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臣女以为皇上当以仁德宽厚治下。”
“天?紫蚶匆苑ㄖ蜗拢?渫踝臃阜ǎ?胧?裢?铩!?p》 韩夕颜无奈的想着,今日看来是不放血不行了。只得乖乖应道:“臣女领罚。”
李轩毓见终于得逞,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头疼,过来给我按按。”
两人独处之时,他就不那么讲究规矩礼仪,韩夕颜本来就学不会也记不住那些,自然从善如流,抽出他手里的奏折放到书桌上,“晚些看它们也不会长脚跑了。”
李轩毓有几分无奈,普天之下敢这么对他的大概只有她了。韩夕颜净了手,燃起安神香,仔细为他按揉着几个穴位,她的手暖暖的,这样轻柔的按压直教人昏昏欲睡,李轩毓却只低垂着眼,连假寐一下都不曾。夕颜见他这样又是恼又是怜,都说皇帝是世上最幸福的职业,在这人身上可一点体现不出来,最辛苦,最操劳倒是,即便全天下的财富都给她,外加送她个三千美男的**,她也坚决不愿做。“你阖会儿眼睛不成么?”
李轩毓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怕闭上眼就睡过去了。”
韩夕颜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索性由得他去了,面对这么个人,她哪里劝的动。她一不说话,两人便都沉默了,隔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在想什么?”
李轩毓只当做闲话道:“南疆各个部落又在蠢蠢欲动,我预备派人去平定南疆之乱,人选却难以决定。”
“甄显不行吗?”韩夕颜问,她也只知一个甄显了。
李轩毓摇摇头:“甄显镇守济辽一带有功,我已封他为总督,若是派他前往南疆,怕是济辽一带会有空缺。眼下最合适的人选只有前右副都御使张成芳,此人作战骁勇,有他坐镇,必取南疆。”
“那你还烦恼什么?”韩夕颜纳闷了。
“你有所不知。”李轩毓道:“此人现已下狱,他亏空军饷苛待士兵,举朝上下皆反对复用他,只怕一复用,他的气焰会更加嚣张,对朝廷有害无益。”
“亏空军饷?”韩夕颜偏着头想了想,贪污在当权者眼中从来就不是大事,“他贪了多少?”
“朝廷发放的军饷军粮,至少有一半要被他纳入囊中,士兵怨声载道,这样的人,岂能容他。”
“但你还是想复用他的是吗?”韩夕颜杏眼一转,“你只是想要一个能说服自己,也能说服群臣的理由。”
李轩毓揉着眼角的手一顿,又听她说:“我曾经听过一句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他要钱,给他钱便是了,如若不然,边疆生灵涂炭,损失的又岂是这些银子?若有人反对,便派他去南疆领兵杀敌,既是一心为国,就让他们拿出些实际行动吧,若是不幸以身殉国,也能追封个爵位,算是为他们的后代谋福祉了。”韩夕颜说着竟眉飞色舞起来,这样的旨意一出,哪里还有人再敢反对,只用动嘴的无本买卖谁不会做,真到要他们以命相搏了,只怕他们恨不能生出龟壳,整个缩进去才好。
李轩毓见她讲的开心,眼中笑意更深:“我早说过,颜儿是有大智慧的人。”
韩夕颜闻言一怔,这些日子以来他第一次这么唤她,她心情复杂的勉强笑笑,故作轻松道:“心腹大患解决了,你也该歇歇了吧。”见他还在犹豫,忙又说:“就睡一会儿,早朝前我叫醒你。”
两日没睡,饶是铁打的人也累坏了,李轩毓随她走到软榻边合衣躺下,眼见着她小心翼翼的替自己脱去皂靴盖上薄毯,神情温柔,心头那根弦好似被什么触动了,就这么看着她。韩夕颜见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还道是脸上有什么脏东西,慌忙擦了擦脸,李轩毓不禁失笑,拉过她在自己脸上乱摸的手握住,也不由得她反抗,闭上眼道:“留下来陪我,哪也别去。”
韩夕颜正要抽回手,就见冯济领着夏公公端着新沏的茶进来,冯济看到她慌忙比划了个噤声的动作,再对她作了个长揖,意思很明显,我的小姑奶奶,皇上好不容易睡下,您可千万别把他再吵醒了!夕颜内心交战起来,又看冯济一副泫然欲涕的模样,仿佛她再动一下他便要下跪磕头,拔剑自刎。她只得无奈的停了动作,坐在榻边看着年轻的君主,大概是真累了,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盛夏的天里他的手还是凉凉的,夕颜又替他将薄毯拉上了些,看着他熟睡的侧脸,这人与韩梓诺不一样,韩梓诺的冷漠是从骨子透出来与世隔绝之态,而他则是从眸中渗出的锐利,只能以淡漠来做掩饰,他睡着的时候面上说不出的柔和,让韩夕颜猛地记起了那个梦中人,不看眼睛,他们更是像的厉害。她不禁忐忑,她本不信鬼神不信命,走到这一步,却由不得她不信,她的手心微微出汗,胸口痛了起来,真的是你吗?
