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性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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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性于人-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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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下一步的动作,必定是抬高原料价格。
  她急忙问道:“你们的供料商是不是香港的企业?”
  “没错。”
  原来如此,乔言步步为营,将深蓝诱入陷阱,损失一笔订单不会伤到言明的筋骨,大可以去接下一笔再赚一票。
  而深蓝则深陷泥沼,牵一发而动全身。
  
  秋逸在咖啡里又加了一包砂糖,慢慢搅动银勺,再尝一口时竟还觉得苦涩。
  她要了一盘巧克力蛋糕,浓郁的比利时巧克力在舌尖旋开融化,终于中和了那些苦。
  “你们的仇果然够深。”她放下勺子,好整以暇地淡淡说,“有什么忙想让我帮?”
  “让乔言收购深蓝。”
  秋逸眼中一敛,银勺割碎蛋糕,雪白的盘中散着碎屑。
  莫景深又一次重复,“和让深蓝破产相比,我更愿意贱卖它。”
  
  秋逸默然片刻,起身时将他的外套扔过去,临走前,又看了他一眼。
  “深蓝……是因为秋遥喜欢深蓝色,才取的这名字?”
  莫景深一怔,半晌后方才点头。
  只是她早已走远,推开店门时,碰响了那些垂下的风铃。
  声声清越,让他想起很久之前,她那样怯生生望向的他的那一幕,告诉他“深,别——丢下我”时,也是这样好听的声音。
  
  窗外,斑斓灯火处,她被揽入乔言的怀中。
  那样依靠在他的怀中,像是一只受伤的猫,虽然可爱可怜,仍旧危险着,不知何时会给你一击。
  乔言在她耳边说着话,莫景深靠着唇瓣开阖辨别出他说的那句话。
  “不管你在哪,我总能找到你。”
  
  是啊,不管你在哪,我总能找到你。
  你在拉斯维加斯的那一处等我,无论沧海桑田,又或是天塌地陷,你总是在那儿,静静守候。
  
  莫景深端过她的那杯咖啡,浅浅抿了一口,意料之外的,竟然如此的甜。
  和她姐姐,真的不同。
  这一处的明亮,投在他立体的脸,挺直鼻梁后的一处阴影,是他孤独中的隐蔽。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
  醒来的那一刻,他要奔去秋家的别墅,在秋遥的房下大喊,我们不走了,嫁给乔言吧。
  只要你还活着……只要你还活着,哪怕看到你依偎在别人的怀里。
  都会是幸福的。
  
                          
作者有话要说:2011/11/24   NJ




☆、23 香港,暖情(4)

  秋逸刚刚回到酒店便病倒了。
  高烧不退,一连昏昏沉沉睡了好几天,
  绵延不绝的梦,都是儿时迷迷糊糊的记忆。
  
  她在爸爸的房间里四处乱跑,还不如立在书桌旁的花瓶高。
  佣人跟在身后追,她钻来钻去的躲。看着爸爸笑得张牙舞爪,两手捏着小脸做鬼脸。
  静好的画面被碎裂声割破,立刻,有滚烫的液体劈头浇下。
  碎了的茶碗静静躺在地上,佣人跪在地上一片片的捡。
  太太低头轻蔑地望向她,啐一口,变调的声音朗朗地骂。
  爸爸来护着,给她擦身上的水。
  一方看不过去,和他吵,整个屋子都是一片嘈杂。
  
  她受了惊吓,晚上睡不稳,一早就发高烧。
  也是像现在这样,整个脑袋像是被铁铸的帽子箍得牢牢,脑海里的声音来回地穿梭,荡啊荡,什么都听不清。
  窗外似乎在下雨,淅淅沥沥洒落下来,汇聚成小溪,流进深不可见的下水道,泛着一个个迅速破裂的泡。
  身体很烫,快要忍受不下去,却睁不开眼,眼皮倒像是有千斤重那般。
  她无力地陷入命运,亟待摆脱却莫可奈何,连同哭泣都是默默的,泛滥成激荡的河流,灌进酸涩的心。
  
  手心忽然被一冰,沉沉地往下坠,每一个指节都被压紧,紧紧握进不知何物之中。
  湿冷的柔软压上她的唇,很用力地厮磨蹂躏,擦破了她的唇,血腥味溢满口腔。
  男人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重复。
  “囡囡,囡囡……”
  
