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房or双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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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人房or双人房- 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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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什么?”普华翻了翻,足有十页。
  “自己看!”娟娟指着首页上的字,“这个,男,未婚,32岁,软件工程师,有房有车。还有这个,男,离异无子女,35岁,有三居室两套,公司管理人员……”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去相亲!”
  普华顺着名单往下看,心情也直线下坠,放下纸往客厅走,不肯理娟娟。
  娟娟追出来,硬是把纸重新塞进她手里。
  “你给我好好看!这世界上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又不是只有他……总之无论如何,你好好考虑这些,选出来觉得行的安排时间见个面。”
  “我不见!”普华丢开名单,跑到沙发上抱起靠垫。
  娟娟把纸捡起来放到茶几上,在普华旁边坐下盘着腿,像是做好了跟她鏖战下去的决心,沉了口气开口:“叶普华!你给我有点出息!活得现实点!你才二十七八岁,不可能后半辈子就这么一个人过下去。现在不是过去,你们不是吵架了他出去念书分开一段时间那么简单!你们离婚两年,他也已经跟别人结婚了,你们再也不可能了,就跟施永道这个人死了一样!你必须往下走,过你自己的生活,总是怀念过去或者停滞在现在这样的状况于事无补,只能是害了你自己!”
  “别说了!我不想听!”
  “我就要说!不爱听也得听!”娟娟抢过她腿上的靠垫,把那份表格又塞过去,“那个作者首先应该先研究研究你,看看你是不是心理也有问题!离婚综合症!现在还有几个人像你这样过日子,离婚的女人满大街都是,还不是各个都活得好好的,你样子不差,有学历,有稳定工作,有一处房子,没有孩子拖累,为什么还要活在过去里。你得多为自己的将来想,为你爸想想,好听的不好听的我也都说了,你这么长久下去,难保哪天你爸不会发现真相。与其这样,不如你早早告诉他实话,然后重新开始,说不定就找到一个更合适的。每天这么胡思乱想,施永道能知道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我没有……”普华勉强争辩,说话却没有底气。
  “你没有,那你就该把储物间那些东西都拿出去扔了,烧了,砸了,而不是给他的书一本本编号,把他所有的DVD装回封套整理好,还留着作什么劳什子纪念!那些都没意义了知道吗?他结婚了,你现在再怎么在意他,他也不会回到你身边了!”
  “我没有!”普华咬紧嘴唇,手上的几张纸捏得沙沙响。
  “普华……”娟娟叹口气,“我觉得你这样过得特累,特可悲,真的,知道你现在这样叫什么吗?”
  普华倔强地不肯说话。
  娟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懦弱!十几年前就是这样,你从来不去承认一个最简单不过的现实,施永道发疯似的要跟你在一起,你却偏在争取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比如纪安永的友谊。结果呢?你得到了吗?逃避施永道有用吗?转了一圈你还不是跟他在一起了!之前几年的时间浪费的有意义吗?如果早认清现实,你不会让自己走那么多冤枉路,吃那么多苦,你们也不至于……”
  “娟娟!别说了!”普华捂着耳朵跳到地上,踩在那份相亲名单上,又颓然蹲下去把脸埋在膝上。
  娟娟站在她面前,无奈的拍了拍她的头。
  “现在他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你还有未来的五十年,六十年要过,谁都不能跟一段回忆过一辈子。不管你是不是愿意,总要接受这个现实,知道嘛,他变了,你也变了!感情就是这样脆弱,总会变,谁没了谁都是照样活着,变质的东西就丢开它再却寻找新鲜的!你不是喜欢Monica吗?没有了Richard,她才碰到了Chandler,最后不也非常幸福。你也会找到的,也许是一个比施永道更好的人,真的!”
