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袖玉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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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袖玉花开- 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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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见了这个薄情郎,便在他身上戳上千百个窟窿的势头。
  同把门的婢子一番谈话,大致上已将十分的内情晓得了七八分,玉袖于心里打了张草稿,倘若如师父老人家所说,此番作耗的珠子乃是一颗至情至义的珠子,它将赵宫整个罩着,是想将篡位的那位女将军拘挛着?而后再有情有义、深情深意地替前位女君报个仇,解个恨什么的?
  端才这么两问,她又将冒出来的问号擦去,认为倘若真是这样,便不用这般大费周折,以几颗小珠儿的本领,将一个人的三魂七魄提出来耍着玩儿,还是易如反掌的。
  只是这样做便忒损阴德了些,既是至情至义的珠子,必不会甚没脑子地折损自己。
  她默默离开内宫,端端折转一个角,身后有隐隐酒香飘来。能染习到这般醇香的酒气,还带着浓烈杏花香的,四海八荒便只得西华一人。
  师父。
  她记得方才师父老人家是这样同她说的:“你先去将里头的情况探一探,本座不方便走动。”适才她便觉得师父老人家的这番推辞,全因不愿自己开口问罢了,天底下还未有他老人家不方便走动的地界,便是姑娘们在外公开的澡堂,只要他老人家愿意献身,也能进去大饱眼福一览春/色。
  她将脚顿了顿,略略转了个角度,墨玄色的衣袍大驾光临她的眼眸,她的眼皮跳了跳,以为按师父的淡漠性子,该是对凡尘这等八卦新闻不屑一顾的
  师父却打着哈欠道:“一则三角恋的掌故罢了,并没什么稀奇。”
  她悲凉地将自己的脚望着,觉得五十年来白认识这个传闻中,于生灵有无量功德,于九州背着一个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名号的帝神了。
  有着无限未知秘密的帝神擦过她身侧,略略一顿,转过来啊了一声:“你之前压在床底下的两厢书册中,有一卷同这个掌故颇像,叫什么本座却忘了,你自己细细回想回想。回来时给自己此番下凡的经历写一篇详细的报告于本座,嗯,事无大小,巨细靡遗,便是浇花拔草之类无足轻重的也添着,漏了得重写。”
  “”
  五月花季的蔷薇亭亭玉立,葳蕤芬芳,从赵宫满墙皆趴着一片万绿丛中千般点缀的红,可晓得先前的女君命中是一朵玉立的五月蔷薇。
  蔷薇花的香气同师父身上的杏花香缠绵搅和,有一股难以言表的味道沁入肺腑,玉袖一面替这个香气取名,一面想问一问师父,是否在何年何月何日何时,连跑个东圊也要在报告里细细交代时,又猛然一悟神仙是不用解手的。
  伴随着这个猛然一悟,她端将脑瓜转了转,想用神仙为何不用解手这个问题刁一刁蹬师父,却被他拎了起来,套上了个咒,她的眼皮颇切时机地突了突,还未突个够本,便被丢了出去,冰冰凉的嘱咐声犹言在耳,说的是“事不宜迟,早去早回”。
  大约因口吻冰得忒过,最后那个回字,她没能荣幸听着,便自行补充于脑瓜里头。
  就着补充的当口,身子经过抛物线的顶端后,该是沿着另半条往下走的曲线滑落,但师父老人家这一丢,力道控制的不大好,正是极其猛力地一丢,是以她目测自己朝下的这一趋势,十有八/九要令脑袋开朵亭亭玉立的菊花。
  可惜这朵菊花同她没什么缘分,因宫顶头的那张彩纱替她的滑落权且做了个缓冲,是以落地时,她并未觉痛楚,还落得分外稳当。
  待一阖一睁眼皮子,玉袖正在都城的一条花袅稚细砂桶驼咀拧K拇τ垡鄣娜耍徽耪帕趁娼耘畔脊獯�/色,同前些日见着的甚没朝气,甚没活力的赵人相比,这番景致下的赵国便忒有前途了,也能揆度出这颗珠子确然是一颗至情至义的,每家每户的小两口皆过着耳鬓厮磨胶漆相投的日子,双/修修得十分勤勉。
  她将头微微抬了抬,晨阳似一张车盖,沧沧凉凉,微风浸染上薄凉春意,蔷薇含苞欲放。
  她估摸着珠子念想出的幻境里头,该是五月开初,至五月中旬,这些似翩似跹的大片蔷薇,便绽开撩人的弥香于俗世浮华,满座风生。
  再垂了垂眼眸
  青天爷爷嗳。
  她呆然的半日里头,双脚正被一个奶娃娃抱着,还是个十分漂亮的女娃娃,正拿亮晶晶的一双水晶眼将她望着。
  她与女娃娃对望,一面望着,一面思忖着起个什么样的头,能将入赵宫的法子诓出来。
  正思忖的这么个半盏茶不到的功夫,却从四面八方涌来一批持刀抗锏的护卫。涌来的方向,不偏不倚,恰是她站着的这个位置。被团团围住的人,也不偏不倚,端端便是她同膝盖跟前的女娃娃。
  她不免要呆上一呆。
  却听女娃娃软/绵开口道:“本宫见你长得挺标志,收了你做驸马,你高不高兴?”
