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袖玉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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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今生袖玉花开- 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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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情她自然不爱欠着,但禾寻一个主意都没同她磋商,便自说自话将三味真火与了她,便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拿回来,即便她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端出来,怕他也不买账,毕竟他不是凤晞,好说话好撒泼得很。
  玉袖摸着心口的一等神物,思觉此番将禾寻一片好意驳了,便忒不讲朋友情谊姐妹道义了,便依了绿颐说的,暂且于心口存一段时间,倘若确然没能用得上的行径,下回见了便还个干净,若是不意将它用了,再寻个旁的半径八两,相互匹配的一等一的神物还他,也能两清。
  眼下的三角情景令她有些不伶不俐,十分尴尬。三角之所以牢固,是因里头的某一脚想抽出去,也身不由己抽不出去,待抽得出去,又发现身陷枣泥,便再难海阔天空地一抽。
  趁三角还没搭上,玉袖慢慢地慢慢地从对峙的两人面前挪到门口,干干一笑:“哈哈,闹得时辰忒晚,师父老人家大约要寻我,先走了,来日再续,哈哈哈。”这厢麻利地一溜,乃是她活到这般年纪,溜得最快的一回。
  晚春一至,五月便绾髻上妆,微染撩人夏意,师父老人家虽则上了一把岁数,却老当益壮,原以为这厢去个赵国,要将老人家扶着去,一路上少不得歇歇停停,耽搁个个把月的时光,却将瞬移的这个咒法全给忘了。
  嗯,但师父老人家既然会这一等一的仙术,当初为何没早早来助一助她,反倒拖了甚久?她将这个问题天真地搬出来,欲想难一难师父老人家,教他下回带着些脑子,至少有个时间观念,爽约放鸽子这类事,乃是最没脸没皮的。
  师父老人家却搬出冰山性子,口吻薄凉道:“你说得对,本座最爱做没脸没皮的事,我高兴便早些到,不怎么高兴便不去了。”
  她嘟了嘟:“但这般自私的做派终归不大得体”
  他无动于衷:“你是想十天半个月到赵国,还是十年八年到,或者百儿八十年后再到一到。”
  她瘪了瘪:“能不能立时便到”
  玉袖的厚颜无耻于任何人身上皆能一蹴而就,同师父老人家却较不得劲,只因凭其如何厚颜,他都能较之更为厚颜,直截将人捆一捆丢入往生海也是他能做得出来的。
  玉袖的厚颜自然落了师父老人家一大截,于他眼皮里大约是个吊尾车的角儿。故此,老人家特意将行程拖沓了大半月,待至赵国都城,五月蔷薇正盛于秾丽端头,花袅铮苁切帧?br》  
  赵国地处南方,夏日里的天杭好杭歹,全然是一副恋爱少女的做派,阴晴难定,差些的时候,不时有天雷来打扰,在此处做个全面的观光。
  玉袖以为遇上这等阴雨连绵日,该躲在被窝里将脑瓜缩一缩,四肢缩一缩,缩成一个毛球,于睡眠有相得益彰的裨益。
  可千算万算,漏算了一个师父,因晓得此种情景下,甚难将一个对睡觉充满无限敬仰的白团团扒拉出来,他索性将毛球捆一捆,拎在手里掂了掂:“你既然喜欢当一个毛球,便以这般姿态同本座往赵宫里走一趟。”
  某种被花贩子绑了的恐惧感、委屈感瞬间充盈肝肺,酸楚迎面扑来,玉袖在毛球里呜呜呜道:“睡个觉罢了,有什么错,倒是进宫这码事,早一日晚一日了结又没什么区处。”
  他声线平淡:“那便过万儿八千年再来了结,先同本座回长留候着。”转身要疾步回去的势头。
  她立时在毛球里扯开嗓子道:“好罢,我起来。”
  他停了停,化了个十人抱的陶瓷大缸,将她丢进去:“将这口缸哭满了,便原谅你。”
  她:“”
  师父老人家自是故意拿捏她,从头里她遇上各类八怪七喇的刁蹬事,最后却安然无恙中可见,师父老人家是寂寞得忒过了些,便想方设法发明些新鲜物拿她做实验,以此聊以他的遣怀,亦顺道存了打磨她这颗玉石的心思。
  玉袖窃以为顽石之所以有打磨成功的一日,乃是因其为石,打磨着打磨着,便能成为一颗金石,但玉石此物却甚难打磨,因原本已是一颗价值斐然的玉,再如何绞尽脑汁历尽千辛打磨,还是一颗玉,是以师父老人家蒙老天开眼,灵光乍现地发现后,一定会将打磨的心思泯灭,从而放了这颗玉石。
  但她没想到师父老人家并未存打磨玉石,将她磨练成一代女英雄的心思,不若是纯属无聊得很,存心耍耍她罢了。
  玉袖心明眼亮地意识到这点后,师父老人家已将她放出一颗脑瓜来,圆滚滚地在赵宫里头趴着,她顿觉坍台又委屈。
  大约因皆是姑娘家的缘故,宫里的婢子们十分怜悯她,招呼了十七八个人,七手八脚地将她放出来。
  她热泪盈眶地将善心的姑娘们瞧着,思及滴水恩涌泉报一说,便将坦诚一报分外刻骨在心里头,打算日后于星盘里择个吉日,将这个大恩与几人报上一报,但这份刻骨还未刻得完整,七手八脚已然摸上她的脸蛋。
  这缘来赵国的姑娘们果然都是喜欢姑娘的?
