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人房or双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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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人房or双人房- 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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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电话里传来永博的声音,细听,似乎还有火车经过铁轨接口的撞击声。
  “干吗呢你们?”他粗着嗓子喊了一句。
  普华关小了火,把唐唐推出去关上了厨房门,“我在……做拔丝水果……”
  “永道呢?让他接电话,他手机怎么关机了!”
  “他……有点事……你在哪?”普华压低声音。
  “火车上,晚上到,想叫你们出来吃饭。”
  “他不在……出去了……”
  “这样啊……那算了……下次再说,告诉永道打给我,先挂了!”
  “好……”
  放下电话,糖有些凝住了,再沾到水果上娟娟三个都说不黏,反而很咯牙,普华心不在焉的跟她们算塔罗,又玩了一盘大富豪,本来说好一起吃晚饭,她临时改变主意。
  送走大家,娟娟又折了回来,“怎么了?刚才谁的电话?”
  “是永博……他回来了……”普华摸着空空的手指,没有戒指可以转。
  “所以呢?”
  “下周……是永道妈妈的生日。”普华叹气,不知该怎么办。
  “他妈妈的生日跟你有什么关系!她又不是你婆婆了!让施永道跟裘因去!”娟娟又变得尖锐起来,让普华难堪地答不上话来,“你别告诉我你想去啊!不许去!管他什么大哥二哥,他妈妈还是爸爸的生日,你一概都别去,下周陪我去做瑜伽,美容,或者我们去海英那……”
  “娟……”普华打断了娟娟的话,“我想……”
  “叶普华!你要是敢去我跟你绝交!那些话都白劝你了是不是!你傻呀!”娟娟恨得直跺脚,拉起普华往楼上走。
  “我不是那意思……我只是……”普华想解释又说不清。
  回到屋里,娟娟拿过普华的手机,翻到施永道的名字推到她面前。
  “现在打给他,告诉他你不去!让他以后别再缠你!”
  “我……”普华背着手不肯接,娟娟竟然真的作势要按拨号键,她抢步上来拿,阴差阳错碰到了绿色的键,电话拨了出去。
  屏幕闪着一串数字,变成了永道的名字,娟娟一慌,失手把手机掉在地上,普华够到挂机键电话已经接通了,她们几乎同时听到另一端有女人“喂”了一声,然后即戛然而止,被一片空白取代。
  普华脸色褪得极白,手在发抖,捡起手机直接打开后盖拔了电池,再把电话卡取出来,娟娟一言不发的看她完成了一切,与她面面相觑,一时也忘了刚才在争什么。
  晚上关了灯以后,普华睡不着,站在客厅里握着发烫的手机机身,心烦意乱的从房间的一头走到另一头。回忆着傍晚的那声“喂”,不断暗示自己那不是裘因,也许根本都不是女人。
  快到午夜,座机电话突然在黑暗里响了两声,铃声穿透静谧的夜色,惊了普华一头的汗。她走到电话前摸到听筒,等着录音的滴声响过自动接通,沉沉的吸了两口气。
  电话里是久久的沉默,依稀有人在彼端呼吸。沉默过后,录音里响起了永道略带暗哑的声音。
  “我哥回来了,明天他请客,我去接你。”
  他停了一下又说:“老地方,六点半。”

  3…4

  普华在去与不去间取舍了一晚,早晨一到办公室就试着联系林果果。主编给的座机号码没人接,林果果的手机也长期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因为是个外地号码,经总编提起,普华才知道林果果并不常在北京,平时都在南开读一个心理学的硕士学位。
  挂了电话她不免失望,心有旁骛的整理下一期的选题投稿。之间刘燕几次问起家人的身体是否有所好转,普华也是虚与委蛇的应着。不到吃午饭,她去了外面,在传达室又试着拨了一次林果果的手机,依然没有联系上。
  在编辑部外面的小吃店里,普华遇到了一些年轻的同事,大家同桌吃饭,她点了一碗牛肉面。
  “老地方”就是从这样一碗牛肉面开始的,不能说有什么不快的记忆,但对于普华而言那些全部属于过去。
  “老地方”是一家位于北大附近的牛肉面馆,从大学交往开始,普华常和永道在那里吃饭。施家兄弟喜欢那里简单的店面,尤其是原汁原味的大炕西北牛肉面。一把香菜,一勺烧肠子的辣椒油,一个脆口芝麻火烧,配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拉面,有时还点上酒菜,是他们嘴里常叨念的“极品”。
  普华第一次见永博便是在“老地方”,永博身边也带了一个女孩,后来才知道那不是他的约会对象,只是“好哥们”。
  四个人围坐在店中的大炕桌旁,永道搂着她指着对面介绍:“这是我哥,这是他朋友。”
  普华后来才知道那是第二次见永博,之前是在姥爷的烟摊。数年未见,她早认不出他既是当年站在永道身后的男人。那一面不久,永博便开始了四处漂泊的摄影师生涯,像他那届很多人一样,都没有安于在一个城市里发展。但后来他和普华还是成了朋友,他住过的一居室成了永道的窝,甚至连他临时拉来的“女朋友”桑馨梅,几年也跟普华保持着联系,成了她进入编辑圈的引路人。
  “叶姐,新专栏请的林果果什么来历啊?”同桌刚进社的女孩问,手边还摆着发刊的杂志,正好翻到林果果专栏的一页。
  “她?我也说不好,还不是很熟。”普华漫不经心的吃着面,“文章喜欢吗?”