  普华埋在膝上听着这番话,希望找到什么反驳娟娟,但她最终一句话也没说。
  踩脏的相亲名单,第二天一早和一份早餐一同留在茶几上,娟娟去上班了,普华躺在沙发上,把娟娟挑出的几个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娟娟越是肯定,她反而越怀疑。与永道的十四年成了一个中间断裂的结点,她不敢评价那之前是否幸福,更不敢想那之后会是什么。她从没把自己的人生下赌注似的压在某个人身上,对于那些陌生的名字,她奈不住的生厌,气恼,但更多是因为自己。
  但无论如何,相亲的事还是定了下来,娟娟是个行动派,中午就把第一个人的联系方式发到了普华手机上。
  林果果的数据还没分析完,办公室里所有的已婚女性编辑又得到了一份调查表。普华不安地填写着自己的问卷,躲避着刘燕投来的好奇目光。
  林果果又在会议室里工作了两天,娟娟每晚都来电话坚固普华的决心,翻完永博邮件里最后一段资料,普华拔掉耳机,把电脑里的歌声放出来,坐在地上发呆。屋子里回荡着《橙路》的片尾曲——悲しいハ趣先激à皮い搿K⒉欢瘴模サハ不陡枥锏男桑拖窦遣磺迦宋锏拿郑赐涣寺心嵌吻奂灏镜娜橇怠�
  娟娟是对的,她也陷在同样尴尬的境地,懦弱不堪,不敢接受,不敢放弃,不敢争取,不敢拒绝,也不敢承认。
  提出离婚那一晚,她也坐在屋里,永道站在阳台上吹风,熄了烟蒂转过身问她:“你是不是一直喜欢他?”
  她没有承认,是想否认,但他没听到她否认,以为她是承认了。
  天明后他离开,压在烟灰缸下的字条上写着:离吧,我同意。
  她从那一刻就知道后悔了,却从没对他说过,当初那句话只是一时的冲动。
  她从没为自己解释过,就任他一步步加深了误会,直到他们在那份证明上纷纷签上了名字。
  娟娟把相亲订在周五晚上,普华没再争执,认真的修改着手上的稿子。
  几天后拿到林果果写好的第一期专栏,她读完站在编辑部下一层的女洗手间里,对着一面残破一角的镜子,抚着自己的脸。她的幸福指数也许没有娟娟说的那么低,但确实不高,因为她并不幸福。
  找了支最艳色的口红涂在唇上,普华冲着镜子里的人笑了笑。有时即使是回忆,也会有一丝甜蜜的感觉,比现实更容易接受,所以她才能心如止水的过了两年。笑着笑着,她低头整理衣摆上的扣子,然后仰起脸久久地望着褪色发黄的天花板,让徒增的伤感快些淡去,用手背蹭掉了唇上令人厌弃的俗丽。
  两年来,她等到了他再婚,也只好摸着黑自己继续往前走,就像林果果写的那样,提升幸福指数的方式来自自身的实际行动,而非乞怜似的无望等待。

  3…3

  可想而知,普华的第一次相亲并不成功。
  对方是中年公务员,比她到的晚一些。他拨了电话到普华手机上,她还来不及接电话已经挂断了。从茶座门口慢步走来一个拿公文包的男人,一身整齐的套装,规矩的发型眼镜,很容易忘记的长相,入座前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几番。普华穿得很素,又盘了发髻,没化妆,像个新寡的妇人,给对方的第一印象自然算不上好。
  入座便是中规中矩的问答,双方互通名字年龄,各自的工作和家庭。人是普华随便在那些纸上选的,没动心思,因为也是离婚人士,令她没有过多的自卑。
  普华一贯和陌生人见面都显得拘谨,男士问了些私人问题,她大都惜字如金的作答,时间不长,对方已显出意兴阑珊,也只点了茶。余下的时间,两个人对坐着默默喝完了一壶菊花,翻翻手边的杂志,最后分开付了账单。
  相亲不过是场再简单不过的讨价还价,买家卖家双向选择,一拍即合,一拍两散都很容易。茶座里除了谈生意的合伙人,对坐的几对男女大体都和普华的情况差不多,情侣很少会到如此安静清寡的场合欢度周末。公务员离开以后,普华仍坐在位子上,给自己点了一客素菜和糙米饭,就着窗边的街景慢慢的吃。窗外有心宽体胖的中年谢顶男人携着妙龄女郎停车来就餐,也有两鬓斑白的老夫妻相携在暮色里散步聊天。很快,普华便把公务员的面容彻底忘掉了。
  结完账,她一个人晃出茶座,找不到去处,翻了手机里所有的联系人,打给彩虹,她在约会,再拨给小鬼,她关机了。对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她发了短信给娟娟。很快电话就打过来。娟娟在另一端的口气很无奈。
  “吹了是吧?”
