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袖玉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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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袖玉花开- 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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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袖是个心里甚难藏住疑虑的,遇上个把难参透的幺蛾事,定然要立时捉个人问一问,乃是个追根究底的性子。
  咳,于是,因这么一个性子的缘故,这番疑虑不经意便被溜边儿了出来,她掩了掩嘴,讪讪看着禄生。
  他似没发觉什么,只慢慢凑近,掩着嘴道:“这位伍月大人乃是楚国的,同咱们君上的干系还要追溯追溯,唔,奴便追溯到”
  追溯的内容还未脱口,奶娃娃的声音从天外一路打着雷鸣似得,由远及近将掩嘴交谈的两人雷得脆梆梆的,活脱脱两根焦羊肉棒子。
  这一路的雷鸣,喊得自然是她的名讳,两根焦羊肉棒子还未回转过来,小红便站在门阃跟前头,瞪着水灵灵的眼儿,空白着脑瓜问了句:“你们做什么这么亲热?”又空白着默了默,似恍然大悟叫道:“你们这是在双修?闺房逗趣?”
  呿,死丫头,哪里晓得来的乌七八糟的名词。
  玉袖抽了抽嘴角,甚难得将左面的一根经勾三搭四,搭上了右面的一根。不晓得王室里头的人都将些什么交与公主世子的,正经巴交的一个没有,什么单修双修单飞双飞倒是左图右史、汗牛充栋了嘛。
  禄生因惊吓过度,直扑扑躺在了案面上。玉袖微微觑了觑他扑闪的盈睫,于心里则则赞了句,小样儿装死装得挺敬业的。
  因过度敬业,以至于女娃娃差些着人将他抬入停尸间,幸则于他汗珠儿噌噌噌直流之时,屋檐上的几团煤灰落了下来,恰令得一贯保持着弱水三千人儿,打了个不大弱水三千的喷嚏,乃是个比万钧雷霆还要雷霆上几分的喷嚏。
  端是这个超越雷霆的喷嚏,与了禄生一个醒转过来的托儿,同小红磕了几个罪该万死死不足惜的脑袋,讪讪退去。
  玉袖招招手,将女娃娃招了过去,望着她水啪啪的嫩脸蛋,琢磨了个较为温和的说辞为她教育则个:“小红,咳,方才你说的双修同逗趣一辞皆是指姑娘们和少年们的,当然婶儿和叔也是,但重点却是”突然卡了卡,发现难以将这个重点颇中肯的表达出来,女娃娃却忒精,将她的膝盖巴拉住,奶声奶气穷追不舍:“重点是什么,你不要当我脑袋小,好欺负,便编些插科打诨的幌子来糊弄我。”
  她拢袖掩口,眯眼讪笑,心里头悔啊悔的,直直悔成十条黄河之水,正后浪推着前浪川流不息地推着。
  不晓得这般年岁的娃娃信不信鬼神道法,她其他的本事不济,讲道说法同狐狸鬼怪的古记儿,却还经得住风雨雷电的锤炼。
  玉袖兀自沉思,将引诱的虚头稍稍整了整,故作神秘道:“你想晓得,却也不难,但这却是桩天帝也不晓得的掌故,嗯,关于一只水嫩嫩的云狐。”
  女娃娃巴拉着膝盖摇啊摇,奶声奶气地求:“我要听,是母狐狸和公狐狸双修?”
  她讶了讶,突然觉得拿二舅舅同大哥之间的掌故编了编,同一个不满五岁的天真娃娃说,是否难懂了些。那位被她定义为不满五岁的天真娃娃却突然问:“你方才说姑娘同少年是双修,嗯嗯。”红着小脸顿了顿,绵绵柔柔道:“那你方才同禄生,嗯,是少年同少年,不叫双修叫什么?”