  *
  
  乔言拿指头擦着秋逸的唇,眼睛始终望着塑料管中,清澈的液体一滴滴往下落。
  私人医生刚刚量过体温,满脸欣喜却仍旧小心翼翼地说道:“乔先生,这位小姐的烧退了。”
  乔言没作声,挥挥手让他退出去。
  
  十指紧扣中,秋逸的指甲陷入他的皮肤,弯月形的印记在手背铺展。
  她的睫毛倏忽抖得厉害,眼珠子转来转去,终于睁了下来。
  乔言几难控制,搂住她的双肩,将她整个拥入怀里。
  嘴唇摩挲着她的耳廓,低喃着,“你吓死我了。”
  
  她半睁半阖着眼睛,酸痛的身体散了架,被他揉得咯吱咯吱叫。头一歪,垂落在他的手臂上,嘴角挂着若有似无淡淡的笑。
  “我好像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怎么都到不了尽头……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得到你在另一头喊我……我还以为,这辈子都看不见你了。”
  “……说什么傻话。”
  乔言低头衔住她的唇,托着她的脑袋往自己一方紧压,总觉得这道距离好远好远,直到双双倒在柔软的床榻,他坚实的前胸紧贴她的柔软。
  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可感,急促起伏里有她一下一下的心跳,直到此刻,他方才觉得她是真的逃不走。
  
  秋逸无力推开他,只能在这份重负下艰难的呼吸。
  她配合着他吐纳的节奏,看他墨色浓重的瞳仁中有她苍白的脸,那样蹙着眉头紧抿上唇,像一个垂垂老矣的怨妇。
  却因为是在他的眼中,倒也并不难看。
  她努力让自己笑了笑,“言,为什么我总是梦见你?”
  “……是因为太想我?”他难得的不自信,竟然会问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老话总没有错吧?”
  “嗯……没错。”
  
  乔言没舍得压多久,双臂撑在她的耳边,支起自己的身子。
  在极近的距离外,数得清她的每一根羽睫。
  他用手指触着她的唇,一下接一下饶有趣味轻轻地点。
  他状似无意地问她,“梦中的我对你好吗?”
  “不好,”她想也没想,鼓着腮帮子嘟囔,“可坏了,每次都把我弄哭。”
  他揉着她的头发,慢腾腾道:“这么混账,我能不能代他向你说声对不起?”
  “不用,我以后再也不和他玩儿就是了。”她向他手心里温热的一处靠了靠,“那你以后会不会对我更好?”
  “当然会,囡囡。”他信誓旦旦。
  
  *
  
  病来如山倒,病走如抽丝。秋逸这场病一直跨入十二月份,才依稀眼见着好起来。
  乔言的行程因此受到影响,索性将每年一次的言明祥实高层会议提前了一整个月。
  安颜便总是拉着秋逸,一同溜进宴会厅用餐。
  
  会议闭幕那天,安颜看着两长排的美食,一边摸着自己涨得鼓鼓的肚子,一边满脸郁卒地嘟囔,“这才过了几天好日子,就这样匆匆结束了。”
  说着就往嘴里塞了一大口。
  秋逸将这些话听得耳朵生茧,放了叉子,在她肚子上狠狠一击,“平时也没见饿着你,怎么就没到听你这样喟叹不休。”
  “哇哇,你玩谋杀啊,把你小侄子打出来,看我不收拾你!”
  安颜安抚着肚子,两眼往四周迅速一瞟,又神秘兮兮往秋逸眼底下一凑。
  “这可纯是乔言的种,一点儿杂的不掺,生下来也给你玩玩?”
  “得了吧,我就给孩子取个名好了,叫乔狗屁怎么样?保证没重名,低碳环保又经济,充分符合他高贵纯种的血统。”
  
  一语未完,安颜已经抖如筛糠,双臂哆哆嗦嗦地紧抱在胸前,“说了要你别开玩笑,妈呀,冻死我了!”
  “……死女人。”秋逸直恨得牙痒痒。
  安颜竟不知死活,一脸谄笑地撞了撞她。 
  “秋美人,乔言他搁香港可有豪宅,可这几天都窝你房间,这是为什么呢?”
  她这语气分明将意思说得明白,却偏偏要来再问一次,秋逸没好气地回道:“那是我病了。”
  “病了就病了,反正又不用你出力。”安颜很乐意见到秋逸的两颊越来越红,更添油加醋地问道:“他技术怎么样,能力强不强,水平一流还是……”
  “我又没和别人怎样过,怎么比?”
  一时嘴快就落入了安颜的陷阱,她是得意洋洋恨不得翘起二郎腿拼命地得瑟,秋逸恼了,直接起身要走。
  “色女,没见过你这么没脸没皮,硬是问人这事儿的。”
  
