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天墉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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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剑]天墉纪事-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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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花台冷眼瞥着,忽然说:“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逃脱不了上天的安排的命。”
  我努力想转移话题,不料之前秉予师兄的话跳了出来:“……要从千万根竹子里边找到凤竹,就和在凤凰里边找五彩的一样难呢。”
  咦,凤凰……
  鬼使神差地,我问:“凤花台……你,你是不是凤凰?”
  “……!”凤花台后退一步,那些风瞬间落下来,“你、你记起来了?!”
  “不是,我只是猜测,原来是真的……”其实连猜测也说不上,就是一时头脑不清醒,“凤花台,你和桂十三娘……和我之间,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连转世你也不放过?”
  凤花台冷笑,忽而振翅,身子在空中旋转了一周。一束青光中,无数五彩的羽毛花朵一般绽裂开来,五彩的花朵中,是一位……大大的美人。
  云鬓乌青,梳着高髻,耳鬓贴着镏金的凤凰银饰,耳上坠着明珠,脖子上挂着天青珠。五彩的薄纱仿佛花瓣,随着轻风扬起,宛如九天下凡的凌波仙子。
  而那张脸……那张美丽的脸,似乎很熟呐,怎么记不起来……
  我转向陵越,陵越看着美人凤花台眉头一皱,也低头来看我。
  “……大师兄……”
  “嗯。”他仿佛明白我意思地点点头,又靠近了些,右手抓住我左手的手肘,戒备地看了凤花台一眼,“小心。”
  “……”
  我不是说她变身了战斗力会变大我是说好漂亮的美人啊你就不觉得眼熟么?!
  不过,他没有看见美人就变成呆子……这很好。
  凤花台缓缓落下,额前的青丝扬起。美丽的眼睛慢慢睁开,随后勾起了嫣红的唇:“如何,这样你是否想起了些?”
  我愣愣看着,最后说:“呃,是有点印象……”
  她的脸忽然变得扭曲,厉声道:“桂三十娘!你将我囚在石室中十年,夺我所爱,害我成魔!”
  “什……”
  仿佛有人在我耳边狠狠地敲了一铜锣,我双腿一软,若不是陵越眼疾手快将我拉住,只怕立时便要坐到泥里去。
  她说什么……
  “你,你可知独自一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是如何过来的?!你……若不是那十年,若不是你……”她声音渐渐低下去,忽而又拔高,“若不是你,我何至成魔!我是凤凰!凤凰!我是神族!……若不是你,若不是那十年,我何至成魔!何至成魔啊!”
  我倒吸一口冷气,后退一步,撞上陵越的胸膛。他的体温让人安心,可心惊胆战之下,我却不敢回头看他,害怕在他脸上看到嫌恶的表情……坏人,上辈子我是个大大的坏人呢。
  我低头,听见凤花台几至疯狂的声音,却没法辨别出她在喊些什么。浑身发抖中,只有几个字在我脑海中徘徊不去:囚在石室中十年……夺我所爱……害我成魔……害我成魔……害我成魔……
  不要,不要再说……
  害我成魔……害我成魔……
  仿佛有只手扼住了我的咽喉,我听见自己的牙齿喀喀打颤,胸中的狂涛霎时便要冲破喉咙,却忽然听到——
  “我总在这里。”
  肩上一暖,是陵越的声音:“我不管你前世如何,芙目便是芙目,做不得第二个人。”
  “……”
  他的声音,仿佛是黑暗中的一线光,带着洁白温柔的鸽子花,于绝境之中温暖人心,令人心情平静。眼睛模糊了又清晰,我抬头看见凤花台的脸,心中平静不少,耳边她的尖叫也清晰起来:“……都是你!还有黄显!你们……你们,你们负我!”
  黄显……大概是黄郎的名字吧。
  她的声音凄厉之极,中间夹着些许的破音,听起来既耍帧钊送椤6崛怂氯顺赡А�
  我看着她,心里波澜不息。脑子里不知道想了什么,我抬头望着她,轻声说:“原来……你喜欢黄郎么?”
