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又看向她。
她正看着车窗外,眼神就像在看天花板上那盏灯。
他倾身过去,闻到她头顶上淡淡的香气,伸手解开了绳子。
她立刻伸出手来,活动了一下。
他又问了一遍,“我的东西呢?”
她看过来,显然心情不好,眼神冷冰冰的,“我说了你能让我走么?”
“顾警官……”
她别过了脸。
他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头转了回来。四目相对,他第三次问她,“我的东西在哪里?”
“一点小忙都不帮。”她终于开了口,“东西已经扔了。”
他松了手。知道她肯定没把那几张纸扔了,只是留着不知道想做什么。
毕竟是个条子,他也知道自己这样是在冒险。
他靠回了椅背上,开了口,“这种事我不好帮忙。”
顾如念问:“我能走了么?”
“东西交出来就能走了。”
“你停车,把车门打开,我就交给你。”
他轻轻地用上牙齿咬了咬下唇,没吭声。
她也不说话了。
依然回了私宅。
顾如念轻车熟路地进了门,站在厨房门口,问女佣,“请问有吃的吗?”
繁锦慢腾腾地跟了过去,告诉她,“厨师下班了。”
她蹙起眉。
“没吃饭?”
她沉默了一下,说:“那个女人把我关了两天。”
繁锦知道她是在示弱,但他决定不买帐,经过她身边时,瞟着她的脸,笑了,“你自找的。”
她果然接不上了。
“想吃什么?”他坐到餐桌边,“食材都还在。”
顾如念找到了意大利面,很快就煮了两份,把小份端给了他,给自己盛了一大盘。
有了比较亮的灯光,他才看清她脸上的妆已经乱了。为了方便烹饪而挽起了衣袖,手臂和手腕上有不少青紫的痕迹。
她吃了两口,目光跟着他的目光落到了自己的手臂上,拉下了衣袖。
“我道歉。”他看向了她的脸,弯了弯嘴角,“不要再生气了,好么?”
她抬起了头,眨巴着眼睛,望着他,说:“谢谢。”
“现在愿意解释一下保险箱的事?”
她想了想,说:“钱都花了。”
“你买了什么?”
她反问:“我不能花么?”
他摇了摇头,想了一下,问:“我的意思是,那点还够?”
她把面条塞进了嘴巴里,抿着嘴巴咕哝,“我也觉得少了点。阿途比你大方多了。”
“那几张纸呢?”他差点就被她带跑了话题。
“卖了。”
他愕然地看向她。
“我说了,钱少了点,但你的合同还蛮值钱的。”她放下叉子,捏着脖颈上那颗巨大的钻石,“上周四黑市上的拍卖会,阿途还在的时候就说要买给我,可人家一直不卖。我早就预约了,可你把我绑来陪你。你的合同在黑市上挺受欢迎的,这几天你的枪不好卖了吧?因为大家都知道你的报价了,他们给的比你低。”
繁锦一下子没吭声,“你这些都……”
“去查。”她一脸理所应当,“你不是早就把我的祖宗八辈都查清楚了么?”她美滋滋地笑了起来,“你二弟那天也去了,我还跟他喝了杯酒,他很有风度。”
繁锦放下了餐具,到门口去,焦头烂额地吩咐心腹,“去问问上周四的拍卖会,看看谁收了那份合同。另外问问我二弟,有没有见过她。”
两通电话就有了答案。
心腹进来时,她已经吃光了自己的面条,问繁锦,“你如果不吃,能给我么?我两天没吃饭了。”
繁锦把盘子给她推了过去。
心腹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是被林买走了,高价卖给了赵,赵那边压低了价格,咱们的人不知道是哪边交上去的,但合同最后是在赵手里。”
心腹出去了。
繁锦看着她,问:“看来新男人也不怎么大方。”
“哦?”她抬起眼睛,瞅着他,灵动的眼睛在装傻。
“只有这一件首饰。”
她了然点头,放下了叉子,望着他,说:“他怕老婆。”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问出了口,“你也那样对他么?”
“哪样?”
他没说话。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不是做了没有,就是什么姿势。
但她不想告诉他。
他总在问类似的问题,但她不觉得自己应该认真回答。
“如果,”他没办法控制自己断断续续的语言,因为他总也想不妥当,“顾如念,我是说……多少钱?”
她眨了眨眼睛,显出了兴趣。
“怕老婆的给了你多少钱?”
“干什么?”
看来不多,“胖子呢?”
她没说话。
“不愿意说?”
“你不是该问阿途了?”
繁锦笑了起来,摊手,“你给过他的能给我么?”
顾如念的眼珠转了转,低下了头,笑了一下,没吭声。
“考虑一下?”
她贼贼地看了过去,“有得选?”
“嗯。”
她笑了起来,“那我……”
“小狐狸精?”他不疾不徐地打断了她,“猎人还在找你呢。”
她闭上了嘴,眼珠转了转,看样子也没有想出什么解套的办法,“那你愿意跟胖子和怕老婆的一样?”
“我不是第一名?”
她舔了舔嘴唇,说得十分谨慎,“前面还有零。”
繁锦了然点头,问:“钟途给你多少钱?”
“一个月的话,”她开始嘀咕,“差不多就是你那个合同吧,然后还有衣服啦,首饰啦……”
【春风十里不如你】5
他又笑了,靠到了椅背上,点着烟,含糊道:“所以他才被杀我杀了。”
她立刻道:“你说多少都行。”
他扬起眉梢,玩味道:“真的?”
“嗯!”
