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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有消息说林可被人*过,她受不了打击所以自杀了。我恍然大悟。林可的不出声,以及长时间注视着我,以及目光会变得那么冷,甚至死后睁着的眼,在那时我都恍然大悟。我像一下子参透生命真谛似的不知所措,本已感觉到的空荡荡放佛被遥远的歌声吸引着。我跟林可的父母见了面,解释说我没有散布林可的秘密。他们迟疑的看着我。迟疑代表着不相信。我明白父母失去女儿的痛苦,所以未加争辩。对争辩而言,林可确乎已经离开了。后来我到林可的墓上去过,企图跟她解释,说来有点可笑,人已经入土了,只是寻找点安慰罢了。我想自己当时还不足以承担这样的错怪。可看到林可的黑白照就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有些解释会破坏一种爱,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去的……
“那个民工逃了几个月后被抓了起来。……我之所以拿照片,应该就是这些原因。”
阿三没答话,拿了毛巾到水房去了。
第八章
之后,警察又找我问过几次话,内容单调的如同餐厅一成不变早餐。耽误了几次课。因为突发事件耽误课程早已习惯了。他们无法证实我的交代是否属实,我也不清楚他们为什么只在我身上喋喋不休。审问室里德两名男子对我的回答感到陌生。大概我可以判断他们没有遇到过类似的陈述。
干坐了一钟头,事情毫无发展。一名女警送我走出局子。
“有什么新发现,或者突然想到什么了及时跟我们联系,啊。”
“好。”
“……营养不大好吧,脸色那么难看。回去好好调理调理。”
“谢谢,不碍事的,我只是没有正儿八经的吃过饭了。”
“那好吧。回吧,小心点,啊。”
我转身走出大门。连续的一个月里,我几乎顿顿泡面。没有食欲时自然搁置不管。等到肚子饿的紧一阵松一阵,浑身的肌肉像是不存在时才勉强道超市买面回来吃。课程落了一大截。待在图书馆看课外书的时间少的可怜,与此同时,每天要花大把大把的时间用来琢磨可恶的高等数学。日租房的生意越来越好,算起来我也是股东,每月都会有一笔可观的收入进账。阿三独自操持着那里的一切。
“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抓紧时间洗脱罪名,跟警察不管是叔叔还是姐姐的解释清楚,别的就甭操心了。”阿三说。
“这我清楚,该交代的都交代了。”
“好了好了,房子那边你也别急着去。幸亏你没有露面,你要一去别人以为咱俩搞谋杀呢,你现在可是名人了。”阿三顿了顿,觉察出有所失言,“我相信没用,你说不是?关键是别人都相信你,警察得相信你。”
“嗯。这么着,房子那边你先照着,回头我干干净净了再补回来。要不这两天就先找人帮着点,别耽误了课。”
“知道,高老伯,就那个房东,经常帮着我,要不这几天你也不在,我早就累趴下了。你忙着,我有点事。”说完阿三走了。
生活逐渐恢复以往的平静,就像人工湖底的水,令人恐怖的平静与深不可测。
叫兰颖的女孩开始淡出大众的讨论范围。这就是时间的力量。我很自私的以为,每个人对于时间的占有是早已注定的,生前错过的就会在生后得到补偿,就像在往瓶子里灌水,总有灌满的一天。灌满以后这个瓶子就不会发出任何音符了。这时候,一个生命就彻底湮灭了。