  凤花台的声音立时消失了,脸瞬间变得更扭曲。那种青黑之气缭绕的表情……如果她曾在我的前世生活,我毫不怀疑她这时要说:“你才喜欢黄郎!你全家都喜欢黄郎!”……虽然,前世桂三十娘是喜欢那位黄郎没错。
  被这个插曲一扰,气氛陡然变得奇怪了。凤花台深吸一口气,同时装作不在意地抹去眼角的泪。“罢,你现在根本什么也不记得,但那不代表我能饶恕你……”
  凤花台往前迈了一步,眼角催生出五彩的花纹,形状宛如高飞的凤凰。平地而起的风扬起她的长发和衣袂,不得不说,即便煞气漫天,她这个样子,还是漂亮得紧:“从前的大水没有淹死你,之后你在天墉,我也没法杀你。但现在你既然来了君山,我功力虽未成,要杀了你,却也不是什么难事。”
  陵越闻言,移步挡在我身前。那柄墨蓝的剑横在他胸前,幽亮的剑身上泛出蓝白的雾气。
  师尊曾说,这世上用剑的高人,如紫胤者,能将灵气凝成双目可见的剑气,就如同陵越这般。但世上如紫胤者毕竟少有,能做到这一点的,也就能称之为大家了……
  所以,不得不苏苏再次报以崇高的敬意。他不但打败了陵越,真要说起来,紫胤说不定也不是对手。至少当初我轻松过关……好吧,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视线有些模糊,却仍见凤花台凭空凝出一把火红的长剑:“我知道你会护她……来吧!”她侧身一提,身子宛如离弦之箭,直朝这边射来。
  陵越反手将我推出波及范围,同时也提剑跃过去,化作一道蓝紫的光。
  我剑术并不算很好,因为毕竟是凝丹长老的弟子,炼丹是一等一重要的事。也因此,现在在我眼中,他两人便是两团光,一个蓝紫,一个五彩,在空中缠斗之时,宛如流星一般拖出长长地尾巴,那是因为速度太快,我眼睛跟不上而造成的效果。
  于是,里边两人的战况,我半分也看不清楚。耳边不断响起刀剑相击的清脆声响,我悬着心,又在褡裢里掏了一把苍清丸。
  随着苍清丸慢慢咽下去,视线才终于又清晰起来。然而这一清晰,却正好看到那团蓝紫的光宛如坠落的流星,自天空中陨落下来。
  我的心一落,又一凉,赶紧朝陵越的方向跑过去:“——大师兄!”
  陵越仍旧单膝跪地,凭着佩剑不让自己倒下去。我奔过去扶着他,他正大口大口地喘气,额上的汗身上的血,流得让我心惊。
  那次在铁柱观,毕竟没有亲眼见着他受伤,事后虽然伤心,但也不至于无助。可是现在……发现自己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模糊又清晰,我咬牙再摸出一把苍清丸,正想咽下去,不料听得陵越说:“……不、不哭……”
  “……”
  原来是哭了。我还以为……虽则如此,我还是将苍清丸吞下去:“大师兄……我先替你包扎。”
  凤花台在对面落下来,神色复杂莫辨,竟然就这样默默看着,也没有乘机来杀我。
  我翻出褡裢里的伤药和布条,低头仔细为他包扎。包扎的过程不短,陵越一直没有说话,凤花台也没有动作。最后包好他的额头,眼见他又要起身,我连忙拉住他:“大师兄!”
  他喘息着看过来,我伸手抹一把脸,然后说:“你累了吧。”
  “无妨,你……唔!芙……”
  伸手接住陵越倒下的身子,我收回刚刚砍在他颈后的手,放在他脸上,轻轻说:“累了……就休息一会吧。”
  凤花台在对面冷笑一声,我也不理,只默默在心里大喊:“史离史离史离!”
  心中话音刚落,之间面前白光一闪,一条巨大的白蟒突然凭空出现在我和凤花台之间。
  等四周的风过去之后,我抬头朝史离笑笑:“拜托你了,把大师兄送去昆仑山天墉城,找紫胤真人……”
  史离用那双血红的眼睛看着我,俯下身,让我将陵越放在它背上:“……小姑娘,你呢?”
  我看看他身后的凤花台:“我还有事要问……你快去吧,拜托了。”
  史离看看凤花台,朝我点点头,道:“你小心……只是待到恩公醒来,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那都是以后的事了。”而那个以后,我还在不在,谁也不知道。
  史离展开翅膀,没多说一句话,瞬间便飞远了。凤花台朝我冷笑:“你倒真是放心,让他走了,自己留在这里。”
  “你是神物,要打的话,他和史离加起来也不是你的对手……况且,其实你要报仇的,只有我一个不是么。”
  凤花台不做声,算是默认了。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平稳着声音问:“那在我死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什么叫‘裂魂’?”