  她呆了一呆,惊了一惊,立时要从粉头堆里爬出,却被师父提了出来,她半仰着脑袋,对上一副淡漠的眼神:“你挺享受的。”
  依眼目下的窘境,寻常人大约立时匍匐告饶,但玉袖从来便是根犟骨头,宁可咬牙生生一受,也拉不下脸赔笑告饶,呃,除却她的心上人可得她的半根软骨头,她以为这是小两口蜜里调油的把戏,时常用以增进感情罢了。
  而于师父这处,她却分外有思量,晓得若此番不告饶一回,大约立时被要丢入粉头堆里受害,但想到要作出一派软骨头的形容,她又摇摇头,认为宁可受个把戕害,也端不出半根软骨头。况且师父老人家从来不理会她的软骨头,便是难得告饶一回也会饶有兴致地罚她抄书,亦或搬两块石头,举过头顶着站一日之类的小惩小戒。
  于是乎,她只将眼眶红了一红,一副受气包的小样,瘪着嘴道:“还可以,不若被掐了一两把麽。”顿了顿,补充道:“不若是被揩了一两把油麽。”
  师父老人家深沉地端详,念了个咒替她换了副身子:“比起姑娘,她们还是爱男孩子,你这摸样挺水灵,分外惹得她们疼爱,既然你挺受用,我难得心情不错,替你圆满圆满心愿,高不高兴?”
  她讶然地将无垠平原般的胸脯摸了摸,思索着究竟是哪一路神仙曾经告诉她,西华帝乃是明白事理懂得是非的仙帝,跟着他学习自然是顶好的?嗯,这位神仙,乃是是位叔叔辈的神仙
  玉帝
  玉袖鲜少拿囚襄的污秽话,来胡唚人的性子一不留神暴戾出来。
  真是你爷爷的玉帝,你祖上千秋万代的天皇老爷!
  但到底拿捏她的人是师父老人家,玉帝叔叔不若是在她后头推一把的那只玉手,自愿跳入这把火坑的还要怪她自己。
  她憋屈地将脑瓜深深埋着,师父老人家提着她走了几步,眼前好耽耽的一座甚有派头的红墙绿瓦,却被罩上了一层薄薄的光罩。
  玉袖在百米外受到这么一出异象的牵引,只得将千般憋屈压了压,心口模糊一疼,不知哪般的疼,正思索着疼的源头,却再次不留神疼得呻吟出口。
  她扎总角的那会子,爹娘大哥便嘱咐她虽是位姑娘,在亲人面儿上大可矫情一番,父母兄长总能大度地一容,但到外头却要将自己武装起来,神仙同凡人没甚区处,倘若没大交情,皆淡漠得很,即便她如何示弱也不能博得一丝同情,只因谁都不是谁的谁,没道理要多加看觑你,故此倘若身心再不受用,再委屈再疼也要自己囫囵吞枣咽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赵国奇事(三)一更

  这一番教诲她记得牢靠,懂得深切,是以但凡到了外头,即便受了天大的委屈她也装得十分轻巧,皆悄悄的不留下一片云彩地忍了。
  如今她以为呻/吟两声罢了,并不表示她不是个坚强的姑娘,咬咬嘴皮子预备留个把血吞下去时,爱看她出糗的师父破天荒拎起她拢在怀里,顺着她脊背,将声线放柔:“很难受?是因珠子的缘故,虽不晓得是哪颗珠在作耗,但看得出是颗至情至义的,你过会儿进去时捉着这点,早些将它带出来便能了账。”
  想必去岁的杏花酒于今年开春便酿的醇熟了。师父老人家于百里杏林处负暄惯了的,总染得一身杏花酒的气味,按浓烈程度可晓得酒熟的程度。譬如此番她宛若赤果于一潭酒池沐盥,氤氲酒气涂抹周身一派景致,朦胧处有灼灼杏花漫天飘摇,愈如一场天降的杏花雨。
  玉袖努力从师父老人家怀里将脑瓜拉/拔/出来,初初儿先是将自己趴在师父怀里的姿势惊了惊,再是将师父一派温柔和蔼的态度震了震,最后师父老人家的一番话,令得她懵了懵。
  她于讶然中捉到一把清明丝,于混沌中捞取一把清明水,往脸庞扑了扑,清明中夹带些疑惑道:“您的意思是教徒儿孤身进去,将作耗的珠子抓出来?”