  俗话说娃娃口里的话乃是最真挚的、最诚实的,红素这番甚真挚,甚诚实的话,委实教她似被按了一根引雷针,乖乖,双修的定义乃是姑娘同少年的,那少年同少年的叫什么,她因不是这道上的,着实没细细地研究过。
  小丫头的话忒锋利了些。
  红素却已摇着她的膝盖央着回答,她索性怒了怒:“要么听本驸马说狐狸精的古记儿,要么同奶娘午睡去。”
  小丫头立马萎了下来,糯糯地任君摆布。
  赵国连个五岁的娃娃都这般难摆平,说了个狐狸精的古记儿后,又累掯她说了个螳螂精的,方被她诓去午睡。
  作者有话要说:  





☆、密谋 三更

  五月的夜尚有些凉薄,七星瓢虫于新发的嫩芽里探出脑瓜,谛听夜阑人静时的蝉鸣。
  婢子今个儿送来的晚膳清凉的很,玉袖用得身心顺畅,顺畅了半日后,发觉只因没了禄生那般腻腻歪歪,蚊蝇似的嗡嗡巴拉着她,方能顺畅清凉时,便于这难得顺畅清凉的春夜,做了个散步的打算。
  想必今夜是个难眠之夜。
  她散步散了小半个时辰,于偌大的赵宫里头七拐八拐,九曲十八弯地一散,便将回去的羊肠小道散得来无影去无踪,只得令她孤零零站在一座小花园里,对着月亮喟叹。
  又大约是晚膳里头的一壶竹叶青喝的老高了些,有些冲脑瓜,便随口化了把蒲扇,扇一扇酒气。
  这股酒气自然不是一时半刻能扇尽的,却恰摸准了这一时半刻她不能动,一双剪影一前一后从幽暗处踱来。
  万把年练就出来的顺风耳于这个当口儿,很是派得上大用场,玉袖立时将自己隐了,默默地看着那一双剪影于明月下亮堂出来。
  嗯,一男一女,皆长得不错,果然是个难眠的夜。此番她虽不晓得这处花园是哪处的地界,但左右逃不出后花园这个名号,且自古起来,凡幽会的需来后花园,偷情的需来后花园,眼下,连密谋的也需来后花园。
  这厢的一男一女,恰恰应了最后头那个,既不是幽会也不是偷情,却是来搞一个惊天动地而不怎么骇人听闻的密谋。
  男的长得英挺,可因一身的蓝衣裳过于宽略,便显得身子骨不大健壮,皱着一双浓眉,白兮兮的面容于月色下便似一张死人的脸,微带怒意地开口:“你将我的话当耳旁风,只在左右耳中间的那颗肉瘤里停了停,便从七孔里散了出去的?”
  啧啧啧啧啧,这个开白乃是一个不俗的开场白,倘若按话本子上头的那些,直接点的会说“你这时候来寻我,是做什么?”亦或是圆滑点的说“月色正好,姑娘来寻本公子,是想叙一叙旧情?”不带一片彩云的会说“我此前警戒过你,没事不准来寻我,但既你来了,有话快说,说完便打好铺盖走人,本公子再不愿见你”,等等一些十分窠臼的台词。
  但若是如上那般窠臼,便是一出风月段子,而不是一出密谋段子。玉袖摇着扇子,自觉今夜做了这个散步的打算,乃是一个英明的打算。
  同他密谋的姑娘虽是裙钗的妆扮,长得却不似风月里头该有的柔弱模样,比他还要英挺上几分,两梢剑眉弯了弯,切入主题:“你将兵符爽快与了我,我又何苦来寻你。”
  玉袖略将扇子顿了顿,道了声好运道啊好运道,对话的两位恰是三角里头的两只底角,穿着蓝衫子的便是禄生口里的伍月。她晃了晃脑袋,禄生最后一句是说,蓝衫子还是赵国的邻居,楚人?
  却未能将这番疑虑思清楚,宽略蓝衫子将衣袖甩得跟擀面似得,令得旁处的一棵小树苗断了一根枝桠,暴戾的脾气甚容易被激了出来,大开嗓门儿道:“下月便是下月。”又努力缓了缓:“你晓得咄咄逼人的一般都难趁愿?”
  英挺姑娘扬调哦了一声,笑得甚是倜傥:“百足之虫,总是死而不僵的,心慈手软的人,向来是能坏大事的,我却不晓得能有什么比弑妻灭子,满门尽湮的大仇还重要的。”
  蓝衫子不可置否,能知他心中的怒火噌噌噌地猛烈攀升,端端差了一把略松动的关卡,将这屯炽烈放出来。
  英挺女子却不待这屯炽烈顺畅地从他口里吐一吐信,流星大步侧过他的身,道了句:“你爽快些与我兵符,便将绾绾的命留与你,这桩手刃仇敌的买卖再无须掂量,是再好不过的了。”继而步入一团黑黢黢的雾霾中。
  没能将火信子吐一吐的蓝衫,索性将跟着去的步履踏得跟地震似得,震得隐在两人跟前的玉袖,头嗡嗡儿的闹腾。
  酒果然不是个好物事。
  听完这一极短的密谋段子后,酒气散去不少,眼神亮了亮,恰将路过的一名小婢子招来,问了回去的那条九曲十八弯的羊肠小道,拖着困顿的步儿,终是摸回了屋。