  女孩点点头,捧起杂志,专栏上有些句子已用圆珠笔圈点起来,显然是特别关注的读者,“当然喜欢啊,她以前在《心理》的小版块我一直都看,没想到跳到咱们这里了。”
  “是吗?”普华对林果果的了解近乎零,也从未听说她之前的经历,回到办公室,她特别要来林果果的资料把她写过的一些东西找出来看。
  下午,终于联系上林果果。座机打给手机的信号不是很好,她人在外地,似乎也有事,约了一个面谈的时间,简单聊了两句就挂了。
  普华坐在位子上读她以前写过的专栏,找了几篇边角的小文章让刘燕和其他同事提意见,刘燕扫了一眼就把文章扔回来,从显示器后闪出头说:“这种文章适合你们年轻人口味,都是些80后的调调,我们那个年代哪有谁顾得上研究什么幸福不幸福值,能把日子过下去就不容易了。我看,喜欢的都是小年轻,我们这个年纪早无所谓爱不爱了。”
  谈稿件大家的意见很少能够统一,但刘燕的话普华同意,同一本刊物兼顾着不同读者的需求,有人投注的是感情,有人不过顺手拿来翻翻解闷。开完新一期的选题会,已接近下班时间,普华借口去采编室找资料,提早半小时离开了编辑部,把上班卡拜托给了刘燕。
  她不敢冒然回家,只好去了附近的超市。
  下班后超市正是营业高峰,窄小的购物空间里拥塞着涌入的人潮,未购物通道旁也排了等着结款的顾客,普华侧身从购物区出来,书包不小心勾到身旁顾客的购物袋,撕出一条长长的裂口,水果噼噼啪啪散了一地。
  她蹲下帮忙捡地上的橘子,追着滚到远处的几颗兜在衣服里,书包里的手机响了根本顾不得听。
  有人从背后递来一个闲置的购物筐,示意她把捡好的桔子放进去,普华回头道谢,看清眼前立的人,手一松,裹在衣服里的桔子又骨碌碌掉了回去。
  永道放下购物筐,把脚边的桔子一颗颗放进去,又到远处把所有散落的都捡回来。他默默做完这些,接过普华手里的最后一颗,拉她起来,提起购物筐去款台把东西还给等着结账的女人。
  普华跟在永道后面,他去与人交涉,她木然的穿过无购物通道,逆着人流往超市门口走,用了几秒钟就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加快步伐,到外面寻找出租车。穿过停车场,她几乎跑了起来,追上一辆刚有客人下车的出租钻进后座,回身关门的一瞬,有人却先一步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一言不发挤进并不宽敞的后座,稍稍用力,她不得不错开身子让出位置。
  “师傅,开车!”
  他沉着撞上车门,压下她的手报上了地址。
  “你……”
  “刚才是永博电话,他等着呢!”
  他异常严肃的转过头像是某种警告,她知趣的噤声。等车上了环路,还不见她任何争执,他才稍稍放送掏出手机打电话。
  她揉着发疼的手腕,坐到靠窗的地方听他与永博讲话。也许是上次分开时闹得不太愉快,她时刻都能察觉到他压抑着的不耐和怒气。他妈妈的生日快到了,到时又会是怎样尴尬的一幕,她都不敢想。
  车向着“老地方”的方向缓慢前进,主路上一度堵得开不起来,车慢慢的向前挪动。他坐在靠右侧的一边,她根本没有下车的可能,只能与他隔开距离,压低声音告诉他:“我不去!”
