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是真的,基本上他把该干的都干了。我觉得阿三肯定活的很痛苦,因为他要洗别人睡过的床单,收拾别人睡过的屋子,说不定还会在垃圾桶里看到流着乳白色液体的避孕套,在床单上看得到一片暗红的血渍。尽管他跟我讲某日某星期一个清新脱俗落落大方如花似玉肤若凝脂的大美人被一个老鼠眼狮子嘴朝天鼻一脸麻子的猥琐男人抱着跟他租房时是一脸平静。但这距离他最近的东西却不属于他。但阿三却觉得活的很潇洒,他觉得自己跳出了寄生人的范畴,他现在是一名生产者了,他可以堂堂正正大大方方甚至耀武扬威的跟别人说,老子请兄弟们吃饭的钱是老子辛辛苦苦挣来的,大家就放心享用吧。
阿三每次接到租房的电话就会摊开双手,耸耸肩,一脸无辜的对我说:“没办法,生意来的时候就像月经,挡也挡不住,哈哈哈哈……”
我说:“阿三,你没想过谈恋爱?”
“俗!你要我怎么说你呢,啊?就一个字,俗,俗不可耐。男人,事业不成何以家为?我如锦的前程怎么能让女人给牵绊住。我劝你呀,还是想想自己的前程吧,别像那些晃荡的问题少年似的谈恋爱。对了,你懂恋爱吗?”阿三说。
“就在一块简简单单的生活呗”,我咧咧嘴,“你刚才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见到别人都那样做你就一点想法也没有?”
“当然得有了,咱也是个爷们”,阿三顺便指了指自己的裤裆,“也就是想想,说实话,有时候我真想趴在那床单上,闭上眼睛好好的畅想一番,不过回头一想,这东西怪脏的,也就算了,女人嘛,也就那么回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事业,关键是事业……”
我渐渐地感到有一种力量在拉扯着我,像是来自目光,又不像是。尤其是走在路上,脊梁骨会不自觉地感到一阵凉飕飕的,有点像恐怖电影。环顾四周,发现除了阿三还能意识到我的存在,在某个人的眼中我只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一个摆设,就想空气一样虚无缥缈。
总之,我的生活正在发生着变化,滴答滴答……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五章 太安静了
阿三开始忙着跟片警、各色的房客、租给他房子的大伯交涉。
“有人跳楼了知道吗?就今天早上,外语学院的一女生,从六楼刷的一下就掉了下来,没了。院长的车正好在楼下,给砸了烂了。”足球队的一小子说。
“当场就死了?”阿三问。
“那可不。早上我训练的时候正好路过,那个真叫惨啊,车顶陷下去一大坑,那女生的脑袋穿过车顶耷拉在里面,身体变形不成样子了。不过没有电影里鲜血四溅的场面,我压根就没见流血。”踢足球的小子说。
“她为什么跳楼?”阿三问。
“谁知道呢,这年头,往低了说,什么失恋的,被男人搞过了的,或者有什么心理疾病的;往高了说,考研被涮下来的,应聘不成功的,各式各样了,都可能跳楼。保不齐人家是模仿日本的行为艺术呢。”
“喂,积点德,啊,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阿三说,“那以后怎么处理呢?”