关于真爱生命的讲座持续了一个月。据说校方举办时很矛盾,因为没有人知道是谋杀还是自杀。自杀固然好——对一个决意要死的人来说这很贴切,但要是谋杀,关于讲座的所有活动就都付之东流了。无论如何,这个有关生命的讲座还是如期进行。虽说是强制性参加的,但去过一次之后,之后的几次我都不曾到场。那个时候我的脑袋里时常会闪烁起林可兰颖的脸,时常会觉得她们的目光与我不期而遇。我还没有时间去考虑诸如“生命是什么”或者“人为什么活着”这样的哲学命题。我站在十佳大学生公告栏前,透过玻璃看排在第一位的兰颖。没有照片。白色的底板上残留着揭去照片后留下的胶水的痕迹。像是被水浸泡过的伤疤。下午的阳光和风都褪去了不少温度,吹在身上舒服了许多。
从淡出开始,我知道,终有一天兰颖会消失在议论中,就像歌声穿过树林会奇妙的失踪一样。
第九章 前进 前进
如我所说,时间淹没了兰颖。
阿三问我是不是暗恋兰颖。我不作答。对一个活着时候没有见过面的人谈暗恋实在有点勉强,但这么说来也不为过。暗恋,只是寻找一种精神寄托罢了。很明显,在那段时间里我找到了。
整件事就像在排话剧,我的误打误撞把时间拉长了一些。管辖片警会时不时的来学校察看。例行公事罢了。兰颖的父亲,那位倔强、留着花白头发的中年人,看来对此事也不抱太大希望。
高建是我在局子里认识的。我们两个先后被传话。后来我知道,他就是房东的儿子,就是带着女朋友霸占父母卧室的家伙。
那天我传话完毕,在院子里看到高建。他被问候过我的那位女警带着,长的还算健壮。样子有点凶,但发出一种容易接近的信号。头发不好看,卷卷曲曲。上身着打折的白色真维斯T恤。牛仔裤有点发白,看样子洗过很多次,不过恰到好处。白色李宁运动鞋。整个样子看上去很阳光,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充斥电台的偶像剧里的男主角的形象。我们互相打量一番,背道而去。
之后的几次传话我跟高建常常一起。不知是有意回避还是压根思想就不曾涉及兰颖,我们谈音乐,时事,经济,以及学校的管理,最后谈到对方的生活。高建谈到了高伯,我谈到了阿三。
阿三与高建的认识比较离奇。高伯吩咐儿子向阿三收取水电费,两人谈着谈着高建竟自己入了一股。
“你们是大二?年轻人啊,年轻真好……”我们在西门口的露天餐饮店喝酒,高建右肘拄在桌上,酒杯在齐下巴处缓缓地做着旋转。
“大一。也就这几年,生命如流水,那几个成语叫什么来着?……白驹过隙、乌飞兔走,……还有个刀光剑影?唉,不是,是白云苍狗,对吧。”阿三嘻哈着。
“你说咱们怎么才能赚大钱呢?不能就卖几个安全套、避孕药、搞出租房子过一辈子吧?我想着咱们可以合伙开个店,妥善经营,然后再开一个,接着再开一个,子子孙孙无穷绝也,到时候起码也是个肯德基级别的连锁店。”
“这孙子有点喝高了。”阿三冲我乐一乐,“你现在的目标就是:抓紧时间发布小广告、扩大范围联系各*女、说服你爸压低点水电费。”
“我跟你们说,我从来不觉得我是池中之物。尤其是每次洗完澡后,我觉得我是一身的能量啊,就跟那火山爆发似的,不过每次都被我憋回去了,差点没憋出个前列腺。……说实话,看相的说我大器晚成,我觉得有点意思。哈哈。”高建说,“小哥儿,说个话,啊,什么年头了还玩忧郁,咱几个雄性动物在一起不用憋着,有什么说什么。”说着,高建把脸转向我。接着又说,“你跟兰颖还玩暧昧呢?我怎么没听她提起过有这么个人啊,什么时候开始的?”