他站起身,扯住了她的手腕,她却用另一只手握住了他的皮带扣。
他低下头,她仰着脸望着他,粉嫩的舌尖探到唇边,轻轻地舔了舔。
他按住她的后脑,吻了下去。
她的手臂立刻缠上了他的脖颈,方便他抱着她,把她放到了餐桌上。
她拽上了他的领带,在手里把玩着。他不动声色地凑近她,方便她摘它下来。她松了手,用牙齿咬着领带结,扯松了它,扯掉了它。
她将它缠在了自己的腿上,然后用牙齿咬开了他的衬衫纽扣。
用手指蘸着意面中的番茄酱,在他的胸前写字。
然后一口一口地吮走了它。
她一边做,一边抬起眼睛关注着他的反应。他握住她的肩膀,俯身吻她的眼睛,她闭上那一只,眯着另一只看着他,顽皮得让他想要多亲她一会儿。他推动着那条丝滑的领带,摩挲着它精致的暗纹。
第二天一早,繁锦睁开眼。
清透的雨水顺着房沿流淌,房里房外一片漉漉。
繁锦在浴室找到了顾如念。
她裸着身子坐在镜子前,用手拢着长发,一圈一圈地,把那条领带缠了上去。用力地打了个结,照着镜子,看样子还算满意。
他走进去,从身后搂住她,握紧她的手,轻吻她斑驳的肩头。
他的余光看到她在镜子中的脸,她发现他在看她,脸颊微微地发红。
他问:“她为什么不杀了你?”
她反问:“你也做白粉么?”
“不做。”
“那你为什么问我?”
“我好奇。”他用脸颊蹭着她温热的小脸,柔声说:“我帮你报仇。”
她眨巴着眼睛,“你能杀了她?”
“我能。”他趁机说:“但是你要先回答,他是……”
“第几个都不是。”她攥紧了他的手,满眼期待,“我只有两个。”
他莫名察觉到了一阵放松,“我还是第一名?”
她没吭声。
他吮住她的嘴唇,趁她窒息,问:“是不是?”
她还是没回答。
医生来给顾如念检查伤口。繁锦放心地去了书房。
心腹跟进来,说:“赵说资料丢了,他们也在查是谁偷了。顾小姐跟赵没有任何联系。”
“嗯。”
心腹摊手,“那接下来……”
繁锦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糊涂,他觉得他搞错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可他记不起。他觉得她不像个卧底,他不明白她为什么没有把到手的合同交给上峰。
难道她知道上峰有问题?
繁锦送走了医生,听到脚步声,一扭头,看到她跑了过来。她握住他的手腕,问:“你要出去吗?”
“晚点。”
“我呢?”
“在房间里养伤。”
“我已经没事了。”她露出了一点讨好,“我想出去了。”
“干什么?”
“玩。”
说得这么理所当然。
他就那么让她扯着,一边上楼,一边问:“还没玩够?”
“你出去干什么?”
“赚钱。”
“喔。”她停顿了一下,问:“赚钱给我花么?”
他笑着摇了摇头。
回去时已经早晨九点,路边的花店正在开门。繁锦吩咐心腹,“停车,我进去买几朵花。”
他亲自打着伞下车,挑了几支红玫瑰,转头又看到了护在玻璃罩中的蓝玫瑰。扭头问身后的心腹,“哪个颜色好看些?”
心腹张口,“红……”
“蓝色吧。”去年,她就穿着这样的蓝色,古典的,妖娆的,充满了禁欲的色彩。
他把那支还是花苞的蓝玫瑰放进了礼盒里。
进门时,房间里满是食物的香气。
她穿着他的衬衫,下摆勉强得遮掩着,那条领带还扎在她的头发上。她在茶几上摆了许多精致的小菜,正在吃一顿非常像样的早餐。
繁锦走过去,把礼盒放到顾如念手边,偎到了她身边。
她扭头看过来,眼睛一亮,伸过手来,握住了他的领巾。
他没有阻拦,由着她把领巾扯了下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着,然后不悦地嘟起了脸。
他凑过脸,亲吻她的脸颊,握住她的手指,“那条烧了。”
她抬起头,看向他,眨了眨眼睛。
“想说什么?”明明一模一样,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判断出来的。
她露出了一抹老奸巨猾的笑容。
繁锦莫名一阵不安,觉得自己是一条被人扼住七寸的蛇。搭在她肩头的手伸过来,捏住了她的下颚,他需要看着她的眼睛,这会让他安心一些,“觉得我可笑?”
她的手臂缠了上来,搂紧了他的脖颈,轻啄他的脸颊,“你好可爱。”
他抚着她的背,不悦地沉默。
她用手指勾着他的衣领,把头靠在他的肩头,问:“你有孩子么?”
他瞟了她一眼,“你在意这个?”
她嘟起嘴巴。
他掀开衬衫,手滑了进去,先是一愣,继而看了过去。
她似乎有点羞涩,努力地夹住腿,防备地看着他。
果然。
他的手指勾起那条细细的绳子,玩味道:“你昨天穿得是这件?”
“那条被你撕碎了。”
“那这条?”
“买的。”
他松了手,靠在沙发背上,扶着额头,看着她,“咱们都痛快点,你告诉我,你怎么出去,又怎么回来的?”
“不知道你在问什么。”
“你穿上它不是想让我问?”
她抿了抿嘴。
“说啊。”繁锦快失去耐心了,上次之后他已经加强了警卫,为什么她还能无声无息地溜出去,逛一趟街然后又无声无息地溜回来?
这种感觉让他不安到了极点。
顾如念瞅瞅他,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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