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就这样了。”严默放下笔,举起他的手得意的给我看,“明天去纹了。”
“啊?”我一口水还没喝下去差点儿喷在他脸上,“你说什么?纹了去?”
“对啊,这样我就有戒指了!”严默看起来很得意。
“别抽疯了。”我按了按额头,严默这想起一出是一出的毛病我早就该习惯了,可每次他这样的时候我就不自觉的感觉到头疼,“我明天去给你买一枚订婚戒指,你放心吧。”
“不用啊,这个就挺好的!”严默笑得很真诚,“打一些雾,出来效果会很好看。”
“没有人纹戒指的!你别那么任性好不好?”我冲严默吼了出来。
有时候严默的固执真的让人受不了。
说实话,我真的没有见过有人纹戒指在手上,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想纹一枚戒指在手上的,买一枚戒指能有多少钱?而且,谁会把这么个公诸于众的束缚永远的套在手指上?那些隐婚的明星们恨不得一出门就把婚戒摘下来呢!不说明星,就是普通人,也大把大把不戴婚戒装作未婚的呢!
他严默真的想好了吗?他真的要让喜欢他的那些歌迷姑娘们知道他已婚了吗?这样偶像明星的光环不就不见了吗?即使他不想当偶像,但我和他也都明白,他那副皮囊是他抛舍不了的卖点,他之前那三张唱片杜革也是把他定位于“偶像摇滚歌手”。他不可能完完全全逃离偶像的魔咒。
而且,如果有一天我们分开了,他要怎么解决掉这个印记?我们都早已过了十几二十岁的年轻冲动的年纪了,当年的他都知道不让我纹他的名字在身上,现在的他也知道要劝阻顾客纹情人的名字,可为什么,他却要纹一枚戒指在手上,还是在左手无名指上,他是怎么想的?!这并不是儿戏的装饰性花纹!他到底懂不懂什么是婚姻、什么是誓约?
我不由的做着最坏的打算。其实事到如今,我依旧无法确认我和严默的未来会是如何的,我不是不相信严默那天说的他不会比我多活一天的话,凭他的冲动,如果这会儿我死了,他想必是会跟着我一起死的——但这,到底是爱情还是冲动,他分得清吗?
其实我也分不清,我要的只是他的一句话,有了那句话,就足够了,我不期待这句话能成真;而且现在的我,并不想死,我要活着。现实是我要活着,在我差点儿死过之后、再我重逢严默之后,我更要享受当下的爱情、生活、享受一切一切……
可是现实是现实,生活中充满各种变数,而且大概是我在世界观、感情观、人生观还不是那么成熟的时候就认识了严默,所以现在的我也不太相信天长地久的爱情了,我现在只是走一步算一步,我是悲观的,悲观的都不敢想和我严默的未来。
我是乐观世界中的悲观主义者。
“咩咩,”严默大概是意识到我生气了,轻声的叫着我,“我只是想让你给我一个肯定。我是不是……又惹你生气了?”
“严默,”我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一些,“你知道无名指上戒指意味着什么吗?它不是一个简单的装饰。”
严默点了点头说道:“无名指上的戒指代表佩戴者已属于某一个人所有,以防其他异性介入或横刀夺爱。”
“没有谁属于谁,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这是你以前告诉我的。”我看着严默说。我早已认同了他这个观点,可是说完这句我又补充了一句,“即使咱们真的结了婚,我们也还是两个个体,你不是属于我的私有物,我也不属于你。”
“没错。”
我没想到这次严默竟然没有胡搅蛮缠,而是承认了这个观点。
可是他却接着说了下去,“男人为女人而婚,女人为自己而嫁,但是婚姻的本质在于爱,在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看着严默,不相信这些话是从他嘴中说出来的。
“咩咩,”严默抚摸着他的“戒指”,一本正经的对我说,“你听好了,我严默要告诉你温阳的是:我爱你!”
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呆呆的望着他。
“你还记得吗?你以前曾问过我小王子为什么要一只羊。今天上午我终于想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了,你还愿意听吗?”