  师父老人家面不改色地反问:“有问题?”
  有问题,忒大的问题。
  她装出一副不能胜任的做派,摸着发凉的玉额道:“唔,徒儿以为以徒儿的能力怕不能。”
  被师父打断,淡然道:“本座以为按你的能力该是能独挑大梁,倘若不然只得回长留再磨练一二年”
  她将胸膛挺得老实在:“徒儿将才说的是浑话,按徒儿的能力定能将这桩芝麻绿豆般的小事完成的天衣无缝,完美无瑕。”
  他点点头,冷淡一赞:“甚好。”
  从杏花酒潭子里裹上衣衫蹦出来,朝百步开外的宫内悠悠一瞧。罩着内宫的那张罩子出乎料想,七彩斑斓,正应了琉璃的美名,但又过于飘渺虚无,似一片薄薄的彩色纱衣,颠三倒四地晃着,便有些美中不足。而内宫被囚在里头,便愈加飘渺虚无,如镜中月水中花,拿手去捞上一把便能立时散去的模样,微妙得莫可言表。
  宫外头的小婢子哭哭啼啼地表示:“公子说的不错,确实捞上一把便立时散去,跟摸着空气似的。”话完,立即将手朝内宫实打实地摸了一把,却只睁见果冻般的彩纱抖了两抖,化了两缕烟灰从婢子的手里溜了出去,填回原处。
  啧,果真是颗不一般的珠子。
  婢子一番哭哭啼啼的解说,未能教她将整桩事闹明白,倒有些添堵。但一件事情却能晓得,便是赵国的前一位女君已驾鹤西去,此番在玉座上扒拉着的,乃是一位不得人心的篡位将军。
  传闻是说,这位篡位的将军是个没品性的女将军,平素里便爱与一些忠良抬杠,且两面三刀烟视媚行,国界里头甚无几个不错的男子,皆被她背后招了阴风,纷纷在阴沟里翻了船。
  其评风之差可想而晓。
  至于她如何能将皇座糊弄到手,传闻是说她同前位女君的某个男妃勾三搭四,勾着勾着,男妃便听信她的一番虚情假意,将君上手里头的兵符叨餂出来与了她。
  玉袖听了噤若寒蝉,心里唏嘘两番,必然是那位没品性的将军得了兵符便与宫里的内脚作应,开了城门一路血流千里,汹涌而入,这便成功篡夺了王位。
  婢子点头称是。
  玉袖原以为只有姑娘家会听信这些花里胡俏的谎话,不承想连一副铮铮铁骨的男儿,竟也会随意听信一介武女的话,端能说明这位男儿是个有真情的。
  把门的婢子却怒着一双秋眸,鼻子里哼了一口气儿:“他哪里是真情的男子,根本是狼心狗肺的薄情郎。”
  寻常人哼这么一口气儿,皆是从肺腔里出一口,便能平息的,这把门的婢子却难以平息,想必她口中的薄情郎的做派,是要教人恨得牙痒痒,最好咬上那么两口才能舒缓。
  她点头道:“这点公子也没猜错,那个狼心狗肺的薄情郎确然是教奴婢恨得要咬上几口,但君上既不允,做婢子的只好耐着性子容一容他,却未想君上待他一片真心,他却作出这般人面兽心的事,不仅逼得君上的养父自缢,还将兵符与了那调嘴弄舌辜恩背义的人。”
  照她一派怒火滔滔,言中带刀的说辞,这勾搭起来的两人恰算是狼心与狗肺的天作之合了。
  玉袖的这番形容,乃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形容,再不能有更为恰然般配的词语用于这两位身上。
  但正怒火滔滔的小婢子神经兮兮地将滔天怒火浇熄,半晌,将烧着的眼眸灌上一桶冰水,冷冷笑道:“他既然是被哄着去窃来的兵符,用过了便再无他用处了,只是不晓得他眼目下在哪处藏掖着,想必也晓得愧对君上,自惭颜面在哪座山里头窝着罢。”她竖着一把红缨枪,倒挺有若见了这个薄情郎,便在他身上戳上千百个窟窿的势头。
  同把门的婢子一番谈话,大致上已将十分的内情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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