  安颜立刻端了盘子,跟在后面屁颠颠地跑着,嘴里还嚷嚷着,“秋美人赎罪,小的再也不敢了。”
  出宴会厅时,一个侍应生匆匆过来拦着,嘴里叽里咕噜说着粤语。
  安颜听不懂,皱着眉,手舞足蹈和他比划半天,谁也没理解谁的意思。
  秋逸将她手里的盘子接过来递去给侍应生,埋怨道:“人家说不许带走盘子,真丢人。”
  安颜完全不领情,惨兮兮地一路哀号,“我的帝王蟹,我的鹅肝,我的……”脑中白光一闪,立刻拉着她的手问道:“你是香港人?竟然听得懂粤语!”
  秋逸一时无从解释,安颜又是一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执着,只得点了点头。
  
  不远处一个秀丽纤长的身影施施然向两人的方向走来,身后还跟着好几个西服挺括的高大男人。
  安颜先一步认出来人,激动万分地拉着秋逸往前走,“Joanna宋洁儿哎,果然遇见了,赶紧要个签名去啊!”
  秋逸知道宋洁儿前来是为本次会议闭幕献词,冤家路窄必定会遇见,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狭路相逢。
  她免不了渐渐僵下脸,拉着脱缰野马似的安颜。
  
  宋洁儿显然注意到两人,丝毫没有避及,反而更打定主意般向两人从容而来。
  安颜没带本子,直接撩起衣袖就往她面前伸,“Joanna!好高兴在这儿遇见你,我超级喜欢你拍的戏,给我签个名吧,就在我这衣服上!”
  宋洁儿很专业地露出招牌式笑容,从身后保镖手中接过笔,一边问着“这儿签可以吗”,一边刷刷刷已经将名字印上了安颜的白衬衣。
  “太谢谢了,Joanna你人真好!”
  “没事。”
  
  秋逸抿了抿嘴,再一次将安颜拉到自己这边,压低声音告诉她,“走吧。”
  安颜一脸惊奇,“你不要签名吗,过来过来,也一并签个吧。”她将秋逸推着,冲宋洁儿直笑,“这是我朋友,Joanna也签一个怎么样?”
  秋逸满脸涨得通红,闹别扭地甩着安颜的手,颇为严厉地喊了一句,“我不需要!”
  安颜倒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大,连忙松了手,给她掸了掸衣服,无辜地嘀咕着,“这女人好凶,人家明明是好意。”
  
  宋洁儿含笑看两人互动,眼底浮起极浅的波澜。她原本便高,此刻微微扬着下颔,说不出的一种优越感。
  秋逸想走,她在其后不慌不忙说着话,特地用了粤语。
  “想请秋小姐喝下午茶,赏不赏脸?”
  安颜连忙问着“她说什么”,秋逸却摇摇头,自欺欺人地说是听不懂。
  
  宋洁儿倒也没跟着,掩了掩鬓角的头发。
  “秋逸,你果真不想知道以前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
  余光穿过指缝,秋逸的身影明显一顿,继而转身向她望来。
  她早已满意地勾起红唇。
  
  *
  
  乔言捏着钢笔,反反复复看着笔杆尽头的“言”字。
  左臂忽然被人推了推。
  周衡志一脸诧异地望着他,低声提醒着,“乔言,这已经是你第十一次走神,而会议才刚刚开始半小时!”
  乔言默然不语,只是冷傲向他一觑,分明是警告他不要多管闲事。
  两队人分坐长桌一边,他将前面的摆花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一手伸至台下,拿出手机点动着,不露声色地打字。
  “囡囡,送去房里的午饭怎么没吃?晚上忙完,带你在维港上……”
  他反手打字本就极慢,又隔得很远,几乎看不清屏幕上的字,往上放了放,看下一个“游”字到底是哪个选项。
  
  “乔总——”
  突然又有人喊他,这声音明显不是周衡志的。
  “乔总似乎对深蓝收购案不感兴趣。”
  乔言连忙将短信发了,这才抬头望过去。
  一个长得极臃肿地男人在一旁说着,“乔总有没有听到我的话?抑或有什么感想或是指示?”
  周衡志反倒不着急,靠在皮椅上看好戏,幸灾乐祸到差点吹个口哨来庆祝。
  乔言的局促也仅是维持了短暂一瞬的时间,他放下手中的钢笔,按下话筒开关,拿食指慢慢点着台面。
  “你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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