“天知道。不过这种事以前也有过”,踢足球的小子压低声音,右手微曲呈喇叭状靠在嘴边说,“就咱现在的寝室楼,在咱来之前有个家伙在阳台上吊自杀了,舌头吐出来一尺长,哎呀,想想都幕拧D羌轮蠹页じL炙捣ǎ詈笠膊磺宄窃趺椿厥拢⑹履肆耍兰蒲;瞬簧偾V蟮囊桓鲈卵8懔烁稣浒南盗薪沧恐菩缘摹N铱凑獯我膊畈欢唷L的桥故歉霾排呖际焙虿罴阜志偷角寤チ耍醮硌舨畹牡搅苏舛笔彼脱八烂倩钇怀缮模罄匆彩且桓背鲇倌喽蝗镜淖雠伞Qг嚎凑庖彩歉鋈瞬牛χ厥拥模裁唇毖Ы穑汛笱坪诺亩几怂2还馀佳忻豢忌希适酝ε#媸允北讳塘讼吕础R嫡舛际敲。壹桥南嗥さ哪墙幸桓觯踹踹酰粒宕浚溲蓿媚愦笙奶炀湍芡感牧沟哪侵郑赡懿欢灾骺嫉目谖栋桑!�
“照片在哪里呢?”这次轮到我问了。
“外语学院楼下边不是有个十佳大学生告示栏吗,排第一的那个就是,好像叫个兰颖什么的。”
“阿三,你先回吧,我有点事。”在餐厅门口我对阿三说。
“行,我到房子那里收拾收拾,弄不好下午课也没得上了。”阿三说完转身走了。
我到走到外语学院,整个学院楼都笼罩在中午阳光的静谧中,被砸烂的汽车被拖走了,楼前楼后没有一点痕迹,地上没有血,跟没死人一样。
空气皱巴巴的。杨树叶子的影子安静的躺在地上。
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叫兰颖的女生。面色白皙,戴黑框眼镜,眼角微微泛起几条皱纹,嘴角上扬,但不像在笑,仿佛在嗔怒。眼睛透着冷冷的光,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在注视着我。正如踢足球的小子说,这个人的样子会让你在大夏天感到透心凉。我跟这张死人的照片或者说照片里的死人对视了一会,打开玻璃窗取下照片,用拇指在上面擦了擦灰尘。她嘴角上扬,这次像是在笑了。
我没去上课,阿三也没去。整个下午我都待在寝室里躺在床上,闭眼,双臂交叉放在胸前。盛夏的阳光透过窗户金灿灿的洒了一地。能听到窗帘随风摆动的声音。嗡嗡不停的是头顶的风扇。我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去看那个叫兰颖的人,不明白为什么要把她的相片拿回来。对这件事,或者是对叫兰颖的女生,我有一种隐隐约约的相识的感觉。在没见到相片之前这种感觉就已经存在了,好熟悉,对一个陌生人的熟悉的感觉。这似乎很荒唐。看到相片之后这种感觉更强烈了,我确信我能把握住她冷冷的目光的温度。可惜人已经死了,目光已经熄灭了。在她做出跳楼动作的前一秒,那目光就永远的凉了下去。很遗憾,在我遇到这种目光的时候面对的只是一张遗像。
关于跳楼、死,我有段时间曾极度迷恋这样的字眼。跳楼不一定会死,死也不一定非要跳楼。跳楼只是死的一种方式。我见过几个跳楼没死成的人,我怀疑他们是否真的决定要死,他们告诉我,在跳楼之前真的是铁了心要死的,但没死成之后他们更热爱生命了。我知道他们在说谎,并且质疑别人对生命的敬畏是不对的,但我相信,想要用跳楼来结束生命,只要决心十足,断不会有生存的可能。因为高度是无限的,十层楼摔不死可以爬到二十层,甚至爬到三十层。生命是承受不起三十层楼的高度的。有人卧轨,有人投江,有人选择煤气。但让我选,我会选择哪种方式呢……
整个下午我都躺在床上,躺在软绵绵的阳光里,躺在叫兰颖的女孩的阴影中。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六章 还是在重复
“那件事结束了?”阿三问。
“结束?早着呢,女生家长找来了,硬说自家闺女不会平白无故的跳楼自杀。现在警察都介入了,立案了已经。”踢足球的小子说。
“怎么越听越邪乎了?”阿三说。
“谁说不是呀,那个兰颖,是吧?”踢足球的小子看看我,我冲他点点头,他继续说道,“人家老爸是律师,要说这律师啊可真不是吹的,人家一眼就看出了破绽,兰颖死之前留了一份打印的遗书,当律师的老爸找院长说,自己闺女很少用电脑,更何况寝室里也没有打印机,犯不着为了这玩意专门跑到打印店吧,自己又不是没纸没笔。”
“也是,啊,这么说来不是劫杀就是情杀了?”阿三说。
“我看情杀的可能性比较大。兰颖那么漂亮,保不齐哪个心理变态的家伙由爱生恨,既然自己得不到,那么大家都别得到,所以只有让兰颖死,哎,又是一笔无头债。”踢足球的小子说。
“这样说来下手的应该是个女生了,在寝室里放遗书可不是男生能干的。”阿三说。
“谁知道呢,现在的男生女生不仔细看还真甭说,真认不准。”踢足球的小子说。
“咱们还是省省吧,要我说,心理变态就是那个兰颖,死就死吧还整出这么一大堆事来,搞得神神秘秘的让别人也不自在。”阿三说。
“阿三,死者为大。”我说。
我见到了兰颖的父亲,这个头发有点发白的中年人自始至终不相信女儿是自杀的,始终在跟院长、辅导员、警察以及兰颖的一些同学交涉。
“您女儿的事但愿您能节哀。”我站住,在这位中年人身后一米的地方轻声说。
“谢谢。”中年人坐在台阶上,扭头看我一眼后又将头埋在了双膝间。
“我能参加您女儿的葬礼吗?”我有点忐忑的问。
“如果你愿意。”中年人再次仰起头看着我说,“你是颖颖的同学?”
