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没多一会儿,努达海看着云娃说:“云娃,你去外边叫阿山进来。”
“是,将军!”云娃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急忙出去叫人。
阿山很快进来了,看到屋里有和硕格格在,又急忙退了出去,在门口高喊着:“将军,您有何吩咐?”
努达海有些不满,难道他还要像个粗鄙奴才一般高声喊叫?随即,他低声喝道:“你给我进来!在门外做什么?!”
“奴才……奴才……”阿山有些窘迫,他一个低…贱下人,在和硕格格这般的贵女面前晃来晃去总是不妥。
“要你进来就进来!哪来的那么多废话!”努达海看到阿山犹豫着不进来,生气地怒喊着,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新月一看情况,就急忙对着门外喊道:“阿山,你就进来吧,无碍的。”
阿山一看格格都发话了,只好低着头,偷偷摸摸地往里挪,不敢抬头看任何人,生怕冲撞了和硕格格。
努达海看到阿山那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哼一声:“怎么?我叫你难道还要三催四请的不成?”
“奴才知错!请将军责罚!”阿山急忙跪下,磕头领罚。新月看了阿山的样子也有些不忍,犹豫了半天才开口劝道:“努达海,就算了吧,你不是找阿山有事吗?快吩咐吧。”
“哼!这次看在格格的面子上饶了你,如果再有下次,绝不轻饶!”
“谢新月格格,谢将军不罚之恩!”阿山匍匐在地上,心里有些嘀咕:要不是你这个新月格格在,我还能让将军骂么?现在倒是来装好人来了。哼!一个亲王遗孤,没全没势的,倒真是会拿谱呢!
努达海没注意到阿山的心不在焉,只是吩咐道:“去夫人那拿宫里新赐下来的‘鹿苑毛尖’(感谢百度大婶)过来。”
“是,将军!阿山告退!”“去吧,速去速回!”阿山急忙退了出去,身上一身冷汗。虽然阿山算是努达海的亲随,也就是亲兵,但是努达海对他手下的兵的要求是很严格的,所谓的惩罚一般都是让人死不了也要脱成皮的。阿山跑到雁影阁去拿努达海要的茶叶去了,边跑边心里念叨着‘以后要离新月格格远一些’。
阿山在那边迅速的取茶叶,唯恐慢了就招来将军的一顿训斥。这边新月看着努达海的神色有些缓和,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问:“是宫里赐下的茶叶吗?要不要让丫头们摆桌子到院子里去,顺便还请你欣赏一下太后赐下来的‘十丈珠帘’?”
努达海听着新月的软声软语,长叹口气,点点头:“好吧。”
等新月和云娃招呼着小丫头们都忙乎好了,阿山也取回来茶叶了。这次一向粗心的阿山终于聪明了一把,将茶叶递给了门口的小丫头,就候在别处等待努达海传唤了。
新月挥退了所有伺候的丫头,包括云娃,让她们进屋照顾克善。人都走光了,新月才满含期待地看着努达海:“努达海,我给你泡茶喝好吗?”
努达海勉强一笑,看着期待着他回答的新月。怯生生的,生怕他拒绝的样子是那么的惹人怜爱。杏眼彷佛带着些许水光,眼波流转间就露出别样的风情;最近丰满起来的面颊,漾着一丝粉红;小巧的耳垂晶莹剔透;洁白的衣裳随风而起,显露出少女盈盈一握的腰身和纤细的身材。这样的新月是让人着迷的,怜爱的,心痛的。也许今天对待克善,确实就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才会失态的吧。努达海想到这里,就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同意了新月的提议。
新月雀跃地净手、点香、洗杯,一举一动都那么优雅美丽。她边泡茶边怀念地说:“记得曾经我也经常为阿玛泡茶的,阿玛最爱喝我泡的茶了,可惜现在……”说着说着就有些黯然,动作也慢了下来。随即,不等努达海安慰,就强装坚强地笑了笑:“我这都是在说些什么呢?想必阿玛也不喜欢看我这个样子吧。努达海,还是要谢谢你,你救了我和克善的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了。”说完,就用感激的目光看着努达海。
努达海呆愣了半天,看着充满感激的新月,说不出话来。半响,才找回声音:“我救你,并不是要求你来报答我的。”
“不不不”新月轻轻摇头,咬着唇,看着手下正在泡着的茶,“你将我和克善带来了将军府,给了我们一个落脚的地方,给了我们一个家,我无论如何都该说谢谢你的……”她说着说着,面露怀念“可我多么想回到扶棺回京的那三个月里去啊。就算是现在,我的眼前,还始终浮现着你救我的那一幕,那飞扑过来的身形,那托住我的,有力的手臂,还有你那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和闪闪发光的盔甲……你不是个人,你是一个神!你浑身上下,都会发光!你在我生命中最最低潮的时期出现,你是我支撑下去的力量!”
