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天墉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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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天墉纪事-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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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陵越眉头一皱:“怎么了?”
  “呃……”我低着头,使劲想托词,“我、我还是自己来吧,万一你受伤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胡闹!”他低声说,“你去你就保证不会受伤么?给我!”
  “可是……”
  “不要多说,给我。你在一旁等着,离得远点。”
  我摇头:“可是大师兄,是我要去曲灵水,是我要受罚,是我擅自做错了事情,你……实际上和你并没有多大关系吧……”
  我一时着急,口不择言,但抬头看到陵越的表情时,不由自主地慢慢放低了声音,最后喃喃说:“对不起,大师兄,对不起……”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可是陵越的表情让我觉得我做错了什么,应该道歉。他……
  我感觉眼睛有点湿,他却似乎理解地叹了口气,语气也温和了许多:“你将我当做柳归舜了么?”
  没法反驳,因为这是事实。
  一想到他前世因为这个被灼伤过,我就恨不得将他打包,快递回天墉去,而且以后永远、永远都不要再来君山,远离这个鬼地方。最好曲灵水什么,自此从世上消失,再没有什么东西能伤害到他……我……我……
  我好像陵越他妈……
  这边厢我囧囧有神地想着,那边厢陵越将我从身前拖到身后,又隔在了我和曲灵水之间:“好了,把竹筒给我。”
  我摇头:“不给。”
  “芙目!”
  “……大师兄,多谢你的好意,我知道你是护着我。可是我总有一天要自己独自面对,那时候若你不在,我怎么办呢?还是让我自己来吧。如果产生了依赖……”我想起陵越近来帮我做的种种事情,习剑,天山相龙果,生病,还有这次来君山,以及之前类似于剑穗那样种种温和的包容……我想我以后大约自己站不起来了,“如果产生了依赖,你又不在,我怎么办呢?我还是自己来……”
  陵越却趁我出神,伸手从我手里抽走了竹筒:“莫要胡思乱想。你在天墉一天,我便在。”
  “……”
  在天墉一天……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生出“我总有一天会不在天墉的”——这样的想法,只是陵越又往曲灵水那边去了,我想阻止,却想不出理由来阻止。
  站在原地看着陵越越来越远,曾经盘踞在我心里的退缩又来了。他也不一定会有事,那不过是上辈子的事,即便我过去也没有什么作用吧,我不阻止他也没事的……
  这种事事退缩的习惯我从很早之前就有了,我知道不好,可是我总是改不了。每次一遇到事情我先做最坏的打算,或者在心里默默祈祷,等结果出来之后再被动地接受,从来没有想过要做些什么,然而这次……
  我听到心里的自己喊:“我不要!”
  而这句话翻译成话语,则是脱口而出的:“大师兄回来!”
  拔腿追上去,只觉得浑身一轻。前方陵越无奈的脸似乎是在笑,我也笑,眼睛有点疼。
  对,就是这样,勇敢地跨出去,不要再退后。
  那就不会后悔。
  “大——唔!”
  在离陵越只有几步之遥的地方,平地忽然生出一阵狂风,轻而易举地将我吹起来。眼前景物突换,我被毫不留情地甩到身后的树干上。
  背脊撞到树干的一刹那,我发誓我听到了清楚的脆响声,不知道是记住脊柱还是肋骨,我希望是肋骨……
  还有,最近我绝对和风有仇!绝对的!
  身体一阵剧痛,我感觉住在我眼睛里的小人放起了烟花。头晕目眩中,似乎是陵越托起了我,耳边是一片嗡嗡声,但还是依稀能听到他的声音:“……目……么样……”
  啊,是问我怎么样么?我张嘴想答,却觉得有人给我喂了盐水,还带着一股腥味。腥味就算了,竟然还喂多了,不小心留了出来。喂喂喂,陵越在啊,会被笑话的吧……
  托着我的手忽地一紧,然后有什么东西喂到了我嘴里,入口即化。味道不怎么样,效果却很好,搭配着散发热源的那只手,我感觉视线渐渐清晰,身体慢慢回暖,思维也利索了……
  呵,这不是苍清丸么……
  陵越眉头紧锁的脸渐渐变得清晰,他低声问:“怎么样?”