“我不认识她。”我说。
“不认识?呵呵,你当我是局子里那几个穿制服的,不认识会平白无故的揭人家照片?”高建审时度势,看看阿三和我,“那女孩真不错,家境挺好,人挺大方的啊,心理绝对健康。我带她到我家向我爸妈发难,她可是说服了我。这么快,一个人就没了。……来,不说这些了,干了。”
三只手,三只杯,一声脆响。
第十章 另一个人
“生活,不就是玩吗,不就是折腾吗。你越仇大苦深、越发愤图强、越把时间安排的跟青春期时候脸上的青春痘似的密密麻麻,你就越觉得空虚、越觉得虚度。大街上那帮来来回回,嘴里叼着烟的游民,那日子照样过得逍遥自在。到头来自己猛回首,哎呀,时光啊,大好的青春时光就他妈用来计算微积分了。微积分没用上反倒窝了一肚子火,眼巴巴的羡慕人家。哼,不值,真不值。可这是为什么啊,咱哥几个能像别人那样,噢,有事的时候玩网游,没事的时候看别人玩吗?不能!是吧。咱们是草根一族,咱们得奋斗,咱们得把头缩在脖子里奋斗。”高建扬着手,侃侃而谈,“可这是为什么呀,咱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吧。贪。就这一个字。人就没有不贪的。看到好的想多要点,碰到哪个变点态,就是上厕所也不在自家解决,就为省冲厕所的水。前两天我见一大妹子,那装扮,哎呦喂,整一个前卫啊,双手叉腰跟一卖水果的老太太吵架,什么奸商了,压低秤了……”
阿三朝窗外看着,没心思理会高建的阔论。
“咱们得奋斗啊,哥几个以后要是真的发达了,啊,发达了以后可别忘了兄弟。我看野山这小子就不错。那个叫什么来着,什么叫了不怎么样,不叫的怎么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不怎么样,‘咬人的狗不叫’,西方谚语。什么水平!”阿三搭话说。
“喂喂,尊重点好不好。那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俩就是风遇到了沙。”我说。
“对对对,就这个一鸣惊人。我说怎么听得那么别扭,狗咬人不咬碍叫唤啥事。我是懂这个成语的,看了那么多年的火影忍者怎么会忘了呢。是吧。”
……
“我说你们别光愣着啊,说会话呀,这弄得冷冷清清的也不是回事啊。”
“嘘嘘,我看到一个姑娘。”阿三说。
“哪呢,唉,快说啊,哪呢?”高建拉扯着阿三,朝他的目光看去。
“噢,不错。你们大一的吧。人家可是有了,校学生会主席,你悠着点吧。
“是吗?够味,我喜欢。那男的叫什么?”
“韩猛。人如其名,又憨又蒙。真不知道他怎么就混上学生会主席了。”
“……愿不愿意帮兄弟个忙。”
“说,痛快着呢。”
“跟着我给我壮胆就行了,什么话都不用说。走。”
我们朝一个着红T恤的女孩走过去。阿三在距离那女孩五米之遥的地方突然红光满面笑逐颜开。
“嗨,我认识你,还记得我吗?”
那女的显然没有准备,下意识的定了定神,问:“我们认识?”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呢。有一回上课我们在一个教室呢还,你忘了?我在最后一排。”
“不好意思。我一般都是在第一排。”
“这就对了,我在最后就可以看见你了。买东西哈。”
女孩更疑惑了,对阿三这种无招式可循的问话显然不太适应。“没事的话我走了,有机会在教室见面了记得打个招呼,呵呵。”
“唉唉,我真的认识你。要不我给你算一卦,不耽误多少时间,一分钟,OK?”
“……好吧。”
“你叫杜欣。是吧。”
女孩朝同伴笑笑,说:“这没什么,很多人都知道。”
“每完呢。我没算错的话你家门前应该有棵树。”
“这个真没有。呵呵。”
“没关系,没有最好,有了砍喽。”
“呵呵,你这人挺有意思的,啊。”
“哦,是吗?”阿三挠挠头,“留个电话怎么样,以后方便联系。”
“你觉得我会给你吗?”
“会。” 。。
第十一章 另一个人
“那你猜错了。”
“没关系,我会搞到手的。”
“那就,祝你好运?呵呵,我要走了,再见。”
“再见。”
……
“阿三,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
“胸前不是挂着个牌嘛。”
“小子可以呀,看那女孩对你印象不错,这出戏刚开始呀。”高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