  凤花台的眼睛倏地瞪向我,半晌没说一句话。我站得头晕,继续掏苍清丸,心里默默计算:如果还能活下去,大概要躺上他十天半个月了;若是不能活下去……趁现在还能吃,多吃点吧……
  凤花台沉默半晌,才慢慢开口:“裂魂……”
  “——什么裂魂?”
  却有一个声音不知好歹地打断了她的话。我怒火中烧,回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要发飙,却看见……
  “陵隐?!”
  陵隐那张脸出现在这里,不能不说诡异得很。而更诡异的是凤花台的反应:“黄显?!”
  ……
  这下真是……
  
                  之八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我是来谢罪的,因为过了好久没更了……这期间病了一场,然后准备过年也很多事……
  但是,虽然有赶工的嫌疑,但今天还是三更~~借此向大家说一声“新年快乐”~!
  咱新年也要陪家人,所以新年之前不会更了,来年大家请继续指教~~
  那么,最后再说一句:新年快乐~~!之八睁开眼,看到一片青色。
  我愣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回到天墉了。身上盖着被子,外套却没有脱。我无奈,起身之后只好加了件外袍,再披上披风,以免感冒。
  此时我的脑子一片混沌,好像什么都有,只是乱七八糟的一堆,不静下心来好好规整个一天半日,大概什么都是没法想起来的。
  正好,我现在什么都不想想起来。
  起来第一件事自然是拜见师尊。不知道曲灵水有没有弄到,实在不行和师尊实话说了,君山就不去了吧。
  这么想着,到了丹室门外,轻轻叩门:“师尊,弟子求见。”
  “进来吧。”
  “多谢师尊。”
  我依言进去,自然而然地行跪礼。师尊正站在丹鼎前,背对着我。拂尘搭在肘间,不知为何却显得有些生硬。师尊身前是一只紫铜鼎,样子我很熟悉。我微微一怔,闻到一股润芝香独有的气味。
  “师尊……”
  “嗯,”师尊的声音低沉了不少,却还是没回头,“陵隐将曲灵水拿回来了,沁止丹正在炼制。”
  哦,是了。师尊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来,当时我们走的时候,他确实是从怀里掏出一个凤竹的竹筒,嘿嘿笑了几声,然后舀了满满的一筒曲灵水。
  嗯,有疑点。不过我没兴趣。
  “陵隐是我遣去的。那竹筒我也给了他一个。”
  师尊停顿了许久,忽然说了一句。我反应半天,才呆呆应一句:“……师尊英明。”
  对,那时陵隐确实说过,是师尊遣他去的。
  师尊似乎被我的话噎住了,忽然拂尘一甩,偏了半边脸给我。我愣愣望着,觉得师尊的脸其实还是很年轻嘛……哦,弟子有罪。弟子失言。
  “……没有什么想问的?”
  “啊?……有啊,有很多。”
  师尊把脸偏回去,我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又发现其实师尊身上的紫色还是很深的嘛。
  “问吧。”
  “呃……师尊恕罪,弟子有太多疑问,以致……没得可问了。”
  “……”
  现在我什么都不想想起来,有人提醒的话也许会记起来一点,不过没有多大作用。好比扫除的时候擦玻璃,整个一块都是脏的,这里擦一块,那里擦一块,其实还是脏的。大概等到最后擦完了,才会变干净吧。
  也许我需要很多提示,才能想起来到底怎么回事。
  师尊轻轻叹一口气,说:“陵越在祭坛。”
  脑子一清:“诶?”
  “昨日他那百里师弟解了封……听说昨晚就在祭坛坐着,也没下来。你……去瞧瞧吧。”
  我没有立马行动,只是觉得忽然被人浇了一桶凉水。天墉城可是很高的,这天浇了凉水不会蒸发,只会结冰。
  “师尊,弟子有疑问……”
  “问吧。”
  “……不知弟子昏迷了几日?”
  师尊又赏给我一个侧脸:“到前日已有半月。”说起这个,师尊有话说了,“一把一把地吃苍清丸,你当自己身体很好?我曾叮嘱过你,苍清丸不可多吃,更不可乱吃。你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过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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