“嗯!”我吸着鼻子点了点头。
“小王子一直在找寻的不是别的,就是爱,虽然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他在找些什么。”严默的眼睛变得好温柔,他继续说,“羊就是爱的源泉。虽然某些时候‘爱’看似会破坏了固有的生活、习惯,看似在约束着人的本性,就像你当年的疑问——如果小王子有了一头羊,他所爱的玫瑰可能就处于了危险当中,羊很可能把玫瑰吃掉。但是,咩咩,羊会除掉可怕的猴面包树,猴面包树就是恶习、就是诱惑人走上歧途的魔鬼;而爱会让小王子的星球变得更美好,爱是善意的、坚强的,会让小王子永远不会迷失。”
我捂住了嘴。
严默撑起了肘杖,朝我走来,在我身前蹲了下去,那半条左腿就直直的杵在了地上,看起来像单膝下跪一样。
他扶住肘杖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轻声的问:“咩咩,现在,你还爱我吗?”
“嗯!”我点了下头,便有眼泪飞了出来。
“我也爱你,从以前直到现在。而且从今以后,每天我都要对你说:我爱你。我不会再害怕爱、害怕婚姻了、害怕约束了,那其实不是约束,只是爱。咩咩,相信我,好不好?”
“嗯!”
好像除了“嗯”我再也发不出任何音节了。
“谢谢你这枚戒指!”严默说着便用右手撑住了拐杖,而把左手伸到我面前,“我很喜欢!”
“我真的……明天就去买订婚戒指给你。”我哽咽着终于把话说出来了。去他的订婚戒指的规定,为了严默我可以让全世界的规则都去见鬼!
“订婚戒我已经有了;而结婚戒指应该由我来买,等我下张专辑出了就有钱买了,咩咩,再委屈你等一阵子。”
“所以……你还是要纹?”
“嗯,很好看啊。”
“那你结婚戒指戴在哪里?”我又开始隐隐的头疼,不知道他到底逻辑是不是清晰的。戒指上套戒指?
“戴在这上面啊!”严默一副很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
“两枚戒指戴在一起?”我想我也是疯了,竟然承认那也是一枚“戒指”!
“嗯,不错吧?”严默笑嘻嘻的看着我,“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一生一世,我只爱你……我已经为你打上了印记,一生一世的印记。”
我真的,就被他融化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即使要甜,两个自然人因为经历不同、见识不同,所以也会产生不同的想法,因此需要有更多的时间、地方来磨合
话说小吵怡情呢~
☆、第 93 章
接下来节前的这一个星期,严默变得很忙碌,又恢复到他以前昼伏夜出的状态。
我们虽然“同居”着,但是我又见不到他的面了,更别说我期盼的他每天接送我上下班了。我们每天只能靠短信和电话联络,剩下的就是在家里互留纸条。
我想不明白严默他们那个圈子到底是什么毛病,好好的工作非要拖到深更半夜才做,然后放着大好的白天就这么浪费了,再然后就是恶性循环,作息时间永远跟正常人反着。
其实仔细想想,我们做媒体的作息时间也不正常,往往熬了一夜赶稿子或者出片做后期什么的之后,也要很费劲才能把作息调过来。可是我愿意把作息调得跟正常人一样啊,严默呢?他更眷恋他的黑夜吧?