  “还……还好……”
  他不语,只是那只手的温度更加高了。苍清丸的药效在高温下发散得比较快,看来他还是知道的嘛……
  “大师兄……你,你怎么样?……”
  “我无事。那风往你处,我并受伤。”
  哈?我张张嘴,还想说,却被他阻住:“莫再说话。”
  呃……好吧……
  他看了我半晌,我发现现在是靠在他怀里的,被迫仰着面,他抬头就看着他的下巴,他低头就看着他的脸。背后的手一直在源源不断地输送热力,他一顿,忽然说:“……你莫动。我……我看看你的伤势。”
  诶?
  他这么说着,另外一只手从另一个方向伸过来,探往我背后……这这这,这个……
  我的脸腾地红了。我知道他另外一只手不能动,我也知道他只能从后边看看我哪里断了,所以只有这种类似拥抱的方式……可是知道归知道,我脸红可是不因为知道就不出来蹦跶的啊!
  陵越在我背后轻轻地按了按,我脸烧得可以煮鸡蛋了,他才轻轻说:“肋骨裂了。”
  啊,还好没断。
  陵越将手收回去,我看见他脸上似乎也有浅浅的红晕,于是心理平衡了。看他刚刚那个样子,我还以为他很擅长呢……
  他低头看我,正想说什么,忽然有个尖利的笑声在身后响起。我猝不及防,被这一笑笑得头晕脑胀,浑身的关节好像要爆开,疼痛难当。
  陵越见状,索性一翻身,将我挡在了怀里。
  我耳边响着那笑声,心里却在碎碎念:这种事莫不是一回生,二回熟……
  好不容易等到笑声停了,我喘息着睁开眼睛,这才看见笑声的来源,不由浑身一震。
  ——那是一只鸟。有着五彩羽毛的鸟。
  我想起芙芸的那根五彩羽毛,又想起在天山见到的那只五彩大鸟,再仔细看看这只……断定这不是之前的那只大鸟,而那根羽毛,有可能是它的。
  因为它的羽毛就是五彩。从羽根至羽尖,均匀分布着赤黄蓝绿紫五色。
  我本以为有着这样羽毛的鸟儿会很漂亮,可是事实是……那只停在凤竹上的大鸟,羽毛花哨得人头晕。
  陵越小心将我靠着树放好,然后站起来,腰间的剑琤然出鞘,语气里是压抑的怒气:“来者何人?”
  大鸟用右翼掩了嘴,就像是人拿手掩嘴一笑一般:“啊,你不记得我了啊……”它说到这里,我以为又是故人来,谁知它补充:“柳归舜。”
  “……!”
  只能说……是惊悚的故人来。
  这只鸟身上的妖气连我都感受得到,绝对不是仙人……难道柳归舜还曾经惹上过妖怪?
  陵越喝问:“究竟何人?”
  大鸟的眼睛是橙色,里面仿佛燃烧着火焰:“哦,我是凤花台。”
  
                  之九 反
  作者有话要说:嗯,看完这一章,大家大概就能猜出那个狗血的故事了……
  我掩面,再次为如此之快的更新求表扬~~!!之九 反“哦,我是凤花台。”
  ——这句话的杀伤力和原子弹有的一拼,我和陵越双双愣住。
  在阿春仙姑的描述里,凤花台是只善做词曲,大概还活泼开朗的鹦鹉。生活在君山竹林中,也许偶然和误闯仙境的书生对对诗词,探讨人生探讨理想……却没说过原来鹦鹉长得这般……色彩斑斓且体型……健壮。也没有说过原来鹦鹉的杀伤力这么强,能把我吹得像只风筝。而且准头也很好,说只吹我就只吹我,旁的花草树木半点没磕着碰着……
  话说阿春仙姑,你的辖地来了故人,你怎么也不出现一下啊……
  凤花台的眼睛又转向了我:“桂三十娘……真是有很久没有见到你的脸了呢,有些怀念,少不得便送了点礼物给你。你可还满意?”
  我没忍住,问:“……桂三十娘和你有仇?”
  它答得顺畅得很:“有啊。有大仇。”
  “咳……可是我不是桂三十娘。”
  凤花台风轻云淡地说:“你是。转世了又怎样,还不是同一人。”它又看向陵越,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它的眼睛看着陵越的一瞬间,流露出悲哀,伤怀,以及……温柔,“你们果然又相遇了呢,桂三十娘好本事。”
  “……”反正我听不懂,随你说了。
  陵越挡在我身前,沉声问:“你意欲何为?”