“确切的说不是。我跟她不认识。”
“原来如此。”中年人说。
葬礼的那天我参加了。天阴的厉害,好像随时可能砸下来,参加葬礼的人都带了雨伞。我是唯一一个以同学身份参加的,应该算不上是同学,我们连活着时对方的脸都不曾见过,充其量只是校友。我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心里又是一阵乱麻,没有开始,没有结束,没有原因,只是对这个陌生女孩的感觉更加强烈了。当律师的父亲不停地抹着眼泪,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旁边搀着他的是同样抹着眼泪喃喃自语的母亲。两人就以这样一种姿势跟女儿告了别。
葬礼即将结束时几个穿制服的带走了我。他们怀疑我跟这起案件有关,因为有人看到我从告示栏上取下了兰颖的照片。
“叫什么名字?”
“杜少廷。”
“年龄。”
“21。”
……
惯例的东西我一一回答。
“你跟兰颖什么关系。”
“我不认识她。”
“不认识会参加她的葬礼?你糊弄鬼呢!”
“我不认识她,关于她的死是通过一个踢足球的人了解的。参加葬礼时征求了他父亲的同意。”
“你为什么拿走她的相片。”
“不知道。我只是感觉对这个陌生人很熟悉。”
……
“相片现在在哪。”
“寝室的一本书中,书名叫《论死亡》。”
第七章 这是个过去
被警察传讯实在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走出警局大门时天已经黑了,路旁的老杨树浮动着月光。我转个身冲警局笑笑。莫名其妙,感到自己一下子沧桑了许多。阿三可能正忙着联系房客。由于端坐的时间太久,肩膀有些困,我把双肩包拎在手里。都市的夜色不太沉,时不时闪过的汽车灯光像熟睡人无可奈何的梦。学校地处偏远,公交在这个时候更是少的可怜。约摸走了半个小时的路终于在一家酒馆旁打到了车。
“那什么,那照片真是你拿的?”阿三问。
“是……”
“没事你拿那玩意儿干什么,……没事找事!”
“我觉得我认识那个叫兰颖的女孩。”
“你觉得?那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阿三有点急了。
“说不清楚。之前只是对她跳楼感兴趣,没想到看到那张相片后就情不自禁了。她很像我一个同学,看到照片后感觉似乎距离她很近。那目光就像是两个人同时存在的证明。
“她叫林可。高二时转到了我们学校,她跟我是前后桌,她就坐在我身后。我们经常在一起讨论问题,踢毽子,偷偷溜到运动中心打羽毛球,那里是专门为老师准备的。早读的时候会相互提问,比赛记单词。那段时光大家都很高兴。我不知道林可的过去,当时的我只对各类考试感兴趣。她告诉我,她来自另一个高中,那个高中正在建设中,所以有很多的民工。在一次晚自习后,她因为赶手头的作业回寝室晚了,在路上被人糟蹋了。我听了她的故事感觉很简单,当时没有一点震撼,一切都像是理所当然,她应该在遭受那么多之后转校,之后遇到我,再之后给我讲这个还蛮动人的故事。直到她拉起我的手,我才心有所动。不知是迫于形势,还是处于大男孩的羞涩,我有点可怜她,同情她。林可把牵在一起的手摇了摇,说我们这算不算早恋,感觉怪怪的。我抿嘴一笑,随之把手分开,说被人看见不好。她笑了笑后低头不语。
“第二天上课时林可不发一声的坐在我身后。我能感受到从她瞳孔中放射出的冰冷的目光。我感到浑身不自在,我不知道她为什么那样看我,或许知道,但原因很复杂,以至于不能用言语表达清楚。我更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就不把头转过去,为什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