因,它现在远离这里,

向北走去,正如希伯莱人曾见它

走向那炎热的地区。

炼狱山的特征

但是,如你乐意,我很想知道,

我们还须走多少路;

因为那山峰太高,超过我的眼力所能达到的高度。”

他于是对我说:“这山岭就是这样:

从山下开始攀登,总是感到吃力难行,

愈是往上行走,就愈是感到轻松。

因此,等到你觉得山势十分平缓,

向上攀登也使你感到轻便,

犹如乘舟顺流而下一般,

那时节,你就将抵达这条山路的终点:

你的疲劳正指望到那里休息一番。

我不再回答别的内容,这也便是我所知的实情。”

贝拉夸

他刚把他的一番话说尽,

旁边就发出人声:

“也许在这之前,你们早该坐下停一停!”

一闻其声,我们都各自转身,

我们看到左边有巨石一块,

我和他先前都不曾觉察出来。

我们费力地爬到那里;

那里有一些人躲在石块后面的阴凉地,

正像一个人懒惰无为,闲呆在那里。

其中一个在我看来似乎十分疲倦,

他席地而坐,双手抱膝,

低垂视线,呆视着双膝之间。

我说:“哦,我亲爱的主人,

请注意观看那个人,他是那样懒惰无为,

仿佛怠懒就是他的同胞姐妹。”

这时,那人向我们转过身来,注目观看,

但只是顺着大腿,懒懒地抬起视线,

随即说道:“现在你就向上爬吧,既然你是这么勇敢!”

我此刻才认出他是谁,尽管

疲乏仍在稍微加速我的气喘,

却并未阻止我走到他的身边;

待我来到他的身旁之后,他才稍稍扬起头来,

说道:“你是否总算看清太阳

如何从左边驱赶车辆?”

他那懒洋洋的动作和那段段的话语,

使我的双唇不禁略含笑意,

我随即开口说道:“贝拉夸,现在我真为你感到欢喜,

但是,告诉我:为何你单单坐在这里?

你是在等待有人来指引,

还是又犯了老毛病?”

他于是说道:“哦,兄弟,爬到山上究竟有何用途?

既然那上帝的天使不会让我去受那涤罪之苦,

他正坐在炼狱山上的入口处。

首先,必须在炼狱门外,使整个天体在我四周旋转,

旋转的时间恰好与我的寿命一样长短,

因为我曾把良好的悔罪之念拖延到临终时间,

除非在这之间有蒙受上天恩泽的活人

作发自内心的祷告,给我以帮助;

作上天听不入耳的祈祷又有何用处?”

这时,诗人已先我登山,

他对我说:“现在,你来吧,你可看一看:

太阳已射到子午线,

而黑夜则已足踏摩洛哥,覆盖到海边。”

第三十九章

第五首





维吉尔的责备

暴死者

雅科波·德尔·卡塞罗

蓬孔特·达·蒙泰菲尔特罗

皮 娅

维吉尔的责备

我此刻已经离开那些鬼魂,

把我的导师的足迹紧跟,

这时,在我身后,竟有一个鬼魂把一个手指伸直,

喊道:“瞧啊,那阳光

似乎并未照到下面那人的左方,

他那举动是多么像活人一样!”

我听到说话的声音,便把视线转到那边,

我看见那鬼魂正惊讶地把注目观看,

他死死地、死死地把我盯住,也盯住那破裂的光线。

老师说道:“为何你的心灵被如此纠缠,

竟使你把步子放慢,

他们在此絮絮叨叨,炸与你又有什么相干?

快来跟在我的后面,且让这些人去说个没完;

你该像一座坚固挺立的塔,

即使有劲风吹过,塔顶也不摇撼;

一个人若让一个思想接着另一个思想不断产生,

就总会使目标远离自身,

因为一个思想总要冲淡另一个思想的激情。”

我还能说什么,除了说“我来了”?

我果然就这样说了出来,一丝红色顿时泛到脸上,

这红色有时会使人无愧于得到原谅。

暴死者

这时,有一群人从山坡上穿过,

来到比我们稍高的地方,

把“怜悯我”一段一段地轮番歌唱。

他们发现我的身体

竟挡住阳光的照射,

这时,他们就把赞歌变为又长又嘶哑的“哦!”