  “嗯……”普华漫无目的的沿着街道往前走,淹没在周末的人潮里,“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早有心理准备了!要我过去吗?”
  “不用,你忙吧,我自己走走。”
  “那好,明天把下个的联系方式给你。”
  “嗯……”普华苦笑着挂断电话,停在人行道边等着过街的灯变绿,下意识的数着路上的汽车。
  从盛夏到初秋,也就短短几个星期的时间,年复一年的季节交替,今年她却感觉冷得格外早格外快,穿着短袖的年轻人还满眼既是,她已经添了件薄外衣,风还是轻而易举就刺透肩颈,把凉意灌满全身。
  等过街的短暂几分钟,公务员模糊的背影划过普华的脑海,和一个普通的路人一样,毫无感觉,她很难想象自己和那样一个人终老的画面。如果就此跟一个陌生人慢慢熬日子,固然也可以过得安静稳妥,又会觉得悲哀,好像白活了一遭。
  过街的街心花园里都是些跳舞唱歌的老年人,还有带着孩子出来玩的中年夫妻。路过蛋糕店,玻璃窗里糕点师傅正在做寿桃,普华停在窗边看,看着看着就想到了父亲。相亲的事情,父亲自然是不知道,她也不敢让他知道,只是拿工作忙推托,说是永道出差了。但毕竟慌不能永远圆下去,总有一天谎言破个大洞,大白于天下,而那一天到底是什么时候,普华也问过自己很多次。娟娟说过该告诉父亲了,她几次打电话回去都张不开口。
  刚刚被问及离婚缘由,她失口称永道“我先生”,意识到时对方已沉下脸不再讲话,很快就结账离开了。
  “我先生”?多可笑的称呼,回想起来普华都觉得很诡异。他们一起时,她从不介绍他“这是我男朋友”“他是我丈夫”,他却热衷于向别人宣告“这是我爱人”“她是我太太”,那些听似平常的称呼,现在从属于别人,她才意识到可以脱口而出的日子是多么宝贵。
  普华走累了,坐在车站的座椅上给父亲打电话,想听听爸爸的声音。
  “爸,下完棋了?晚上吃什么?”
  “瞎凑合。周末和永道回来吗?明天我去早市买菜。”
  “这星期……我们有点忙……”
  “哦,没事,我就随便问问……你们忙……姑姑那边捎了水果和特产过来,有空过来拿点你们吃,顺便给永道爸妈也拿点过去!”
  “好,我告诉他。”
  后面爸爸一成不变的嘱咐了好多话,她都一一当真的应着,记在心里。
  隔天回家拿了水果,出门叶爸爸还在叮咛普华多去婆家看看。
  周末的下午无事可做,普华抱着一大袋水果,终于找到唐唐麦麦,连带娟娟一起叫到公寓尝她做的拔丝水果。
  锅子烧的火热,糖一点点炒熟熬红,堆成小山的苹果香蕉放在案板上,三个朋友在外面聊林果果那篇专栏文章,普华分心的听着。
  “我觉得低于30我不能接受。”麦麦说。
  “什么叫30?你的30也许是别人的80。每个人的标准不一样!”娟娟一贯最爱抬杠。
  “那么100分是很相爱0分是完全没感觉吧!”唐唐说。
  “那可不一定,我觉得没有满分的感情,倒是有负分,一方不付出只支取,另一方不断支出,最后就严重透支了……”娟娟又来了。
  “你这是银行啊……”普华听到也笑了。
  那的确是篇引人思考的文章,作为专栏的开篇很合适,主编看后一次性通过了,普华正在着手翻译。逐字推敲着林果果的观点,她想对那个幸福值的概念有进一步的了解,可惜林果果在出版社消失了,只能试着通过网络联系她。林果果的QQ签名叫“幸福底线”,长时间都是灰色不上线状态,有时等上一天那个图标也不会变亮。普华空过概念的部分,想继续向下梳理,却因为那个缺失,很难进行下去。
  对于一个流浪的写手,消失也许是常态,就像四处漂泊的永博会突然消失,也会突然出现。
  拔丝水果还没有出锅,普华的手机便在茶几上嗡嗡的跳起来,闲聊的三个女人停下来,唐唐把手机拿到厨房给普华听。电话里传来永博的声音,细听,似乎还有火车经过铁轨接口的撞击声。
  “干吗呢你们?”他粗着嗓子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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