  不曾想原以为是个极其难眠的夜,她却睡得一发的沉,以至于红素坚持跑来折她的寿命之时,日已盘盂。小红嘻嘻哈哈在她身旁钻着,一面在胸前吐口水泡泡,一面说要听蚯蚓精的双修。
  她半眯着眼懵了懵,蚯蚓精,唉,要怎么同小丫头解释蚯蚓精不需要双修来着?听什么不好,偏是蚯蚓这般难捏造的,若是黄雀精蝴蝶精桃花精甚至南海的远亲上的远亲,那条叫白秋练的白鲟精,她都能一五一十的抖出来。
  但丫头的口水忒丰富了,将然于她思考完怎样将蚯蚓精换成秋练姑奶奶的事,胸脯子凉了一大片,亵衣上满扒扒的皆是丫头的泡泡水。
  她将红素提起来,揉着头道:“你是属鱼的?甚是能吐泡泡嘛,给你个小池子吐一吐要不要。”
  小红立马捂住嘴,猛然将小脑瓜摆得跟鱼尾鳍似得,果然是属鱼的。
  细致想想她同小娃娃这种生物,有缘得很,譬如前几月在陈国时,便遇上那么个小乖乖,今日又在赵国被赖上了个女娃娃。前一个拼命想娶她做老婆,后一个拼命想嫁她做老婆。该不会这辈子她的姻缘谱里头,只能同小娃娃剪不断理还乱罢。
  她悲凉地将红素掉了个头,念了决将衫子整饬一番,再悲凉地将在半空里荡秋千的娃娃提到桌案上头,打叠起精神头问了问:“蚯蚓精的故事没有,要么说个白鲟精的,要么你说说今日巴巴地来清扰我为的什么名目。”
  小红撅嘴垂首,搓弄着方才滚得褶皱的小裙裾,言辞闪烁:“嗯,嗯,素素的衣服皱了,驸马帮着扯一扯。”
  小丫头片子不得了嘛,年纪挺小,心思却重,晓得声东击西,顾左右而言其他。赵国里头连一个五岁的娃儿都心机重重,想来是平素里同她傍一处的奶妈子们调唆,白眉赤眼教这么个天真的娃娃晓得许多狐媚魇倒的物事。
  她略略将候在外头探脑瓜的奶妈子一瞟,因瞟得有些个凌厉,恰对上眼时,那颗脑瓜子无端疙颤颤,抖个不住。她甚满意地啜了口凉茶,琢磨着同小丫头讲道理,不晓得讲不讲得通,便是此番讲得通透了,难保回去不被妆狐媚子的奶妈们灌迷汤。
  丫头的性子乃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倘若端出派头压一压她,大约能插根正气板子于她的小脑瓜里,权当是做个警戒。
  玉袖再端着凉茶啜了口,索性当着丫头的面儿,念了咒替她换了个条绿油油的小裙子。
  料想中的哇哇起哄声响彻云霄,红素扑上她的膝盖瞎嚷着神仙哥哥。
  她心中一抖,继而抽筋。呿,哪来的神仙哥哥,是姐姐。
  玉袖撇撇头,晓得此番需端出神仙的大架子,不好同个小娃娃一般见识,使劲将红素扒开,阴恻恻笑了笑:“我不是什么神仙哥哥,是昨日同你讲的那只螳螂精,要是与你成亲拜礼之后,便要将新娘子吃掉的螳螂精。”
  这是诓小孩的把戏,可叹的是每个小孩基本皆会被诓得战抖,红素乃是个不一般的娃娃,但于这方面上头依然有些一般,懦懦地缩着棉花糕似的粉拳,可怜兮兮的将她望着,半晌,鼓了鼓肚子里的小勇气道:“不对,你昨天同我说的,嗯,是螳螂新娘吃掉相公,嗯,你在诓我。”仍将棉花糕似的粉拳牢牢握着。
  有些精明的嘛,倒不是全蠢,多花些经历培养,确然是能稳坐女君这个位置的。
  玉袖保持着阴恻恻的这个笑容,先将这个诓小孩的把戏略思索一番,虽是出了纰漏,却还能圆一圆。倘若她连个五岁的娃娃都诓不住,何以在天界立足耶?
  她阴恻恻了片刻,将念头拐了一拐,话说回来,倘若她不将这桩事显摆出去,也没人会晓得她连个五岁的娃娃也诓不住
  大约因她自问自答之时,脸上的表情软了一软的缘故,粉嫩嫩的小拳头已经松了松,懦懦地巴拉在她的膝盖上,圆滚滚的脑瓜正要朝腿上搁。
  今日乃是个阴云满布的日子,应了她院落清冷的调调,东面特拨了两股清风送来添彩,以便她再将一时软了的笑容阴恻恻起来时,得了清风的弼拂,凑近小娃娃后,能从水灵灵的黑葡萄眼里瞧出自己那张阴恻恻的笑脸,唔,几绺黑发自脑后飞扬得恰到好处。
  显然红素被她这张面容吓得立时褪去红潮,一阵白一阵白的。
  玉袖加了一把力,凑近道:“昨日讲得乃是两只螳螂精洞房,但如今境况却略有些迥然,乃是一只公螳螂精,同一个漂亮的女娃娃洞房成亲,这便只能由公螳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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