努达海听着新月那饱含着感情的话语,也彷佛回到了和新月相处的那三个月里。新月虽然一直都很努力的去压抑她的悲哀,可是每夜还都是不能成眠。夜里,不止一次的看到她偷偷在营火前哭泣。白天呢,她又变成了那个坚强的新月格格了。他偷望着,始终不能下定决心过去安慰,毕竟身份不同,孤男寡女。直到那天晚上看到她仰头望天,看着天上的一弯新月痛哭流泪的时候,他才忍不住走了出来,给她送披风遮寒。那天晚上,听到她心碎地说她看到了月亮伤心,没有人叫她‘月牙儿’了,他的心中就忍不住的怜惜,这样的一个瘦瘦弱弱的女孩,怎么承受得住如此沉甸甸的悲痛!那夜,他情不自禁地低声唤着她的名字,情不自禁地将她抱在了怀里,她也乖巧地依偎在他的胸膛上低声饮泣,最后痛苦失声了。从那次以后,他和她之间,就生出了一种难以描绘的默契来。往往在彼此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中,就领悟了对方的某种难以说出口的情感来。之后,就越发不可收拾。
努达海想到这,叹了口气。之后,每晚他们都谈天说地,常常一坐就是好长时间,他会说些自己家里的事给她听,她也会将她的童年往事,说给他听。再之后,就是奉旨抚孤、送神龛、新月昏倒、出去散心、禄儿生病、花园吹笛、克善挨打、珞琳被波及,不好的事情简直是一个接一个的发生,弄得他目不暇接,不能冷静的思考了。也因为新月对他的崇拜、敬畏、依赖和信任让他对她的好感是与日俱增、神魂颠倒,都忘了自己是一个能做她阿玛的人了。一想到珞琳那疼痛着还勉强安慰自己的样子,就忍不住自嘲一笑,果然额娘说的对,一遇到新月,冷静自持的努达海就已经不见了。
两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丝毫没有发现时间的流逝。直到两位教养嬷嬷回来之后,才惊觉天色已晚。努达海心事重重地回到了雁影阁,新月则依依不舍地望着努达海离去的背影,泪眼朦胧。(浪费了鹿苑毛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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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着莲香细细地陈述着新月和阿玛之间的事情,心里叹了口气:阿玛还能不能度过新月格格这关,还是未知的呢。等莲香说完,我好半天没说话,脑子迅速思考着,将这些事情从头开始想起。
莲香一直安静地等着我的吩咐,半响,我才慢慢地开口:“宫里的两位嬷嬷今天去做什么了?”
“宫里来的两位教养嬷嬷今儿个被太后召回宫里了。”
“这样……”我想想了,一字一顿地开口“马上递牌子,请太医过府!”
“格格,”莲香吃惊地看着我,不太明白。
我笑了笑,抚摸着胳膊上那道还有些刺痛的伤痕,“克善今天比我还严重呢,太医嘛,一定要的。”
莲香想了想,会意地领命:“是,格格。奴婢知道该如何对宫里的人说了。”
我点了点头。
很好,我不管新月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事情才对我下了这么大的狠手的。但是今天的事情一定没完,我会好好地回报你这四下戒尺的,新月格格!
