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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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索-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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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也有好几场比赛和钱沾边,这些比赛都是叶强联系的,本市的有,外地的也有,每场球赌的钱并不多,只是图个乐子的意思,或输或赢,两个月下来欧阳东算了算,刨去吃住行等各项花销,他两个月居然还挣了一千多。行,有时他美孜孜地躺在那张锈蚀得斑驳不堪的弹簧床上地想,这样的日子比上班还轻松点。



    进入七月,盛夏的酷热明显限制人们的运动渴望,除了那些非得呆在太阳下工作的人,大部分人显然对凉爽的环境更情有独钟。从上一场球算起,刘源已经有半个多月没给欧阳东打电话了。这天晚上,欧阳东买了一大包卤肉凉菜请房东两母女,就在他们一起收拾碗筷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找你的,”秦昭翻着眼睛木着脸,冷冷地对欧阳东说道,没等欧阳东走近就撂下电话听筒。她对欧阳东从来就没好感,而她也不想掩饰这一点。在厨房里,殷素娥一边洗碗一边小声地责怪着在一旁帮忙的女儿。



    “你怎么对人家那样啊?”



    “我又怎么样了啊?”秦昭当然母亲说的是什么事,但是她装做不知道。



    “你低点声,”母亲不满地责怪着女儿,女儿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倔得要命,这点真象她爸爸。“人家又没招咱惹咱,还是咱们的房客,你就不能对他好点?就算是个普通的路人,你也不能这样横眉毛竖眼睛地待他啊。欧阳这孩子人不错的,心地厚道又老实,就是心眼好象太实在了点……”



    对欧阳东素有成见的秦昭最不爱听的就是这些,但是她又不敢对母亲罗嗦什么,只是空乏地为自己辩解:“我没把他怎么样啊。我又没说他什么。再说他那么大个子我敢把他怎么着?”她嘟囔着,手脚却甚是麻利地用干净布把洗好的碗盘碟子细心地抹掉水滴摞在碗柜里,剩菜丝毫不乱地放进冰箱,拍着手说道:“行了行了,你就别唠叨起来就没个完,我晚上还要去上补习课。都快到点了,我先走了。”在厨房门口正好和欧阳东撞在一起,她楞了楞,低低地咕哝一句闪进客厅。



    因为避让秦昭而一头撞在门框上的欧阳东一脸尴尬,秦昭咕哝的那句话他听得一清二楚,“好狗不挡道”。



    殷素娥并没听见女儿说什么,看欧阳东揉着额头,她关心地问:“撞得厉害吗?要不要给你找点药水擦擦?”又大声地数落女儿。防盗门发出很响的声音,秦昭把母亲的唠叨和对欧阳东的怨气一起撒在门上。



    “没事,殷老师,您别去找药水了。我真没事。”欧阳东放下手,咬着牙关丝丝地吸着凉气。这一下撞的确实不轻。“我有点事情要出去,可能回来的有点晚,您晚上别把门反锁了。”曾经有次踢球回来很晚,门已经被反锁了,那晚上欧阳东只得花四十块钱去厂里的招待所写了一个房间住。



    殷素娥答应着说道:“还是要早点回来。这里现在是城乡结合部了,什么人都有,也不太安全。路上要当心。”



    电话是刘源打来的,他也没说什么事,就说晚上都去他的茶楼里聚聚,有大事情要商量。欧阳东一路走一路纳闷,什么样的事情算是大事情,又有什么样的事情值得刘源和他商量,汪青海、潘老板还有叶强他们也都要去,要是踢一场下重注的球也不需要和他商量啊,他是个穷工人,即便是下注也不过百来块钱,这大家都知道。



    欧阳东一头雾水。
第一章 那个夏天(六)
    省会是个古老的城市,它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山海经》以前,名字也是由那本古地理志的一段文字而来。文化底蕴虽然不能与西安、洛阳、南京等地六朝故都媲美,却也自成一脉辗转相传。这里的人性格散漫奔放,北方人的豪爽南方人的狡黠兼容并蓄,偏偏又以悠闲自得,茶楼酒肆随处可见,从早到晚都有闲人在这些地方流连,“喝点跟斗酒,吃点麻辣烫,打点小麻将,看点歪录象”就是市井生活的真实写照。前些年有一著名文人甚至将此地视为与北京、上海和广州并列的“第四城”。