其中有两个充当使者,

朝我们迎面跑来,向我们询问:

“请把你们的情况告诉我们。”

我的老师于是说道:“你们可以回去,

向派你们前来的那个人汇报,

就说此人的身体是用真正的血肉塑造。

倘若他们停下来看看他的身影,

就会如我所想,足以解答他们的疑问:

他们应当对他表示欢迎,他也有可能对他们有用。”

我从未见过在黑夜到来之前,

流星如此迅速地划破晴空,

也从未见过夕阳西下时闪电如此迅速地撕破八月的云层,

那些鬼魂正是这样转眼前跑回山上;

他们到达那里之后,便立即与其他鬼魂一起重又朝我跑近,

犹如一队纵情奔驰的士兵。

诗人说:“来人真是不少,他们在争先恐后地向我们围拢,

他们到此来是有求于你,

因此,你自管走去,可以边走边听。”

这些鬼魂叫嚎着跑来:“哦,你这前来求福的灵魂,

你还带着你降生时带来的肉身,

请你把脚步停一停。

请看一看我们当中有没有你见过的人,

以便你将来把他的消息带到凡尘:

喂,为什么你仍在走?喂,为什么你不留停?

我们全都是因受暴力而丧命,

直到最后一刻才成为悔罪之人,

那时节,上天之光才使我们悟清我们的罪行,

我们悔恨过去,饶恕敌人,

我们与上帝重归和睦之后离开人寰,

而上帝也唤起我们想谒见他的强烈心愿。”

我于是说道:“尽管我仔细观瞧你们的面孔,

却不曾认出任何人;但是,生来有福的精灵,

倘若你们乐意,就请说出我能为你们做何事情,

我一定会为求那天赐安宁尽力而为,

而我紧跟这样一位引路人的足印,

一界一界地追寻,也正是为寻求那天赐安宁。”

雅科波·德尔·卡塞罗

这时有一个开言道:“无须你发誓,

每个人都会相信你的一片好心,

只要无能为力不致把你的善意伤损。

因此,我抢在其他人前面,单独发言,

请求你,一旦能看见位于罗马涅

与查理的王国交界的那个地点,

你能在法懦费心祈求我的亲友

为我虔诚祷告,求得上帝惜怜,

从而使我能洗净种种严重过犯。

我正是那里的人;但是,我的灵魂所在的鲜血,

却是从我在安特诺尔家族的领地上,

被刺穿的深深伤口中流淌,

正是在那里,我曾以为自己会更为安全无伤,

埃斯蒂家族的那个人却差人干出那件勾当,

他把我恨之入骨,远远超出正当合理的限度。

然而,倘若我逃往米拉,

我本会仍然留在有活人气息的地方,

而我却来到奥里亚科自取灭亡。

我跑到沼泽地,芦苇和淤泥令我动弹不得,

致使我跌到在地,正是在那里,

我眼见我的血管中的鲜血在地上流成了河。”

蓬孔特·达·蒙泰菲尔特罗

接着,另一个说道:“倘若你把心愿

得以实现,使你登上高山,

那么也请你发发慈悲,助我实现我的心愿!

我属于蒙泰菲尔特罗,我就是蓬孔特

乔瓦娜或其他人都不关心我;

因此,我才羞愧地垂头与这些人走到一起。”

我于是对他说:“是什么力量或什么运气

令你从坎帕尔迪诺逃了出来,

以致从未有人知道你在何处掩埋?”

他答道:“啊!在卡森蒂诺山麓脚下,

流过一条河,名叫阿尔基亚诺,

它发源于亚平宁山的隐修院上方,

正是在那里,我的喉咙被刺穿,

当时我在落荒而逃,血染平川。

在那里,我丧失了视觉和说话能力,

最后在呼叫圣母玛利亚的名字时断了气,

也正是在那里,我倒在地上,只剩下我的肉体。

哦下面说出的都是实情,望你把它向活人述说:

上帝的天使把我接去,而地狱的使者

则喊道:‘哦,你这天上来的,为何把我的权利剥夺?

你把此人的永恒部分带走,

就因为那一小滴眼泪,而这滴眼泪竟把他从我手中夺去;

但是,我却可以把他的另一部分作不同的处理!’

你很清楚,那湿气如何在空气里集聚,

一旦升入更高一层,就要与冷气相遇,

它又怎样迅速转化为水雨。

魔鬼一心只想用智力作恶行凶,

这邪念一旦产生,便会用他的本性赋予他的魔力,

掀起浓雾与狂风。

因此,待到白昼消逝,

从普拉托马尼奥到大山脉的那片山谷,

便都是雾气弥漫;上空也是乌云布满,

这一来,浓重的空气便转化为水,

随即大雨涟涟,

而土地无法吸收的那些雨水也便流入沟堑;

雨水汇入激荡的洪流,

便急速直下,涌向那名副其实的大江,

其飞速奔腾之势,没有任何障碍可以阻挡。

汹涌澎湃的阿尔基亚诺河

从河口之上发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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