作者有话要说:累惨了,很肥很肥的一章吧~希望大家能够喜欢~~
今天能几更我还没不知道呢,尽量多写些吧~~
这是开V后的第一更~
第040章
作者有话要说:肥肥的第二章送到~
八月初二,今晚注定是将军府的不眠之夜。
果不其然,克善没过多久就开始发热了。莲香听了我的吩咐,早早地跟望月小筑里的两位教养嬷嬷通了气,让她们递牌子进宫,请太后指一位太医过府守候克善。太后很快地指了留在宫中当值的韦姓太医赶往将军府,同来的还有两位年轻些的太医,不过也都是医术了得。
我也有些发热,不过我原本身子调理得就很好,太医先给我看了一下,开了个方子就到望月小筑查看克善的伤势了。克善比我严重许多,身上不下二十道伤痕。他的底子本身就不好,回京三个月内连日奔波,留下了隐患。所以,这次的病来势汹汹,极度危险。克善几次昏厥,高烧呕吐,甚至起了斑疹。
将军府所有的主子也在房里等候着太医们的诊断结果,新月哭哭啼啼地在一旁抹眼泪儿,嘴里不住地道歉着,后悔着。我有些不耐烦,早干什么去了,现在大错铸成了之后再来后悔,有用吗?
太医在一旁低声争论着,新月还在哭个不停。
半响,韦太医踱步走了过来,我们急忙迎上去,新月扑了过去,抓着太医的袖子,连声地问:“太医!克善怎么样了!”
韦太医有些犹豫地沉吟了一会儿,面色凝重地说:“苔白厚腻,脉象虚浮,他的脸上、手臂上、身上都有些许斑点发出来。”
阿玛急忙询问:“发疹子?是麻疹吗?”
太医叹了口气,摇摇头:“麻疹颗粒小,颜色鲜红。如果是,那就好办了。”顿了顿,复又开口“可我认为,这不是麻疹啊。”
“那这是什么?你快说呀!”新月流着眼泪,嘶吼着太医,拽得太医一踉跄。太医皱着眉头,为难地看着新月,艰难地开口:“恐怕……是害了现在正在城里肆虐的伤寒之症!”
“什么?伤寒?”新月听了太医的话,摇着头,不能接受一般退后了几步,嘴里还嘟囔着:“不会的,不会的,上天对我不会这样残忍的,克善一定会没事的。怎么会有事呢?我们生死存亡的时候都挺了过来,我只是教训了他几下,怎么会变成伤寒呢?”
“伤害?!”我们听了,异口同声地惊叫了出来。
玛姆急忙上前:“伤寒会传染的吧?”
“确实如此!”太医面色凝重地说道:“从今年年初七,这病就在京城附近的几个小庄子里蔓延,已经有上万的人不治了。四月间,皇上明发上谕,已把西山划为疫区,凡得此病者,都送到西山区隔离治疗,以免继续蔓延下去。”
大家沉默了,玛姆犹豫地开口:“那……咱们是不是遵旨办理为好?”
“不!”阿玛坚定地说:“此病如此可怕,而且蔓延已久,恐怕西山早已人满为患,还谈什么隔离治疗!送到西山,只是让克善自生自灭而已,我们绝对不能放弃克善!他不是旁人,他可是端亲王的遗孤!所以,大家听好,从现在开始,这‘望月小筑’就是疫区了!你们谁也不要进来,以免传染!同时,要把府里的所有奴才都聚集起来,在府里进行大清扫!清扫的方法,太医会告诉你们。雁姬,你领着家里的奴才,在府里仔细清扫,不得马虎!”
额娘点着头,紧盯着阿玛:“那你呢?”
“这个病虽然可怕,但是并非不治之症,”阿玛回着额娘的话,显然已经明白额娘要说什么“韦太医就曾经治好了好几个,所以,咱们要有信心!而且,我在八年前,也得过此症,现在还不是好端端的?”
“阿玛,您先等等,我问太医些事情。”我打断了阿玛的保证,如果再让阿玛说下去的话,他估计就要借口照顾克善,而到望月小筑长住了,我转身问着太医“韦太医,克善怎么会这么快就得了这个病呢?他今天还好好的呢。”
“这个……”太医犹豫了一下,看了眼新月,勉强开口“这病如果上了身,并非立即发作。可能原本是在体内一直存在着的,今日的高热只是个引子。本身世子的年纪就小,抗不住这样的高热,再加上身子一直没调理过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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