因为见不到严默,我一个人也懒得做晚饭,这也是我以前为什么经常不吃晚饭的原因:一个人吃饭很没意思,而且吃饭的时间往往还没有做饭的时间长。可是一想到第二天下午严默起床以后还要吃饭,我便每天强打着精神简单的炒两个菜,吃两口便全放在冰箱里,再留张便条在冰箱上,提醒严默醒来以后要吃。
剩下的时间便无所事事,因为我的工作变得很轻闲,轻闲到我一时无法适应了。
星期二我一到办公室,就看见意气风发的老乔跟了进来。老乔前一天接到了我的消假的电话,第二天就特意过杂志来跟我谈话。我是不是应该觉得受宠若惊?实际上并没有,我跟他熟到连茶都不愿意给他倒。
大概是我这一年的身体情况吓到了老乔,所以他希望我不要再那么拼命、那么操劳,而是可以从日常繁重的稿件中抽离出来,做一些管理工作。
其实老乔早就有意使我成为公司的管理层,而不只是一个杂志的执行主编,他甚至希望我可以成为他的合伙人,参与他其他的项目。他老早以前就和我谈过这件事儿,但是我一直没有正面答应过他,一是我不想成为一个生意人,而另外一个主要原因就是杂志社一直没找到一个可以挑大梁、能让我完全放心的资深编辑盯着,这一点老乔也是知道的。
其实对于老乔的提议,我知道他是好意,毕竟我现在岁数越来越大了,而像我这种不会忽悠的性格、又是一个女人,在平面媒体圈做到执行主编基本上也就做到了顶头了。而作为一个夕阳产业,平面媒体即使做到顶头也不如在一个IT公司里做小兵:如果所在媒体年度没有更大的盈利工资不可能再提高,而个人发展空间也到此止步了。
至于转行,编辑能转行去做什么呢?当然,可以装作一派为人师表的样子去电视上忽悠,甭管是讲课还是当嘉宾都有多很多门路混个脸熟、打通人脉,但我拉不下脸也开不了口,我没有严默那种面对万人也不会怯场、甚至会越来越high的劲头;除此之外,如果转型我也可以进企业,写策划、文案、公关稿什么的,压力小挣得多;当然,也可以去考公务员,工作轻松,还有福利待遇。
但是,这些有意义吗?我自认为不是一个追求名利的人,不习惯抛头露面的生活,而且我也不愿意为了一点儿小钱人家让写什么就写什么,更不想进机关过那种死人一样的生活,所以那几条出路,对于我都没有任何意义。
就因为这样,我有时候觉得我像是另外一个严默。或许是我私心里太崇拜洒脱的严默了,或许是严默把我潜移默化了,反正从毕业后我一直坚持着不要走入体制内。即便我刚毕业的时候我爸就曾想过给我安排进一个不错的机关,混个两年提提干什么的,但是我坚决不同意。
我想用我的力量追逐着我内心的真理、正义、公平,就像严默所要追求的一样。可大概因为我是女人,所以我要比严默容易妥协,我没他那么固执。在别人善意给我指路的时候,不能不多少领一下情。
这是人之常情,也是人情世故,更是游戏规则;我不是严默,我无力抗拒明显的善意,我更无力不识抬举。
就如同老乔现在给我的建议,我知道我不能再一次拒绝了。所以现在的我不得不努力的转型去做一个管理者,而不是一个执行者。虽然我内心知道,我更适合做一个勇往直前的开疆者,而不是一个老道圆滑的守业者。
老乔真的很好,在他一年又一年的计划中,他永远都会首先想到我,并且我为安排得好好的,我也真的感激他。
在明年的计划中,老乔很大方的给我的月薪又提高了近一半,而工作量却明显减少了。此外,他在我住院的这段时间帮我招了一名有经验的资深编辑——古意。看着古意那一大长篇的海内外背景介绍,我只觉得我们这个小地方怕是会委屈了他。可老乔却说,以后有什么要写大文章,就让这古意来写,不用和他客气。而我的任务就是把握杂志方向以及管理杂志社这些人。
老乔还给了我一个新的title,一个行政级别:势文化传播集团助理总裁——这个集团是我们杂志出资方所在集团。这集团是除老乔和他三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办的,还有一部分外资。集团的人数并算少,少说有五六十人,主要的工作是做公关、策划、会议营销等一系列工作。至于我们那本杂志,真的是这个集团小小的一个独立部门。但是现在老乔把我的职位升了上去,也就代表我们杂志的级别也有所提高了。我知道,做一本中国最牛的杂志一直是老乔的一个梦,过去的一年我们取得的成绩还不错,这也是我唯一能报答老乔的地方——我要极有所能的把这本杂志做好、做下去。
交待完我新工作的方向以后,老乔又殷殷的叮嘱我要更多的外出应酬,show face——他说——多认识一些人、扩大交际面也是必要的。接着他就絮絮叨叨的告诉我听说洪子焘最近和一个名气不算小的明星打得火热,然后又旁敲侧击的说我脾气不好才会老生病,言外之意却是抱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