第二十二章 生疑
长乐宫。
鸳鸯急匆匆从外边回来,一门想着心思魂不守舍的差点将小环撞到,小环惊魂未定的拍拍胸脯:“鸳鸯姐姐这是怎么了?”但见鸳鸯连声抱歉也来不及说,慌慌张张的跑进曲成阁便阖上大门,小环纳闷的嘀咕道:“神神秘秘的。”
鸳鸯进了曲成阁,就见韩梓诺靠在榻上正绣着扇面,青莲出水艳而不妖,她前两日特意叫夕颜画的样子,即便她一直慨叹着自己画的花鸟最次,这满池的碧莲还是在她笔下活泛起来。韩梓诺绣的仔细,鸳鸯急急的走到她面前,大气尚且未喘匀,唤道:“小主。”
韩梓诺眼都未抬,“出什么事了?”
鸳鸯咬着下唇犹豫半晌,还是说道:“小的方才听到几句闲话,是……”她硬下心说:“是关于四小姐的!”
韩梓诺仍是毫无反应:“既然知道是闲话,还理它做什么。”
“小主!”鸳鸯本就着急,看她这幅事不关己的样子更加心焦:“四小姐呆在皇上身边也有一旬了,皇上还是没有召过小主,小主难道不奇怪吗?!”
韩梓诺淡淡答她,“有什么奇怪。”
“这……”鸳鸯本是听了满肚子的风言风语,被她这么一句话堵了回去。皇上久不来**,偏偏又封了个所谓的女官随侍在侧,旁人说什么的都有,她刚刚听到还觉着气愤,后一想却觉着有几分道理,若是四小姐有心帮自家小主,以她的机智聪颖,怎么可能到现在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鸳鸯。”
“小的在。”鸳鸯忙应道。
韩梓诺放下手中针线,难得这般认真的看着她,“不论旁人说什么,在你看来,她是那样的人吗?”
鸳鸯猛地摇头,回她:“小的不是觉得四小姐不好,小的从没这么想过,小的只是、只是……”
“我知道你在替我着急。但凡事都有个过程,太过急于求成只会适得其反。”
“小主,”鸳鸯吞吞吐吐的道出心中疑虑:“四小姐会不会想自个儿去争宠,所以才……”
韩梓诺垂下眼帘:“我得宠或是她得宠,都是为韩家的利益,皇上究竟喜欢谁,选了谁,又有何重要。旁人说这话,便是抱着挑唆的目的,你这样子沉不住气,若我也是个耳根子软的人,白白自乱了阵脚,可不是正中他们的下怀。”又说:“**之中,人人各为其利,许多流言蜚语传出来,不只是为了一逞口舌之快,以后听到这种话,先想想背后得利者的目的。我与她虽无姐妹之情,却是利害相通,你是我的丫鬟,在别人眼中,你疑她就是我疑她。以她那个性子,哪里还能再甘心为我铺路,到时一拍两散,谁能落得好?”
鸳鸯这才明白过来,含泪道:“小的知错了。”
韩梓诺道:“这话我只说一次,以后你要时时谨记。”
鸳鸯不语只默默垂泪,韩梓诺见她这样,也不忍再多加责备,此事便算揭过。待到晚膳后韩夕颜晃悠过来蹭些糕点吃,她还是别别扭扭的样子,恭敬的行了礼之后退到一旁垂手待命。
韩夕颜一手拿着甜点纳闷的问梓诺:“你又训斥她了?”
韩梓诺轻描淡写几句带过,夕颜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将自己画好的扇面递给她,韩梓诺并未主动找她要过这些,知道她这懒人无事不会献殷勤,只摆在一边,等她的下文。
果然韩夕颜见她礼已收,忙试探着问:“最近家中有消息吗?”