  她:“”
  玉袖在一日里被人问了两遍厚颜的高不高兴,她却不得不答高兴这么个单选题答案,所以,今生她最讨厌的便是被人问你高不高兴这个问题。
  但不拘怎样,倘若她应了驸马这个差事,便能不费吹灰之力混入赵宫里,要动手动脚查办些幺蛾子,也简便许多。
  女娃娃自称是赵国的小公主,但赵国何时有这么个小公主?玉袖认认真真回思一遭儿,觉得大约是自己方才没做个十分细致的、将帝王家祖上十八代的名讳也翻出来问问的、一番周全的探听,才将这么个小娃娃给漏了,委实是她疏忽所至。
  她将女娃娃的小脑瓜揉了揉,学着声调说:“你叫什么?”
  女娃娃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分外有神,似打足了十分气的皮球,圆滚滚的脑袋哧溜溜地转,糯糯开口:“红素。”
  她笑眯眯:“小红”
  女娃娃可爱的小脸蛋瞬间涨红,两包眼泪水在大眼眶里数星星,撅嘴道:“我叫素素。”
  她沉默:“但我以为素素这名儿忒俗。”
  女娃娃愤怒着一张巴掌大小的脸蛋,赌气道:“胡说,小红才俗气。”
  她再沉默:“大约于赵国,素这个字的音韵便是如你口里念的,但我听闻旁的国家有许多南腔北调的音,素这个字同俗是一般的念法”
  换做女娃娃一默,扎着总角的皮球脑袋横竖左右摇着,大约于她方才的说辞做着一番考量。
  青天白日,亮街光衢,于两排明刀冷锏的拥护下,考量半日的女娃娃报赧道:“你做我的驸马,便随你叫。”
  赵国的姑娘们不简单,连一个五六岁的女娃娃也这般的难哄,玉袖对着女娃娃的扑闪扑闪的水眸,于心里头甚不长进地虚了虚,努力将音量放得平滑:“嗯,便如小红所说,当你的。”顿了顿,将胸前的平坦荒原摸了一把,滑了滑喉咙,将两个字脱出食道:“驸马。”                     
  作者有话要说:  





☆、红素 二更

  较之阿房宫此等奢华萎靡的宫殿,赵国的内宫可能因大多是姑娘的缘故,多半造得十分幽婉,四处清净无为的甚,可见前位女君乃是位有眼光的,性子乃是十分沉静的。
  小红单辟了间小院与玉袖,她初初一觑看,于心里十分满意这般幽静的形容,几株白色芙蕖挺着腰杆子立着,有不具名的斑斓花蕊妆点河间。
  赵国的这位公主旁的技能皆是混腔势的等级,琢磨人的性子倒有几分中肯,屋子里还替她搜罗了五花八门的戏本子,好令她做个消遣。
  她做消遣的几日不忘将绿颐给的两本药理书帛翻上几页,翻着几页时,又不忘将那两口子的事担在心里忧上一忧,忧着的时候,又将这个小公主打探了几番。
  伺候她的是小红拨来的一个内侍,按小红的说法,万一拨来一个婢子也将她瞧上了,不仅瞧上了,还暗通曲款了,该如何是好。但她却不晓得,比起姑娘来,男子同男子暗通曲款更加容易。
  好在玉袖是个矜持的姑娘,即便换了副一马平川的身子,一颗绿莹莹的玉石心仍是个姑娘的心。
  唤禄生的内侍长相不太过,乃是一副弱水三千的模样,同二舅舅有相似之处。玉袖初初一瞟甚满意的很,但长得弱水三千,美人似玉便也罢了,连着声线绵绵柔柔的,甚没男子该有的气概,便比二舅舅落差了一大截。
  她每日听着这么腻腻歪歪的音调,手捧着腻腻歪歪的食膳,却一口也吞不下去,最后只能想了个法子,将腻腻歪歪的食膳辟出一半与了腻腻歪歪的美人儿,分付他到隔间用膳,这才令得满肠子的油水漂得清光了些。
  禄生虽腻歪,却是个一心向道的,同他相处这些日来,她也将他的那副心性摸得挺通透,乃是直肠子里头的直肠子,除非他确然不知,否则你一问他事儿,他便能将自己知晓翻的箱倒笼地抖出来,倘若牵扯上一二道法,他便抖得更欢畅些。
  譬如红素这件事上,从他模模糊糊的叙述上可晓得这个赵国的小公主,确然叫红素这个名讳,倒不是赵国的本姓,乃是小娃娃被捡着的时候,便自称的。