    刘源的茶楼就开在一环路边,宽敞明亮的厅堂中烟雾缭绕人声鼎沸,一台超大投影电视正播放着一场现场直播的甲A联赛,呼喝叫骂不绝于耳。本省本城并没有一只甲级足球队,实际上这个省的强项是跳水,南部有一小城素有“跳水之乡”的美誉,最近几年排球项目也是日渐走红,省排球队拥有国家队五大主力,被称为“中国排坛梦之队”,去年联赛十八场比赛一局未输,以全胜战绩当之无愧地成为冠军。不过这些都无法与普通民众的足球热情相竞争。自打去年八一足球队在此城驻留一年,联赛、足球成为最流行的词语,足球明星成为最热门的星族,甚至三大都市报纸都开辟对开两大版专门报道足球,从世界足坛到国内动态,大到世界杯历史回顾,小到本地的业余足球比赛都有报道,这更对市民的足球热情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欧阳东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他径直向里走,在走廊的尽头一间悬挂着“非请莫入”的房间前敲敲门。



    “欧阳来了,”房间里已经挤满了人,连沙发的靠背上都坐了几位,最近刘源牵头的足球队规模日益扩大,经常参加活动的成员已经接近二十人,再在这个小小的办公室开全体会议,空间难免有些不足。



    “今天请大家来是个重要的事情和大家商量商量,”看欧阳东紧挨着汪青海和叶强坐下,拖着把木椅反坐着的刘源站起来清清嗓子,双手虚按了下说道,“前天的都市报大家看了么?”



    众人七嘴八舌说了几句,刘源也不理会,接着说道:“最近市里组织了一次业余组的足球赛,”他从办公桌上翻出一页报纸让大家传阅,“我今天打电话去赛事的组委会问了问,连外地都有队来报名,而且本省三只乙级足球俱乐部都要派一线队参赛。赛事初步设计是分三个小组打小组赛,每个小组的第一名在金色山庄参加决赛,吃住都由金房集团包了,十天时间里挨个和三只乙级队打,按决赛成绩排名。奖金也是金房集团提供的,第一名三万,第二名一万八,第三名八千。大家有没有兴趣?”



    “要打多长时间?”汪青海苦着脸问。对于这样的事情他是满有兴趣的,唯一的问题是时间。“我单位未必能准我请假。”另外几个人也随声附和,他们一样是国家公务员,请这样的假实在是个难题。



    “这个没问题。这是省市两级宣传部搞的精神文明共建,比赛日可以凭他们的证明去请假,也算上班。”刘源手一挥说道。



    “那样的话还差不多,算我一个。”汪青海释然。



    既然大家都无异议,事情就这样决定了。欧阳东更是无所谓,按三天打一场算,前后也就个把月时间,这还得他们打进最后的决赛才会有这么长的时间,纺织厂的正常作息时间早就停摆了,照现在的情况,他就是半年不去估计也什么事都没有,要是真能打进决赛拿点奖金,比他上班可又要好许多。



    “还有个事情,比赛规定要有正规的队名统一的服装什么的,大家有什么看法?”



    “还是就照老办法吧,你的茶楼叫什么,我们的球队就叫什么,‘七色草’这名字也很不错。”汪青海笑着说道,“好歹咱们也是小有名气了。队服嘛,这个有点难,次了点丢份,好的又都是别人的队服,没特色。”



    一直坐在一旁不开腔的叶强这时开口了。“我倒是有个主意,”他陪着笑脸道,“买那种好点的不带标识的真丝运动衫,然后找裁缝从肩头到衣摆斜着绘一条粗点的红杠,就象阿根廷的河床队那样的衣服,醒目而且和别人不容易混淆。”



    刘源一听就乐了:“老叶这主意好!”现在的球队不象刚开始那样全部是熟人,接连进了几个好球的年轻人后,他再也很少在人前“叶老二叶二娃”地喊。“据说河床队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时就是因为白色运动服和对方一模一样,有人就拿红油漆在衣服上斜拉一条线,结果那身队服他们一直穿到现在。”他高兴得满脸放光,搓着手说道,“要不老叶你也算是咱们‘七色草’的人,就作领队兼主教练。”



    潘老板却提出一个问题。“正规的比赛可是要打上下半场的,九十分钟咱们这些啤酒桶熬得下来吗?”