“没有。”韩梓诺答的干脆。
夕颜对这个答案却并不满意,“我听皇上说爹爹风寒了好些日子,一直没有上朝,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变故?还是爹爹真的病了?”
韩梓诺这才正眼看向她,“父亲病了?”
韩夕颜见她的反应不像在说谎,顿时大失所望,她起先听说爹爹因病罢朝并不算担心,爹爹身体一向康健,只有痛风这么个顽疾,想来不会是大病,她担心的是相府会有什么变故导致爹爹不得不留在府中。现在看来,竟连韩梓诺也不知情。她叹口气,哥哥可真狠心,一点消息也不让她知道,叫她自个儿一门心思的瞎猜。
半怨半气间她顺手拿起一片切的晶莹剔透的西瓜就往嘴里塞,不想被韩梓诺轻轻一巴掌拍掉,她正纳闷,就听韩梓诺吩咐鸳鸯:“拿下去,取些别的瓜果来。”
夕颜慌忙拦住鸳鸯的手,不郁的问:“为什么呀,我喜欢吃西瓜!莫非你在瓜里下了毒?”
韩梓诺不便明说,只得敷衍她道:“你晚上不是还要去宣德宫么,在皇上身边伺候不宜吃这些。”
“哪里不宜了!”这可是韩夕颜今夏第一次见到最爱的西瓜,怎么肯轻易放手,她左突右闪的挡开鸳鸯,将果盘护住:“宜的很!”
鸳鸯也无奈了,撇开心结劝她道:“四小姐,别闹了,小主是为您好。”
两人又争抢了半天,韩夕颜眼见话不说清这瓜是没法吃了,嚷道:“韩梓诺你怎么这么小气,不就是吃你块西瓜么!”
鸳鸯见自家小主面有绯色,知道她说不出口,只得趴在韩夕颜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夕颜听了更是莫名,问:“出虚恭是什么?”
话一出口屋内二人皆是尴尬,鸳鸯嗔她道:“小的刻意小声跟您说,您怎么还这样大声嚷出来了?”
韩梓诺也忍不住掩唇一笑,命了鸳鸯出去,韩夕颜眼见西瓜是吃不上了,撅着嘴在一旁怄气,梓诺见状只得哄她:“晚上早些回来,我叫鸳鸯熬些绿豆粥做夜宵。”
夕颜闻言这才稍有安慰,天头逐渐热了起来,她每日都觉得肝火旺盛,吃点绿豆降降火也好。梓诺又与她倒了杯凉茶,茶以莲心泡制,味道略苦,却有回甘,夕颜捧起茶杯皱着眉头喝了几口,胸口顿时一片清凉。韩梓诺拿出手巾替她擦擦额上的细汗,曲成阁通风极好,韩夕颜却怕热的不行,窗子都大开了还是小脸通红着,之前遭掌掴时被指甲划破的伤痕由于没有细心保养,留下了浅浅的疤痕。韩梓诺不由得念她道:“之前给你的药是不是没擦,这点小伤怎么还没好全?”
韩夕颜笑着安抚她:“哪里没好全,就这么一点淡淡的疤,我又没有韩大小姐的美貌,这点毁容还是受得起的。”
韩梓诺啐她一声,哪见过姑娘家这样不爱惜自己容貌的,又忆起那日她对自己的维护,虽嘴上说没有姐妹之情,但比起一起长大的梓墨,夕颜显然是更与她交心的。思及此一时间又觉得好笑,本是水火不相容的两个人,竟起了惺惺相惜之意,真是怪哉。
“小妹。”韩梓诺美丽的脸庞在烛火之下竟显出几分苍凉,韩夕颜听到她私底下这样唤自己很有些不习惯,抬头看向她,“我决心已定,你不用担心我反悔。”
韩夕颜面色顿时有些尴尬,原来她是知道的。她迟迟没有想办法让韩梓诺接近李轩毓正是如梓诺所说,她避宠已久的原因虽然大家都不点破,却是心知肚明,即使她为了家族决定放下,韩夕颜也不忍心成为那个推她一把的人。毕竟韩梓墨之事让她一直耿耿于怀,总看到小说中那些穿越时空之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真落到自己身上却只能随波逐流,大概也是性格使然,怨只怨自己太过懦弱。
两人沉默着,只听得窗外清风拂叶,而屋内油灯噼啪作响之声,韩梓诺执起桌边一把制作精巧的剪刀,掀开灯罩将多余的烛芯剪掉,火苗跳动了几下,屋内顿时明亮了许些。她不知是在对夕颜还是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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