  嗯,赵国的小公主并非女君的女儿,而是多日前出行时捡来的一个女娃娃,因女帝君里无子息,又兼得身子孱弱,重病缠身,索性将女娃娃封了个不大不小的公主,有那么一丝若她何日何时情不自禁命归西天,便将王座传与女娃娃的意思。
  禄生于字里行间透着对小红的关心。说是倘若女君当真突忽其来地撒手人寰了,小红的处境便十分蹇滞难行,即便是宫里头扫院子的大婶儿也不会对一个只会啃手指头的奶娃娃行拜礼。
  禄生愁眉苦脸,扼了两把腕,兀自唏嘘起来。
  玉袖点点头,烫着茶,待一脸苦瓠子形容的禄生将两把腕扼毕,将烫好的茶送了一盏过去,慢条斯理道:“倘若小红的命盘里头确是这么写着的,便是天皇玉帝兴起插一手,也难转过来,嗯,这也同三世轮回道法又那么些搭介。”
  禄生捧着茶杯恭敬地将她望着。
  晓得他进入角色了,她却继续慢条斯理,做一派深沉状:“但你也晓得道法这个物儿,并不是随分能托出口的,万般皆是缘,皆是道,皆存于此碌碌凡世中,只得自行领会。”
  他拉垮了一张秀脸。
  她咳了咳道:“但我可以做个提点。”拉垮的秀脸顿时神采飞扬,两条秀丽的眉毛妖娆得厉害。
  她续道:“提点前,你需将你们女君的名讳说一说,嗯,也要将同她有莫大干系的人说一说。”再回深沉状:“咳,若晓得详细一些,我此番能分析得也透彻一些,与你的提点亦能精准透明化一些。”
  禄生立时行了个大千儿,十二万分的恭敬道:“奴不是侍候姑娘们的,对里头十分的事,也只略晓得五分罢了,但倘若公子问得是咱们君上的名讳,这却是奴晓得的。”端出说书人的派头,喝了口茶润喉。玉袖将耳朵切切贴过去,他道:“赵国的内情,公子也略晓得些,阴盛阳衰,于朝堂拜侯的便不超十位男子,沈将军乃是其一。据闻君上儿时因后宫纷争,自小便被沈将军当成宝贝女儿养着,双讳唤韶绾,出生五月,恰是蔷薇花开得盛妍的时候,沈将军便替君上取了个小名,唤作蔷薇。”
  她做一派欣然的姿态听着,既不能表现得太过兴奋,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无趣,想来那一出三角恋,乃是韶绾着实吃了个闷亏,但即便吃了这么个闷亏,既然是担着君王的名号的,却甚容易地将一条命亏了,她委实不能理解。
  照九州诸国诸侯的做派,总要在身旁安插些贴身侍卫什么的角色,乃是到了关键时刻保命的护身符,即便赵国由姑娘坐镇王位,也该有点脑子组织一队来护身。除非是韶绾自个儿不想要这块护身符,否则从鱼龙混杂的战场里抽身,鱼目混珠混一个半个出城,却是没难度的。
  这桩事确然有几分玄乎,若仅仅是一个宠爱的男妃将自己出卖了,按一个君王的坚强性子,也应想得很开,不该恁般自挂东南枝才是。想必那位男妃还做了些旁的天理不容的事,才将好耽耽一个姑娘比如绝境。
  抽丝剥茧至此,这桩三角恋却不似一般的三角恋,乃是有天大的冤情在里头。唔,无怪这颗至情至义的小珠儿要将这处罩起来,必然晓得这桩事后,悲春伤秋得很,继而伤得不能自拔,非待她进来将它扒拉出去。
  一番渊思寂虑,回神见禄生停了停,专精覃思的模样,默默啜了两口茶,继而道:“公子说要同君上有那么些干系的人,奴只晓得伍月大人,同赵将军。”
  他说的伍月便是传闻中扮演着背叛角儿的男妃,但这位传闻中的男妃却是赵国里担着文职的,倒不是韶绾的什么妃子。如此便愈加玄乎了,既不是男妃,便毫无宠爱一说,即便人家确实要将她卖了,也是人之常理。因这个乱世的规律,便是一天之内迅速崛起一个国家,迅速颓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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