    刘源指着欧阳东几个年轻人,“这个不算什么,他们才是主力,前锋中场后卫都有。有他们六七个人跑动接应,别的人就没那么累,我估计坚持九十分钟没问题。你当那些野鸡队都和职业队一样好体力么?他们和咱们还不是一样,踢球就是个乐子罢了。”



    接下来的三个星期里“七色草”队打了六场比赛,四胜一平一负,以第二组第一名身份昂首踏进决赛。这次赛事的赞助商金色集团真正是财大气粗,这样的业余联赛居然也有奖金,六场球结束三千块钱就交到领队叶强的手里,其名曰“补助”。



    盛夏的夕阳斜射着大地。



    虽然山脚下有点小风,但是人只要一活动,还是禁不住地汗水淋漓。



    “注意节省体力,和乙级队打的这些比赛不是我们的目标。”金色山庄标准的足球场地边,叶强叼着一只烟,最后一次叮嘱他那些正在做热身活动的球员。“打赢他们的可能性小得几乎可以忽略,所以我们放弃这些比赛。我们的目标是打垮另外两只业余队——联大队和飞机公司队。不要忘记第一名的奖金是第三名的四倍。”



    因为三场比赛是同时开始,所以场地边的观众寥寥无几,但是“七色草”球队里大部分年龄明显偏大的球员还是被人善意地哄笑,尤其是他们的对手九园队那些看上去就很职业的球员,他们几乎没怎么活动,只是看着刘源、汪青海等人指指点点。



    “别管他们。”叶强拍着巴掌以唤起众人的注意力,大声说道:“注意防守,注意防守!一定要争取少失球!”他把欧阳东和三个年青人叫到一边,“给你们几个说点事。”



    每个场地边都有摆着几根条椅,九园的主教练就一直乐呵呵地坐在场边。这是一个清瘦的中年人,有些谢顶的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眼睛不大但很有神,薄薄的嘴唇边有两道深深的笑纹。他穿着一件浅蓝的短袖T恤,胸前的口袋里还挂着一副墨镜,手总是习惯性地在笔挺的裤子上轻轻弹着那看不见的灰尘。



    “‘陶然’的那个前锋叫什么?”他对自己队的比赛丝毫都不关心,打这样的平均年龄超过三十的业余队,他赛前连准备会都没有开。“打业余队,随便你们怎么踢,注意保持体力,千万不要受伤!”,这是他前几天反复强调的事情。



    “谁?”助理扭头顺着主教练的手指方向望去。“你是问那个高中锋?谭秋明,以前是山东队的,这两年状态下得快,又加上年纪大了,所以就跑来乙级挣钱了。”他比才从比利时回国的主教练更熟悉情况,掰着手指头挨个介绍莆阳陶然队的队员。按赛程,下一场他们对垒就是这只下午才刚刚赶到山庄的乙级队。



    “实力不差啊,几乎全是打过甲级联赛的人。”主教练羡慕中不无嫉妒地摇摇头,“我去和老严打个招呼,怎么说以前都是队友。你在这里看着点。”



    主教练站起身,还没有走出两步,背后就传出轰然的叫好声。



    自己的球队居然被对方率先打进了一球。



    主教练的脸一下涨得通红,这怎么可能。



    场上。从网兜里把球拣出来的九园守门员气急败坏,大声责问几个后卫。“你们在看什么啦?怎么就把他放进来了!”两个中卫一个边卫脸色铁青,牙关死死地咬着,一个人急急地给自己解释:“见鬼了,那家伙左右脚都能盘球……”



    事实上几个人都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欧阳东在突破中,第一次急停就把防守自己的边后卫闪了个趔趄,第二次急停加速把匆匆赶来补防的一个中卫挡在身后,面对最后的一个后卫时他先是急停,然后右脚轻轻地一靠,然后左脚再把球磕回来,然后再在右脚和左脚之间两次转换,那个后卫已经眼花缭乱失去了重心。现在他已经直接和“久园”的守门员面对面,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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