  “没什么,就是回来看看啊。”
  你可不像就是回来看看这么简单。
  陵越握剑的手紧了紧,却没说话。
  凤花台眯了眯双眼:“说起来,你竟然还真的做了修仙弟子……”
  咦?这句话好熟。我忽然想起在天山,那只抓走小天山蟒的五彩凤凰不也是这么说的么。脑海中还有一个念头一闪即逝,我来不及抓住只听到凤花台说:“既然如此,让我看看你修为怎样吧——”
  它这么说着,双翼一展,一阵风又刮起来,只是单单对着陵越。剧烈的风卷着零散的草叶,在陵越身边卷成白色的一片。我从外边看着模糊不清,只知道陵越起先还能勉强抵挡,但没有一会便抵不住了。
  我清楚地知道那阵风有多强,当时陵越没来得及救我,也说明他大概挡不住……我顾不得胸口的疼,扬声喊:“凤花台,你既然是和我有仇,大可……咳咳,大可对着我来,做什么要害大师兄!”
  凤花台轻轻笑了,笑声宛如少女:“谁说我和他没有仇?”
  “……”
  好吧,你赢了。
  “况且还是因为你结下的仇呢。”
  呃?
  我没心思问它具体什么意思,只眼睁睁地看着陵越渐渐抵御不住,却又不能做什么。想了想,掏出一把苍清丸,全数塞进嘴里,用力嚼了嚼,干涩地咽了下去。苍清丸这东西一次吃太多,一是没法自然融化,只能靠嚼的,药力全数发散自然就会有副作用;二是之后的副作用,会依个人体质不同而不同。我曾经拿自己做过实验,无非就是在床上躺两天。
  不过好的是其三,苍清丸吃一把,暂时会有沁止丹的功效。我立时便觉得清醒了许多,身上的伤口也打了麻药一般,感觉不到疼痛。我于是站起来,对凤花台喊:“那你先找我报仇啊,不是因为我结仇的么!所谓擒贼先擒王,报仇自然也是先找罪魁祸首了!”
  “你莫要急,我自然会找你——”它本是看着陵越,这时转过脸来,顿一顿,又笑着说,“何况,不用我对付你,你自己也会死的。”
  “……什么?”
  陵越正在和风搏斗,决计听不到我们说话。凤花台笑得我毛骨悚然,正要说话,却忽然听得破空之声,眼前景色被风刮得一花,视线渐渐清楚之后,是陵越握剑而立的模样。
  刚刚似乎是他以剑破开了几乎实体化的风,此刻他周身一片狼藉,草木凌乱不堪,他却依旧长身玉立,一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模样。
  ……好样的!
  凤花台明显一怔,然后怨气和怒气更甚:“好,很好——你们……很好!”
  我莫名其妙,陵越看看我,朝我走了过来。
  凤花台气得声音都哆嗦了,周身腾起旋风:“你、你们……一个修仙,一个裂魂,本应生生世世不得相见,果真……果真是好本事,竟然还是遇到了!哈哈,好本事,好本事啊!”
  一个修仙,一个……什么?
  心里忽然一抖,满天满地的恐慌瞬间淹没了我。
  陵越步子一顿,手中剑对地一划,厉声道:“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凤花台冷笑:“我偏不说了,总有一天你们记得起来。”
  陵越往前跨一步,大有“你不说我便打到你说”的气势。我想也没想,伸手扣住他的手臂:“大师兄不要……”
  他步子一顿,回头看我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我从他眼睛里看到自己苍白张皇的摸样,抿嘴勉强笑了一笑:“大师兄,别问……它、它认错人了……”
  凤花台只冷笑着,不说话。
  我的手死死抓住陵越的手臂,也不知道是要阻止他,还是要给自己继续站立的勇气。其实我听清楚了,那两个字是……“裂魂”。
  一听就不会是什么好事,但凤花台和桂三十娘有仇,说出来的话也不见得全是真的。我……我宁愿自己回去查,也不愿意陵越从它的嘴里听到对这两个字的描述。
  陵越叹了口气,走回来,站到我身边。我对他感激地笑笑,稍稍心安。
  凤花台冷眼瞥着,忽然说:“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逃脱不了上天的安排的命。”
  我努力想转移话题,不料之前秉予师兄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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