  他置之不理,望着窗外像是在想事情,过了会儿摸出口袋里的婚戒套到无名指上,又伸手过来。她躲闪不及,被他摸到耳垂,酥麻刺痛过后右耳上多了一颗耳坠。他转过她的脸,扫过她不施粉黛的脸颊,把另一颗放进她手里,认真地交待:“先戴上,是妈给的,一会儿见了永博什么也别说。”
  他们都明白他在指什么,她难堪的挥开他的手,捏着那颗耳坠不肯戴。一侧的耳垂上坠着细长的珠线,随着车子前进轻轻摆动,搅乱了她的心思。她想不通,他再婚了,让周围的朋友们知道却隐瞒着家里。那么裘因呢?裘因算什么?她又算什么?
  他们一向没有在外面吵架的习惯,即使闹得很厉害,在外人面前还维持着最起码的形象。车到了“老地方”附近的街上,她试过取下耳垂上的坠饰,被他拦住了。
  下了车,她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没走两步,被他追上来拷住手腕。
  她无言的拧紧眉。
  他问:“你要去哪?”
  “回家!”她试图获得自由,没有成功,反而被他拖着向前走。
  “一会儿我送你!”他说完不由分说把她扯进“老地方”。
  她一进到门口的小厅就甩开他,最后争取了一次,“我不去!让裘因去!”
  他眯着眼睛重新收紧她的手,捏得她脸上出现痛苦的表情。她还在执意的坚持说:“我不去,让裘因去!”
  深深吸气,他绷紧的侧脸看不出一丝兄弟见面的开心,但想了一会儿,又缓和了态度,略带商量的口吻告诉她:“这是最后一次!”
  施永道难得以这样的口吻对她说话,普华的疑虑没了突破的出口,只好什么也不说被她拉着往里走。快进入就餐区,他拿起耳坠替她戴在耳垂上,松开时托着她的脸端详了许久,然后习惯性的搂着她靠近身体的一侧。
  这是他喜欢在人前做出的动作,从学生时代就这样粘在她身边,也炫示着他们之间的关系,腰间似有若无的接触令她不适,但她垂下头默默接受了。
  这是最后一次不是吗?最后一次了!
  永博大步迎出来,猛力捶着永道的肩,对普华,永远不知道该怎么亲近她,最后只拍拍她的肩。
  “怎么才来?电话也不接!”永博拉着他们入座,迫不及待拿出背包里的东西给普华,“你要的里面全是,不光有海边,这几年拍的都在里面,慢慢看。”
  “谢谢。”普华接过硬盘,腰上传来微微的疼,永道低头倒酒放了一杯在她面前。
  “先干一杯!庆祝回来了!”永博和永道碰了杯,交待普华,“你随意。”
  她察觉出永道稍显僵硬的笑,举起杯子迟疑着干了杯里的酒。
  永博兴致勃勃谈起在各地经历的事情。永道的话并不多,大多数时间只是闷头喝酒,以往超过两杯他会替她挡酒,现在却没有,一次次给她倒酒,好像要故意灌醉她。普华默默的吃菜,寻思着永道这样安排的用意,他毕竟不再是与她相互依靠的那个人,不过是别人的丈夫,带她来演一场戏要她配合。
  这样的想法令她难过,有悖重逢的喜悦,她也越来越不理解他。她需要极力压抑着对永博说出实情的冲动,让自己看上去泰然自若,配合着话题,挖空心思想出更多问题让谈话继续下去。
  她问得越多,永道倒酒布菜也越频繁,三四杯已是她的极限,他却还要亲手拿着倒满的杯子凑到嘴边让她喝。
  永博看不过去拦了下,说:“永道!别让普华喝了!”
  他推开永博的手,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酒从杯沿溢出沾到她唇上,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接过杯子仰头咽下去,喝得急了,险些呛到。
  永博看不过去,夺过了杯子。“别喝了!”
  普华摇摇头,抚着胸口又去拿杯子。她要喝,最好喝得不醉不归,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醉了最好,无需烦恼什么,不会失眠,也不至于想他和裘因的事情。
  永道似乎看穿了她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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